第240章 不要走好麼
“鳶兒，原諒我，我不能離開你，”
他的手中握住一柄短劍，現在消匿了光芒，都被血液覆蓋住，金光色劍柄，紋龍圖樣，奢華綺麗，
眼前的衝擊在藍鳶的心海中攪動，劇烈的，翻騰的，
她耐不住身體的軟弱，快步走到孤寒湮身邊，跪將下去，大聲哭泣，沒有言語，一顆心都近乎**起來，揪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啊，啊，”
從喉嚨吐出的單音符響徹在靜靜淡雅的懸琴閣，
孤寒湮輕輕撫摸藍鳶的面孔，“鳶兒，不要走好不好，”
藍鳶搖搖頭，哽咽得哭泣，
怎麼走到這一步的，自己真的可以原諒麼，腦海中浮現的那一幕情色真的可以忘卻麼，若是不能呢，要怎麼辦？
“孤寒湮，”藍鳶抬起頭，不能控制顫抖的手指撫摸著那一道傷痕，“為什麼要這般執著，我都已經放開你了，你可以去醉歡樓，可以納妃子，可以日夜尋歡，”
她說道著，心抽搐著，
“不要說了，鳶兒，我一時鬼迷心竅，絕對沒有下次了，原諒我，”妖王擁著她，
藍鳶的下頜放在孤寒湮左肩膀上，耳邊一股股的溫潤**，透過相觸的肌膚傳到藍鳶的臉上，她釋放了力氣，包袱從肩上滑下，眼睛緩緩閉上，原諒麼，或許不應該這樣說，之所以不離開，是因為放不下你啊，
水水去妖王殿的時候明顯感覺出氣氛的不一般，
妖王守在門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水水恭敬俯身喚了句：“王，”孤寒湮彷彿沒有聽見，目光只是落在緊緊關住的窗櫺上，隱約透出一個纖瘦的身姿，
更加無法忽略的是王橫蓋左眼的紗布，發生了什麼？
水水問道：“王，為何不進去？”
得不到任何回到，水水小心翼翼開門，最先見到柳葉，扯住她的手就開口詢問，“柳葉，王怎麼了？外面清冷，怎得不進來？還有，王怎還受了傷？”
柳葉在豹族的時候雖然嫉妒過水水，但是也逐漸覺察出這個女子大條卻善良，便丟下了嫉妒之心，跟水水混的純熟，
“這個，”柳葉看向窗邊作畫的王妃，斷了聲音，
藍鳶抬頭，扯出一段微笑：“水水，你來，”
看到藍鳶狀若無事的模樣，夏水水更為疑惑，莫非藍鳶不知道？她提腳走過去，道：“鳶鳶，王就站在門口，怎麼”
水水驀地噤聲，她看到藍鳶的眼臉盡然紅腫，眸子全似無光，
“鳶鳶，究竟怎麼了？”夏水水著急道，更加湊近藍鳶的臉頰看她的眼睛，嘴脣還有新開裂的痕跡，豈是憔悴可以形容，她開啟自己帶來的豹族特產補藥，
藍鳶眨眨眼睛，“無事，你看看我畫的，像不像柯兒”
豹王的世子名字起為，封柯，藍鳶一向叫做柯兒，而小世子便毫不忌諱隨著母妃喚藍鳶‘鳶鳶，’奶聲奶氣卻有霸佔的感覺，可是引出孤寒湮的惱火，幸好藍鳶拍打他，嗔怪，‘跟一個嬰孩生哪門子氣，’這才罷休，
水水目光轉移到畫上，誠然極為相像，連目光都畫的如許如生，但是現在不是看畫的時候。
她輕輕拉著藍鳶的手：“鳶兒，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面上滿含疼惜，
知道眼前的人類女子極其善於隱忍，無論自己遭受了什麼也不會向外者傾吐，她從書妖的口中逼問出藍鳶的身體狀況，詫異之下更加來的勤快，豹族產的珍稀補藥也塞給她，
可是儘管如此，藍鳶依舊是淺笑嫣然，何時有過這樣憔悴的樣子，
藍鳶動動手指，“水水，別再問了好麼？”她乞求著，
夏水水無奈點頭，“感覺兩日不見，你又是消瘦好些，明明懷孕了，還是這麼不注意身體，”
“沒事的，你再瞧瞧柯兒的鼻子我是不是畫的不相像？”藍鳶專注在畫上，
水水也仔細看了看，“似乎有些挺翹了，柯兒的鼻子稍稍低一些，”
“嗯，我再改改，”
平靜的談話持續著，水水始終感覺藍鳶的微笑太牽強，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水水站起來，“過一段時間就是櫻花會了，你不是曾說過，那個時候正式舉行封妃儀式，我可是期待著呢。”
藍鳶顫顫嘴角，“嗯，我也很期待，”
“那麼下次再來，”
水水出了門，抬眼卻看到王依舊在站著，連目光的著落點都沒有變，門從裡面帶上，含著深深的拒絕，
“王，”
水水俯身，不再過多逗留，王跟鳶鳶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得查查，
“多久了？”
藍鳶整理著自己的書札手記，隨口問道，
“差不多三個時辰，王妃，王從清早就站在那裡，應該是連早飯都沒吃，”
孤寒湮的傷勢被書妖處理了一下，雖然刺得深，但幸好沒有刺破眼球，只要幾日不要沾水，再加上書妖的藥，眼睛便可以好得完備，可是臉上疤痕卻去不掉了，
他一隻眼睛大大睜著，不肯放過那個從窗櫺透出的女子身影，
“去告訴妖王，我暫時不想見他，讓他別守在門口了”藍鳶吩咐道，
柳葉應著推門走出去，將藍鳶的話傳遞，孤寒湮聽罷輕輕轉動泛麻的腿，“何時？鳶兒何時可以原諒我？”
藍鳶耳力不一般，自然聽到了，臉上暗幾分，沒辦法徹底遺忘的，就註定沒辦法原諒，但是已經有了孩子做羈絆，還能怎麼去扯斷，
柳葉再度進來，垂首“王妃，原諒王吧，都三日了，”
妖王晨起便站在這裡，也不說話，看到藍鳶出來就跟上去，藍鳶多是在妖王殿緩步散心，不時撫摸肚子，輕聲對孩子呢喃，過午王要處理事務，不能在懸琴閣候著，王妃往往會更加消沉，
柳葉知道，明明他們還相互愛著，那麼何苦這般折磨對方，
就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二天，妖王跟廚娘們問了，藍鳶喜愛吃的食物，並且自己親手做出，雖然期間幾度燒掉了灶房，但好歹可以吃了，他自己含了一口，揮手擦掉臉上的汗水，隨即掛上了黑色灰塵，
“給王妃端過去，”孤寒湮對身後的柳葉道，
柳葉端著一盤賣相不好的所謂炒茄子，放在藍鳶的面前，
藍鳶愕然，“這是什麼？”
柳葉尬尷回答：“炒茄子，”
藍鳶蹙眉，廚娘什麼時候也能做出這種像是爆炸現場一般的菜色，剛準備吩咐拿下去，柳葉又補充了一句，“王做的，”
藍鳶頓了一下，抬起筷子，夾了小塊放在嘴巴里，股股的焦糊味，但是藍鳶嚥下去，隨即伸出筷子又探向另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直到吃的一點不剩，輕輕拍打肚子，囁嚅：“哎，吃這些東西，不要中毒才好，”
幸而事後被書妖灌注了些解毒良藥，才沒有被妖王無意間謀害，
書妖臨走的時候，深深嘆氣：“不要這麼折磨王了，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王都害下那麼嚴重的傷，王妃還要不依不饒到什麼時候？”
藍鳶喝下一碗清毒藥，“若是能的話，我難道還會再繼續麼”
而終究是自己也不能，
書妖不明白藍鳶說話的含義，拱手俯身離開，
一個願意吃下王做的有害物質，一個親手劃破了自己左臉，他只是聽到妖兵說起，當時王妃已經打包好了，王下跪也未能攔住，只好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來留住，書妖不禁想知道這兩個傻瓜腦子裡想的東西，
然而，王到底做了什麼。為何一向寬容善良的女子也會不能容忍？
柳葉又真誠說道：“王妃，我將你視作唯一的主子，你這樣善良，我多麼慶幸自己遇見你，但是我跟隨了王數千年，王什麼妖格品質，我多少知道，儘管王也承認了，但我還要說，此事有蹊蹺，王妃難道不覺得此事跟上一次頗有相似麼？”
可是後面的話藍鳶卻沒有聽見，俯身在案几上，暖暖的冬日韶光打在臉上，
柳葉嘆息一聲，最近王妃變得尤其嗜睡，多半是懷孕帶來的影響，柳葉將她攙扶著放在榻上，蓋好被子，推門出去，微微俯身，“王，王妃睡下了，”說著還側身讓開阻攔的門檻，
孤寒湮走進去，輕緩的步伐，惟恐驚擾了**熟睡的女子，
只有在她睡著的時候才能近距離看她的容顏，引起心頭的疼惜，
孤寒湮痛恨，自己為何做出那般令藍鳶憎惡的事情，甚至自己也無比厭惡，這個身體，觸碰過別的女子的身體，雖然數千年前也有過，但是那個時候卻是因為特殊情況，現在呢，他腦中有一段空茫，記不真切了，
在藍鳶窗邊坐了一會兒，起身，“柳葉，麻煩你了，好好照顧她”
虛空之下有另一個種族的存在，羽族，
羽族長久不曾跟虛空的三族往來，可是最近卻時常出現在妖族的土地上，身穿潔白衣裳，是由羽毛所幻化，容姿清亮，面板呈現透明的白皙，打眼過去便可辨識出，
光宇對此多加了點心眼，羽人別看長得絕色俊美，但是卻著實為一個不容小覷的種族，不然也不會在虛空的夾縫中存在了上萬年，什麼相由心生絕不可能在他們身上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