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滿月已霜
“該死的人類,我妖族從此見一個殺一個!”
封擎朝著天狂吼,
妖怪此次一共守衛在佛山的是三百名士兵,而生還的只有三十,並且個個身負重傷,妖法也必然因為殺戮而大大降低,尤其是殺戮過重的豹王、雀王、武王、肅王等,他們怕是好久不能恢復所有的法術,
而妖族的佛山成了戈壁一般的沙漠,碎石也不存在,只有粉末狀的泥土,在風的肆虐下不斷激揚沉澱所謂的佛山,從此隱於洪荒的軸承,
妖王孤寒湮已離開虛空之界,被人類捉走。現在不知何方,妖界從此尊封擎為共主,玄星轉換,日月有了偏斜,
此些時光,正是繁華錦簇,夜晚的荷花池中,還有嬌嫩欲滴的翠色荷葉還未熟睡,半眯著眼睛看向一個個血跡斑斑的妖怪,像是在疑惑,怎麼好好得去了,這樣慘烈得迴歸,
魔族,
叢原扶住了有些踉蹌的魔王,“連翹,怎麼樣?”
連翹面色柔和,推開正在給自己輸送魔法的叢原,挺立身體,“無礙,只要調整一段時間便可以全部恢復法力”
叢原從剛剛也探測到了連翹並沒有巨大的內力損傷,他鬆了一口氣,但是隨即問道,
“連翹,方才的情況太過詭異,讓我猝不及防,到底為何天雷係數轉移了,像是趕去了妖界的方向。”
連翹沒有解答叢原的疑惑,只是淡淡抬腳,“誰知道呢,大概是天界抽風了”
隨著連翹的一句抽風,叢原覺得自己也抽搐了,這個,連翹居然還會說冷笑話?什麼時候學會的?
跟著他的腳步,離開了尊山,而尊山上的巨石統統崩碎,殘枯的枝幹被風襲擊著,盪漾在半空中,不便歸途,
今夜滿月已霜,清風已涼,陰雲已散,繁星已逝,一泊湖隱藏住所有的暗湧,幾片柳葉,掙扎著沉浮。
人間,
藍鳶不願睜開眼睛,她知道自己現在必然是離開了虛空之界,回到了人間,因為可以這樣深切地感受著自己的熟悉的心跳,還有肌膚的溫度,一切都是原本的自己應該有的,
兩月有餘,呵呵,居然只有兩個月,可是實際上呢?跨越了萬年,跨越了人界妖界,跨越了自己原本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接觸到的愛情,
她的眼角無聲無息流出了淚水,她的眉頭展露出無盡綿延的痛苦,
“阿鳶,阿鳶,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誰在呼喚我,這樣的熟悉,哦,紫葛麼,不,是啼淵,
藍鳶沒有睜開眼睛,可是感受到了啼淵灼熱的目光,
“阿鳶,我的心好痛,你快點醒來吧,已經整整十日,我等得快要瘋掉了”
——妖界兩月有餘,人間只是過了十日,冥冥之中的平行軌跡是怎樣計算時日的,
啼淵握住了藍鳶的手指,她的手還泛著溫熱,當伏和旬陽先生,從胡嵐燁手裡將她換回來的時候,自己居然抑制不住呆愣,還以為失去她了,還以為胡嵐燁不會將她輕易還回來,
看到藍鳶的面容,啼淵一直以來的崩潰,統統變成了瘋狂的喜悅,可是她還沒有醒,一如既往地昏睡,毫無生病中毒的徵兆,像是沉浸在很長很長的夢中,平靜的面容也沒有變動分毫,
但是剛剛她流淚了,手指也微微曲起幾分弧度,啼淵渾身都在顫抖,
“阿鳶,阿鳶,你醒來好不好,我再也不把你置於危險之境,我會好好保護你,會守護你,直到永遠,好不好,甚至不要這個身份,我們去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隱居,只有你跟我,或者再生養兩個孩子,我們一家人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不再去想天下爭霸,不再去陷入戰爭殘酷,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殺戮,你醒來,我都答應你,”
啼淵此刻坐在床邊,半俯身,握著藍鳶的手臂,另一隻手給她擦去眼角的淚,
“阿鳶,你是不是能聽到我的話,為什麼不睜開眼睛?你難道不想見到我?我不逼你,會等待你說可以嫁給我的那一天,我會耐心的等待,”
藍鳶不知道現在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情,啼淵的容貌便是與紫葛那樣相像,紫葛是因為自己而死,可是現在要怎麼去狀若無視地面對啼淵,面對著與紫葛相同容顏的啼淵,
紫葛?啼淵?究竟有沒有什麼聯絡?還是真的只是巧合?
她的淚水又滑下,最後的最後,紫葛的眉眼是熟悉的微笑,像是在說著“下次可不許跟本小王耍賴皮”
啼淵不厭倦地給她擦拭;“阿鳶,為何不停哭泣,我的心好痛”
啼淵將女子手掌覆在自己的胸膛上,那裡彷彿忘記了跳動一樣,毫無聲息,
藍鳶緩緩掙開幾分朦朧的眼睛:“啼淵”她妄圖開口,卻是忘記了人身的自己不能發聲,只不過是喑啞默然,毫無聲響,自己還是那個不能口言的算命先生呢,想著,又是滾滾的淚水,
“啼淵,我醒了”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指比劃著,
太子殿下竟然一時激動的不知所措,他的手指還在顫抖著,啟開脣齒,卻忘記了說些什麼,看著女子的姣好面容,猛地抱住她,
藍鳶也是淺淺地微笑,人類的溫度要比妖怪溫暖幾分,也比妖怪柔軟,熟悉的,陌生的,統統席上惱中,自己感受最多的胸懷便是孤寒湮,可是此生再也不能,
藍鳶感到胸腔的不適,輕輕拍打他的背脊,
啼淵因為興奮,也不加掌控力度,禁錮的藍鳶有些窒息,
“啼淵,輕點,”女子比劃著,笑著望向他,
啼淵連忙放開女子,神智也恢復過來,朝著門口大喊,“軍醫,軍醫,藍鳶醒了!快進來”
只是吼完的瞬間,門就被從外面開啟,莫非這個老軍醫一直守在門口?
藍鳶詫異的同時也責怪的看著啼淵,怎麼這麼不尊老愛幼,仗著自己的身份,也不心疼下屬,
啼淵可不管那一套聖賢言論,衝著軍醫的耳朵就喊:“怎麼這麼慢,快些給她看看,有沒有內傷之類的,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給我去見閻王”
太子殿下顯然是有些痴狂,居然一口說出這麼多威懾的話,軍醫一下子就癱了下來,卻被啼淵一把扯住,拎到藍鳶的床前,“你個老東西不想活了。還不快點把脈,”
“那個,那個,太子殿下,不是吩咐不能觸碰藍先生的手臂,”
老軍醫哆哆嗦嗦回答,這個太子,也太難伺候了,一會兒不讓碰,一會兒又逼著自己趕緊把脈,就是神仙也要難辦了,
“叫你現在把脈,你就好好把脈,囉嗦什麼!”
啼淵的面孔黑的像是夜叉,老東西學會頂嘴了,你要是不把阿鳶治好,本太子保準要你小命,
藍鳶看著眼前的戲劇性的一幕,無聲的啼笑皆非,連傷感也減少了幾分,原來啼淵是這麼威脅軍醫的,誠然若是自己給一定給嚇得思思發抖不可,她連忙給軍醫解圍,
“啼淵,我知道自己沒什麼大礙,就不要麻煩軍醫了”她衝著啼淵微笑,神色都是安慰,看來自己的昏迷給太子殿在造成了不小的困擾,手指因為長時間不動,有些僵硬,手語也是兩個月沒有使用,一時還不習慣,所以做的僵硬,
但是啼淵看懂了,卻依舊吩咐軍醫,
“愣著幹嘛,快些瞧瞧,怎麼憑空昏迷了十多天,又突然醒過來,”
軍醫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藍鳶面前,他知道藍先生其實是個女子,看到太子殿下的模樣,想必是對女子上心了,自己這樣觸碰女子的手腕,難保以後不會被太子殿下找麻煩,
老軍醫的心中很糾結啊,伴君如伴虎,伴太子殿下如伴十隻老虎,
他邁著艱難的腳步來到藍鳶的床前,
“藍先生,下官失禮了”說著便把手指探向藍鳶的脈搏,
過了片刻,軍醫移開自己的手指,附身對著啼淵說道,
“回稟太子殿下,藍先生的身體已經無礙,前些時日想必是因為疲憊過度,所以陷入重度昏迷,現下已經安然無恙,不過由於長時間沒有進食,所以身體營養匱乏,這幾日,儘量讓藍先生吃一些大補之物,才能儘快養好身子,調和血氣,下官建議還要結合著補藥,有助於血力的恢復”
老軍醫說得一板一眼,有理有據,太子殿下就算是再挑剔也不能數落他的不是,
“嗯,你去熬一些補藥,”
啼淵吩咐了一句,便再也不看他,徑直坐在藍鳶的床邊,
“阿鳶,你身體感覺有沒有不適?噁心還是眩暈?”
藍鳶淡淡的笑,啼淵擔心過度了,她執起雙手,
“剛剛軍醫都說過了,並沒有大礙,不要再擔心了”
纖細的手指變換著不同的角度,直教啼淵看直了眼去,眼前的女子活生生的,溫婉美好,靈動寧靜,是自己的摯愛,再也不會弄丟,
他輕輕攬住藍鳶,久久沒有鬆開,是失而復得的無上喜悅,是自己從此許下堅定的承諾,便是守護自己的溫婉女子,不任何人把她搶走,
“哦,可是準確?”
“回稟國主,是屬下親眼所見,那名少年已經醒來,但是不知為何,青國太子總是呆在他身邊,幾乎寸刻不離身,”
胡嵐燁轉動了幾分眉眼,視線落在手中的萬年暖木檀香盒上,低低的笑聲隱沒,
——我倒要看看,你在青墨啼淵的心中佔了幾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