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還有這麼一茬兄妹戀
若不是白蝶對白斬風有意，就是白蝶對白斬風有意。
當藍鳶從牆壁的夾縫裡找到這些畫作，第一眼就是‘我完了’第二眼是‘我瞎了’然後就把厚厚一摞畫紙放回原處。
你就這樣塵封吧，
鬼族雖然在堂表之間可以成親，但嚴厲禁止相同血脈之間結緣，因為會引來天災。
但是白斬風是唯一配得上白蝶的人，如玉君子，把碧簫吹成絕響，招蝶引蜂，沉魚落雁，每當他把碧簫橫在嘴邊，便有一群飛禽走獸豎好耳朵，待音律傳出，連花都忘記開放。
“兒王子屢次要求與公主琴簫合奏，可不止為什麼公主都拒絕了”曉曉嘟嘴脣，顯然這一點很不解。
藍鳶當時不知，但看了那些畫作，心中已是苦澀，
白蝶活得瀟灑，愛得卑微，認為自己的齷齪心思會玷汙那清雅風姿，所以不給自己一絲奢望，把感情夾雜不堪入目的夾縫中。
藍鳶善觀人面，但不知鬼族能否同樣適用，她抬頭對白斬風微笑：
“二哥，不希望我開朗一些麼？”
沒想到她會這般迴應，白斬風低眉，輕笑：
“這樣自是極好”
藍鳶心中已是五味雜陳，若按人的面相來觀之，他顯然亦對白蝶存心思的。
相互折磨麼，真正的白蝶已逝，這份感情向何處妥協。
“蝶兒，三日後舉行婚禮，你可有想要置辦的物事？”鬼王問。
藍鳶掃一眼白斬風，果然他的面上略過沉痛，
“多謝父王，容女兒再斟酌斟酌”
“也是，婚姻大事馬虎不得”鬼王點點頭同意。
“皇妹是不是還在覬覦皇弟的‘采薇琴’，不如趁此機會索要，我想皇弟是不會拒絕的。”白熾衝藍鳶眨眼。
——呃，這幽藍的英挺面容俏皮了一把，但是藍鳶表示暫時不是很受用。
但是白蝶一直很想要‘采薇琴’麼，怎麼未聽曉曉說。
白斬風也輕笑“蝶兒若想要它做成親之禮物，我自是沒法拒絕了。”
苦澀。藍鳶幾乎聽到他心頭的哭泣。
“呵呵，大哥在抹黑我，我哪裡是覬覦，不過是聽二哥彈奏，琴聲天下難聞，心生仰慕罷了”
白斬風聽到這話，愣然，藍鳶衝他笑笑，又說道：
“我還想繼續聽二哥的琴聲呢。”
藍鳶無意佔用別人的身體，但是如今若告訴所有人，此身已非白蝶之魂魄，若信，免不了沉痛一番，若不信，定說她一時頭腦發熱，竟然開這般玩笑。
一切天定，命定，且行切安。
“蝶兒，可有空與我對弈”
大王子叫白蝶‘皇妹’二王子偏偏叫‘蝶兒’
“二哥相邀，怎麼能相卻，”
雨巷亭坐落花海，碧水把亭子圍繞，藍鳶正愁怎過去。
“蝶兒連法術都忘了嗎？”
白斬風話中並未含譏諷，反而嘴角揚起笑，他摟住藍鳶的腰身，輕點地，兩人已踏在水上，白斬風握緊她的手，
“別怕，就這樣，跟著我，”
藍鳶慢慢邁出腳步，並未沉下水，像是踩在柔軟地細沙上，腳下生出微風，吹擺著裙褶，吹起水紋，有幾絲染在裙角邊。
安穩地行到水中亭，藍鳶心中激動未平，依舊任由白斬風牽著手，坐在石凳上，卻見二王子蹲下身，他的手拖住溼掉的裙角。
暖意吹拂，裙已幹。
可是白斬風依舊蹲跪在腳邊，那低垂的眉眼溫柔傾瀉，
藍鳶侷促：
“二哥，裙子已經幹了，我們開始對弈吧”
白斬風站起身，
“嗯”
在白河鎮，木牧某日拿來兩盒棋子，
“藍鳶，來來來，跟我博弈”
疑惑地看他，
——要打架麼？我何時得罪你了？
“呵呵，不是打架，是圍棋，看樣子你不會，我教你”
兩年間，
從輸的一敗塗地，到逆轉乾坤，到木牧輸的一敗塗地。
木牧後來痛呼疾首：“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而我們永遠不會早知當初。
藍鳶故意忽視對面的那如水的目光，原諒我尚且不知如何面對。
鬼族漫長的壽命，導致技藝可以無休止地精湛深化，藍鳶滿滿自信被打消，她專注盯著棋盤，
“我下這裡好麼？”像是在跟自己商量，而心裡打算盤，
——不想這麼輸啊，大神支一招唄。
白斬風哪是愚鈍之人。
“蝶兒，覺得好就是好”
“嗯嗯，下這裡”藍鳶聽到大神的肯定了，爽快落子。
接下來的棋路果然順暢了，然藍鳶還沒有笨到，連白斬風在讓自己都看不出。
即便如此也輸了，畢竟是與上千年的鬼王子對弈，輸了也值得。
“甘拜下風”藍鳶誠心說道。
“作為輸了的懲罰，可不可以給我畫一幅像，以前蝶兒總是拒絕的，你說你只畫風景”
——！還有這麼一茬！
白蝶給他作過無數畫像，他不知；若看過畫像，哪怕一幅，作畫人的心思便立即見分曉了。
“二哥可別嫌我畫技拙劣。”
白斬風驚喜過望“怎麼會”
“我明日將畫作給你。”
“不需要對照麼？”白斬風問，
藍鳶笑著搖頭。
你的一動一笑恐已深深刻在白蝶的腦中，何以還需要對照。
藍鳶回到房間，就把曉曉摁在椅上。
“曉曉，我以前跟二王子的關係怎麼樣”
“呃”曉曉想了一會“公主對二王子若即若離，二王子履履邀公主一同博弈或騎馬，您都拒絕了”
“有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你具體跟我說一下。”
“公主，你到底忘了多少東西”曉曉張大櫻桃嘴。
藍鳶巴巴乾瞪眼：“全忘了，你就說吧”搬來椅子，做小學童狀。
“這個，說來話長”曉曉咳一聲，眉眼已經是春意盎然。
——相信此時給她一塊驚堂木，她能去說書了。
“兩千年前”
“停！”藍鳶喝住她“你現在多大？”
“三千八百二十二歲”
—╯﹏╰)，人不可貌相，
“您繼續！”
“嗯，兩千年前，我侍奉還是小鬼的公主，公主當時很頑劣，二王子已經成年，可是公主很瞧不起文弱的二王子，會做一些惡作劇，捉弄二王子。。
有一次公主在二王子的花盆中放了幾條鬼蚯，鬼蚯把花都吃了，二王子只是默默換了別的花，公主不依不饒，直到二王子換了三十三盆花，公主終於罷休。，
後來到了公主生辰，二王子把鬼界極難養活的茉莉花送給公主做生日禮物，我第一次見到那般美麗的花，像繁星，像是精靈，而那三十二盆被公主所害而夭折的花就是茉莉花。
公主受到二王子的禮物，雖然愛不釋手，但還是對二王子冷冷的。
公主漸漸大了，可依舊跟一群鬼王孫們胡侃八扯，爬樹翻牆，那一次公主又出去跟小鬼頭摸魚，當時河水暴漲，幾個小鬼頭仗著會水，也沒有立刻回到岸上，但是公主不會水。
二王子從魔族回來，見您不在，問我‘公主又去哪兒玩了’，我說去河邊摸魚，
眨眼間二王子已經不見蹤影，他來到河邊，洶湧的河水沉浮起落，其他小鬼都爬上岸，卻唯獨不見公主，連水面上也看不見。
二王子潛入湖中，找尋了很久，最後在河底發現已經失去呼吸的公主，他把您帶到岸上，那幾個小鬼已經嚇傻眼，二王子紅了雙眼，掃了他們一眼，簡直想當場要了他們的命。
二王子給公主輸入三百年的修為，公主嗆一口水，睜開眼。您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二王子見您醒了，血紅的眼睛才逐漸恢復。
回到鬼殿，他把公主頑劣無羈的行徑告訴鬼王，鬼王把您關禁閉十天，而公主竟然以為二王子是在報復，對二王子恨之入骨。
整整三十年，公主未跟二王子說一句話，直到有一年鬼族花燈節。
被鬼王貶謫的孫氏一族，趁亂把公主劫持，威脅鬼王交出王位，鬼王怎麼因為公主一人讓整個鬼族陷入非境，無奈之下只能任由孫氏處死公主，然後剿滅孫氏給公主報仇。
但是當晚二王子隻身闖入地牢，拼死把您救回來，二王子滿身是血，終於體力不支倒在鬼族宮殿門口，鬼王憤怒沖天，當即下令把孫氏一族屠殺殆盡。
公主只是被下了迷藥，可是二王子身上佈滿深深淺淺的傷口，元氣大傷，足足昏睡了半月，
公主醒來後，便一直守在二王子身邊，晝夜不合眼，不發一言，就單單靜靜地守著，待二王子睜開眼，公主抱著二王子嚎啕‘二哥，二哥，二哥’二王子笑出聲。
自那之後，公主性格大變，沉穩端莊，苦習禮樂射擊，琴棋書畫，也對二王子敬重有加。
”
曉曉說完，長舒一口氣，
“以上就是公主與二王子近千年的恩恩怨怨”
藍鳶眨落一滴淚，
“曉曉，你先出去，我靜一會兒”
待房門被關上，藍鳶從牆縫中搬出屬於一個人的畫像，
她從來知道上天是不公平的，但是為什麼要讓兩個相愛的人，求不得，愛別離，怨長久，直到天人永隔。
藍鳶雙手繼續探進牆壁，卻猛然觸到一個堅硬的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