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皇兄,你在侮辱我麼?
所謂狄刑,是專門對高貴的王族施行的酷刑,身體被禁錮在離魂柱上,讓靈魂脫離身體,然後用冰寒的藍鞭抽打靈魂,讓身心都遭受巨大的痛楚,此時一定要保持清醒,並且清楚地感受到每一寸的疼痛,若稍有鬆懈,靈魂便將永遠脫離肉體,
這是對王族的最嚴苛刑罰,也是為了檢驗王子們能否透過對自己靈魂的掌控。
回宮後,侍衛們便把兩個王子押到離魂臺,用銀白鏈鎖把兩人困在柱上,那鏈子上散發白色氣體,隔了這麼遠,藍鳶都能感受到寒氣。
她緊張地看著白斬風,他對對她微笑。
寒氣透骨,剎那的功夫,兩個透明靈魂浮現在身體上方,因為離魂臺的束縛,靈魂不能逃脫,鬼王手執藍鞭,一步步走到兒子面前。
——居然是鬼王親自執刑!
藍鳶心頭鈍痛,鬼族的刑罰如此嚴苛。
鬼王眼中沒有關懷,他是一族的王,他的兒女不單是公主王子,整個鬼族臣民都要一視同仁。
揚手,落鞭。
整整十下,卻頃刻完成,白熾的靈魂跟肉體都滲出藍色晶瑩汗珠,上掛的眉梢,緊咬雙脣,鞭刑即可結束,但是痛楚並沒有結束,待靈魂迴歸肉體便是雙重的痛。
白熾睜開眼睛,身體被鏈鎖解放,卻受不住身體的重量,倒在地上,旁邊的侍衛慌忙把他攙扶起來。
而白熾定睛在白斬風身上,鬼王移步,第一鞭已然落下,白斬風遙遙看著遠處,那是白蝶的方向,
第二鞭,第三鞭,
鬼王的力度沒有絲毫放鬆,眼看白斬風的目光開始遊離,白熾驚叫:“父王,二弟不能再接受狄刑了,他快要魂飛魄散了。”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不配做鬼族的王子。”
“二哥!二哥!”
蝶兒在喚我,我不能睡過去。白斬風的眼睛漸漸重新匯了焦距。
十鞭已落,
鏈鎖解開的剎那,自己的身體向前撲去,卻被人接住,
“速速去傳鬼醫穀子。”
“二弟,快點醒醒,你的靈魂要離開身體了,”白熾幾乎咆哮,但是白斬風的雙眼合攏,飄在身體上方的靈魂遲遲不能迴歸身體。
“該死”
白熾咒罵一聲,點了他的身體各大命門穴,然後並指放在他的額頭上,
“大王子,”
“熾兒,你做什麼!!快停手”
“大王子,你剛受狄刑,不能再損失元氣了”
白熾剛毅的臉頰沒有絲毫鬆懈,他抿脣不發一言。
白斬風已變得深藍色的面孔開始恢復純淨,靈魂最終歸體。
鬼谷子趕到時,兩位王子都躺在地上,虛弱無生氣,分別喂他們吃了還魂丹,然後拱手對鬼王說:“王上,儘快把王子帶回宮殿,此處寒氣太重,他們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了。”
“都愣著幹什麼,快扶王子回偏殿。”鬼王對著一群侍衛怒吼。“若是熾兒和斬風出了一點問題,定讓你們都嚐嚐狄刑的滋味。”
藍鳶看到他眼框中的閃爍,這是皇族的無奈,把族凌駕於親情之上。
她跟在鬼王身後,柔和地說出:“父王,別擔心,皇兄們會沒事的。”
鬼王腳步一頓,繼續前行,但是步伐不再混亂了。
公主的婚事未準備完好,兩位王子又受了重傷,鬼族徘徊在壓抑的氛圍中。
“公主,子夜了,你去哪?”
藍鳶套了一件外衣,小聲說:“我去看看二哥,已經睡了四個時辰,大概渴了”
“您不用去,公主,大王子跟二王子身邊都有人徹夜伺候著,您快點歇息吧”
藍鳶沒有停下,隨意挽了個髮髻,拍拍曉曉的腦袋:“曉曉,我去看看二哥就回來,你在房間守著,那好啦,別擔心。”
夜深,鬼族宮殿間隔點著鬼火,幽幽明明,深深淺淺,也姑且照亮了道路,藍鳶穿過花園,白斬風住在‘風梭宮’,要去還有好一段路。
藍鳶儘量避開巡邏的侍衛,免得生出什麼閒話。
兜兜轉轉終於到了風梭宮,門口有四個守衛,立在門檻處,一動不動像是雕像,可是藍鳶可不會認為這些真的只是雕像,如果從正門進去一定被發現的。
在心裡婉轉一聲:哎,不就是探個病,我怎麼還偷偷摸摸的。
這樣想著,藍鳶來到隱蔽的牆角處,一棵千年銀杏枝繁葉茂,遒勁粗壯,身體被擋嚴實,再仰頭看高達兩米的牆。
藍鳶深切懷疑,自己進不去。
但是就這樣回去太不甘心了,藍鳶擼袖子,雙手扒在樹幹凸起處,一伸一縮,逐漸遠離了地面。
到了牆壁的高度,藍鳶顫顫巍巍伸出一隻腳踩在厚厚的牆壁上,直到把整個身子都挪移過去,再看地面,
——好高!
——白蝶的身體也不知道禁得住摔不。
容不得繼續想,越想越不敢跳。
藍鳶閉上眼,任由身體自己降落,知道背脊觸到柔軟,
“啊!我壓倒什麼了?”
藍鳶起身,地上卻什麼也沒有,只有腰間的微弱光芒,摸上隨身攜帶的緣燈,嘴角揚起,
“我的寶兒,謝謝啦!”
不再過多停留,藍鳶貓著腳步,來到白斬風的房間,不知為什麼今天居然沒有侍衛在守夜,藍鳶心上提,腳步愈發輕緩。
諾長的廂廊空無一人,在木欄掛著幾隻燈盞,裡面幽幽一團鬼火,藍鳶大氣也不敢喘,驚訝的,白斬風房間居然有光亮,把身體貼在近處的一根柱子旁邊,豎起耳朵,
“你走”這是白斬風的聲音,還是很虛弱,但是他在跟誰說話?
“清塘,清塘”白斬風在喚自己的侍衛,藍鳶掃視周圍,簡直連鳥兒都沒有,更何談什麼清塘了,
她繼續繃緊神經。
“別大聲說話,你身體還虛弱。”
——我的皇兄!你!你!
藍鳶張開口,聲音被震驚堵死了。自己怕被說閒話,偷偷摸摸來探病,可是白熾正大光明地來了,疼愛弟弟不用到這個地步吧,雖然你們不可能有什麼,但傳出去也不好啊。
藍鳶自顧自解說,耳朵也沒拉下,繼續執行,
“清塘呢?”
“被我支走了,你渴了麼?”
“皇兄,我知道你為了替我聚魂,耗了數百年修為,我感激你,但是絕沒有其他的想法。”
“你喜歡皇妹,但她兩千年來對你不冷不熱,還一度怨恨於你,為什麼你就不能放棄她,”
房中傳出一陣‘噗咚’的聲音,接著是白熾緊張地說“你幹嘛,有沒有受傷?你要什麼我幫你取。”
“咳咳,皇兄,我此生不會放棄她,你,”但聽得白斬風咳嗽聲,“咳咳,你放開我”
“為什麼總是讓我放開,我愛你,愛了一千年,你卻只當我是皇兄,我就這麼比不上公主!!你說啊!我愛你還不夠麼?究竟怎樣,你才會選擇我?”
藍鳶雙手捂住嘴,
瘋狂了!
怪不得當時他看到白斬風擁住自己就會如此生氣,怪不得他想殺了自己,卻拼命維護白斬風,原來不單是好哥哥這麼簡單。
房間似乎在激勵地爭鬥,半響後,停止了,
白斬風虛弱地說:“呵,皇兄,你此番是在侮辱我麼?你是想強暴我麼?”
—啊!
藍鳶手指都泛白,嘴巴洶湧的尖叫快壓不住了。
“風兒,對不起,我只是愛你,你以前跟我說過,最喜歡我了不是麼?現在也跟我在一起吧,公主兩日後就出嫁了,她心裡沒有你,我不想看著你繼續傷心了。”
聽到白斬風的嘆氣聲:“皇兄,我們只會是兄弟,你是個好哥哥,我一直很尊重你,但是若有別的感情,那麼我承受不起。快點走吧,我想休息了。”
藍鳶不敢繼續聽下去了,貓著腰藏在矮杉叢中,白熾從房中走出,輕輕關上房間的門,卻並不離開,曲腿坐在橫欄之上,臉上的落寞燃盡風華。
真是偏偏一席俊郎,但是麻煩你快點走行麼,我快蹲麻了。
藍鳶心裡祈禱,努力維持僵硬的姿勢,避免一絲聲響。
夜很深很深了,白熾終於起身,灑脫的身姿步伐紊亂,何曾見到大王子這番模樣,但是今夜的一切都超乎藍鳶的想象。
她深深看了一眼白熾的房間,光亮消失,靜謐依舊,已經不用我再探望了。
藍鳶琛琛胳膊,輕輕踢踢腿,僵住的身體恢復血流,她站起來,目光朦朧,心裡默默說:
“今天就當什麼也沒看見,我什麼也沒聽見。”
記得,
在打獵迴歸時,白斬風對自己說過:“蝶兒,不要違背大哥,因為只有他,我不能戰勝,我不能保證從他手中保護你”
然而他又堅定的補充道:“但是為了你,我甘願冒這個險,哪怕用我換你,我的蝶兒”。
當時把自己臉蒸的通藍,藍色面板還有這麼一項好處,羞愧事,臉色不會發生顏色的變化,頂多天藍色更加通透,她不發一言,把背脊愈加挺直。
一切清晰了,白熾屢次針對她,不過因為白斬風的感情,即便白斬風不能戰勝白熾,白熾卻不會傷害他,
藍鳶心中悲涼地想笑,
鬼王的三個子女,二王子鍾情公主,大王子深愛著二王子,同時便憎惡公主。不單陷入複雜的三角戀,還有,,,,
鬼族嚴禁同血緣之人發生關係,更何況這是皇族,藍鳶此時不得不肯定,鬼王上一世是做了弒神殺佛的滔天罪惡,否則,這一生怎麼造就這等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