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阿鳶,我喜歡你
“藍鳶”他終於發聲。
藍鳶拍打幾下水,作迴應,也是在告訴他:我在洗澡,太子殿下請回。
喜歡是衝動,愛是剋制,啼淵聽到撲噠噠的水聲,心中翻騰地更劇烈,無數波濤在推湧他的身軀,
握緊拳頭,“你好好休息”,近乎沙啞。
聽得奪門而出的腳步聲,藍鳶翹起眉,
——莫名其妙。
“太子殿下,歐陽統領有要事相商,在會議堂等候”
啼淵從遊離中清醒,直步去往會議堂。幾位將都已來到,堂中氣氛凝重異常。
“殿下,從國都傳來訊息,胡嵐燁沒死,發動宮變,現在的堃國已然易主,”參軍稟報道。
一員老將大驚,
“當時都曾看到了胡嵐燁的屍身,怎麼可能還活著”
“不”歐陽伏握緊手中的茶杯,“那天我們發現他的屍體,正當近身檢查,屍體就自己焚燬了”
“這麼說來,我們被擺了一道”副將大著嗓門喊。
“另有探子查出,胡嵐燁掌控著南疆,可謂棘手”
“墨雲城被輕易攻下來,是因為主要兵力已經隨胡嵐燁到達堃都,墨雲城不過剩了空架子,”
軍師道:“我們必須快攻,趁他還未做好萬全準備,否則憑藉胡嵐燁的能力謀略,我們正面強攻難免會受到巨大損失。”
啼淵站起身:
“通知將士們,明日出軍札木措,盡所能趕在天黑前攻下”
房內,
“伏,我想,明日藍鳶不必隨去,”啼淵眼神飄離。
歐陽伏愣住,又立刻反駁:“藍先生熟知南疆蠱毒,不可不同去”
“可是她不會武藝,風險太大。”
歐陽伏面上有了疑惑:
“攻打墨雲城時也不見你這般擔心她,既然當初選擇讓她上戰場,就跟別的士兵無異,說完,摔門而出。
紅衣裹挾的風雪,盡是掙扎。
——已經不想再讓她陷入險境了。
冬日的札木措草原,廣坤的雲霧漂浮在藏青色的蒼穹,幾座枯黃色的矮山遙遙立在遠處,北風席捲,僵硬的地表隨之一顫,風聲吹著響哨漫天遍地得肆謔,
兩軍對壘,堃國八千騎兵對陣青國兩萬騎兵。
“傳令弓箭手,三通鼓畢,萬箭齊發”
堃國大獎將胡漢庫克立在陣前,沒有一絲懼色,彎刀指向頭頂烏雲,用內力播撒命令。
整片陰暗的草原,唯一光亮耀目的只是眼前的紅甲男子。
“你只要跟在我身後就好,不需要拔劍”他對她這樣說,目色複雜難辨。
最後一個鼓點落了帷幕,
“勇士們,殺,取下青國太子的人頭”
“殺”
啼淵沒有怒色,槍戟已經飛出去,直射掉胡漢庫克的紅纓。
如果說歐陽伏是戰神,啼淵就是戰魔,無論多少劍衝他刺來,無論多麼凌厲的刀鋒橫在前方,無論多密集的箭雨下在頭頂,他神色未變分毫,銀色長槍劈開一起檔在他前方的人。輕鬆劃破喉嚨,如同在削蘋果。
藍鳶穩住因為恐懼打轉的馬,擼著鬃毛安慰它:
——咱們很安全。
一波波刀劍衝著這個瘦弱無力計程車兵砍來,藍鳶都不理會,因為她知道下一秒啼淵就會給他剷除危機。如同漫步在刀光劍影下卻毫髮未傷,藍鳶徒然生出驕傲,太子殿下肯定知道了自己的重要性,所以拼盡全力保護自己。
很快更多的敵人發現了這個小兵是啼淵的軟肋,既然打不過威武超凡的太子殿下,那就轉攻小兵。
情態急轉,無數騎兵圍攻藍鳶,弓箭也對準她。
坐下的馬幾乎要嚇得失禁了,四條纖細的蹄子不停原地踏步。
——不是叫你別害怕麼。
藍鳶低頭柔和地看著馬兒。她平靜地抬頭再大的風浪不是還有太子殿下麼,然而滿目的箭矢,讓她差點抓不住韁繩。
剎那間紅色遮住了視線。身體被帶離馬上,啼淵騰空飛起,把呆愣的小兵攬在懷裡,脫離了那個死亡圈。
再次落回馬上,藍鳶心境是不能平復的、,
——這就是輕功,好刺激,
她背後的人發出急促的喘息聲,那胸膛也跳的超出平常的節奏。她興奮地回頭眨眼看啼淵,忘記了這是戰場。
那雙星星眼,很明顯在說:
——咱們再飛一次。
啼淵冷不防對上她亮亮的眼睛,鼻息間是她脖頸中的少女香氣,混著玫瑰的花香,昨晚沐浴的緣故吧。失神片刻,周圍的震喊聲把他拉回現實,慌忙砍掉近身的敵軍。
好危險。
感覺到腰上的手更緊固,藍鳶附上他的手,意為叫他輕點。
“別動”刀劍劃破血肉的悽然聲音中,他溫柔地說。
一場戰役持續了太久,
青國對堃國實現包圍之勢,但堃國草原騎兵尤其善於馬上作戰,而且抱著誓死的決心,殺到最後一絲力氣,直到徹底失去呼吸。
直到全軍覆沒,
“這支軍隊原是由胡嵐燁率領的,沒想到他能讓將士們這般忠心於他。”
藍鳶聽著歐陽伏的話,默默把腰上的手拽開,躍下馬,她走到一個死了的堃國士兵面前,解開他的鎧甲,未沾染一滴血的手掌附上尚溫熱的胸膛,掌心下是細小的蠕動。
“忠心蠱”她抬眼對馬上的紅衣男子道。
拳頭已然握緊,下蠱者只把人當做盛放蠱的容器,卻不去管蠱蟲啃噬心臟的痛楚。
“需要把屍體焚燬麼,”歐陽伏問,
藍鳶點頭,
“若不焚燬,忠心蠱還會吸食屍體的血液活下去,繼續為人所用。”
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年輕計程車兵,未閉上的雙眼在想的是遠方的妻兒麼,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屍身堆積如山,火光滔天,已經黃昏,而火貪婪地吞噬著,亦毫不吝嗇釋放光亮,像是給死去的魂靈做盛大的祭奠。煙火青黑色一直滲透到雲層,
藍鳶眼中,擁擠的魂魄爭相沖往天跡,逃脫這令人厭倦的人間。
青軍凱旋,卻也受到重創,損傷接近一萬,退回的路程壓抑又遙遠,戰場上本就是殺伐無數,看淡生死,可是昨日還舉杯暢飲,稱兄道弟的人今日已經埋骨他鄉,再麻木的人此時又怎麼歡笑得出。
藍鳶的馬被砍死了,她騎術不精,駕馭不了其他的馬,便被啼淵帶到他馬上,身後的人呼吸沉重悠長。
“阿鳶,我喜歡你”
懷中的女子一怔,渾身僵硬。
他的聲音低低的,
“嫁與我”溫熱的脣瓣掃著耳廓,氣息談吐間拂過耳畔。
藍鳶震驚,搖晃身體欲圖擺脫他的束縛,耳朵結上紅霞。
“你在拒絕麼?”已經是威脅之氣。
藍鳶點頭,“我是男子”,她道。
“呵,事到如今,你還要瞞我麼。”
啼淵輕笑,右手握韁繩,左手在她的腰上曖昧的劃圈。
藍鳶一把抓住他不老實的手,紅到脖子根。
啼淵生出興趣,伸舌頭舔著她白嫩精緻的耳朵,彷彿口渴的狗。
藍鳶一陣冷汗,偏頭躲過,腰上的手更肆無忌憚,慢慢向上滑。
“阿鳶,是因為你的胸太小了麼,居然這麼久都沒有暴露。”
啼淵口無遮攔簡直讓她無地自容,她用力扯住那雙手,回頭可憐兮兮看著太子殿下。
一向平靜自如的藍先生此時可謂嬌羞畢露。啼淵心軟了,不再戲弄她。
“與我成親,越快越好,我等不及”他的話這般露骨,手也在發燙。
“現在不行”藍鳶低頭,雙手說道。
“什麼時候才可以”啼淵見她沒有拒絕,笑著問。
藍鳶伸出一隻手指。
“一月?”
搖頭。
“一年”啼淵不滿。
點頭,
“太久了,我說我等不及,你不會不知道什麼意思吧”
藍鳶立馬紅透臉,但是仍舊堅決。
“否則我不會與你成親”
啼淵笑了,“這樣也好,我的未來太子妃,可不要食言。”
藍鳶不敢點頭,她許過的承諾均付之東流,無一實現。而太子殿下攬住手中的女子,宛如贏得了天下。
堃,
“國主,札木措淪喪,八千騎兵覆滅”
“嗯,他們的屍身呢?”
“當時一個小士兵衝歐陽伏做了一個手勢,然後歐陽伏下令把屍體全部焚燒”
“呵,”眼中剎那席上光芒“正合我意”
“國主,屬下去殺掉那個士兵”暗衛半跪地上,自信滿滿。
胡嵐燁驀地瞪大眼,“殺,誰吩咐的?”
暗衛垂首,手心已是滑膩,“國主,那士兵如此礙眼,我替您除去他”
“你什麼時候這樣自作主張了”胡嵐燁不再看那暗衛,“自領五十大板”
“多謝國主。”
大殿內,胡嵐燁孤身一人,對著那容華鍛錦輕笑:“你,還有好大的用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