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墮化成妖
“嗯”
藍鳶輕輕點頭:“寒湮,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她不知道為何,也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更不知道孤寒湮見到自己的真容會受到如斯重大的震撼,
“蝶兒,我們回去正殿吧,你還沒有吃東西呢,”
孤寒湮的神情無比落寞,看向女子的眼眸雖然依舊柔情卻滿是衰然,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他多麼想見到這個少年,但再無可能,
回到正殿之時,落到白斬風眼中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孤寒湮神色不快地攬住蝶兒,蝶兒眼中還有未乾涸的淚水,
白斬風的怒火瞬間被引燃,他以為孤寒湮中途莫名離場是為何,現下看來,是去尋了蝶兒,然卻又將蝶兒惹出淚水,他不能繼續忍下去,
徒然站起來,
“妖王為何屢屢讓我皇妹傷心,”白斬風的舉措另所有在場者震驚,他們的眼睛也轉向妖王和王妃,看到王妃淚眼濛濛,一臉悽然,也蹙眉。
陰雲密佈,幾乎讓人窒息,正殿中安靜了片刻,似乎都在等著妖王的解釋,
鬼族們更是迫切,他們與妖界相距甚遠,不知道妖族的真實情況,關於所有的言論,都是道聽途說而來,現在公主的淚水卻是不爭的事實,公主象徵著鬼族的尊嚴,豈能被妖王踐踏,
鬼族一旦男女相悅,永結於好,男子便很少讓女子落淚,因為一旦女子傷心表示的,就是男子的失責,妖王先是讓公主身中至毒,現在又犯了此等大戒,也難怪二王子怒火鼎盛。
孤寒湮瞥眼看過去,若他此刻還不確信白斬風對蝶兒的情意,便是眼拙了,白斬風如果識趣主動退出,自己也不與他計較,但是此刻他眼中明明是不甘,是對蝶兒的不捨,是還想把蝶兒奪走麼,
妖王沒有言語,淡淡地,手中團聚了鬼火,還未等所有的妖怪,鬼眾看清楚,鬼火已經攜著幽藍色的光芒衝向白斬風的所在,
違逆我的,怎麼可以還好好的活著,灰飛煙滅吧,
孤寒湮做事從來不會思考後果,或許說,他不必想後果,因為沒有誰有能力,給予他一個像樣的後果,
眾鬼族等來的不是妖王的解釋,卻是一團至寒鬼火,他們皆是臉色驟變,肌膚的深沉加重幾分,像是烏雲侵入了身體,
白斬風猝不及防,沒有抵擋也沒有逃跑,那團火越來越大,漸漸充滿了整個瞳孔,逼近眼前,
突然與另一團火相撞,
像是爆炸開來的煙火,短暫又絢爛,箭簇般的光芒四射,最後化了水,冰凍一方土地,
場面絲毫不受控制,座下者還困在震驚中沒有走出來,那個擋住孤寒湮鬼火的便是鬼族大王子白熾,
白熾神色凜然,渾身傾瀉的寒氣絕不比孤寒湮暖半分,
相對無言,因為這本就不是可以用言語解決的,妖王要害白斬風在前,白熾出手也是正當防護,所以任誰也不能說,白熾皇子是大逆不道,
白斬風楞了片刻,一句皇兄終究是堵在喉嚨中,白斬風並沒有意料到孤寒湮的突然凜冽的襲擊,更沒有預料到白熾的解救,
因著兩團鬼火相撞之處離自己不遠,所以周身縈繞了寒氣滾滾,雙方都是用的至寒至聖鬼火,孤寒湮靈活自如,凌烈霹靂,白熾應急出手,徒然倉促。
藍鳶傻眼了,剛剛心情低落,大腦也短路,沒有及時攔下孤寒湮的攻擊,幸好白熾出手,
“妖王,難道要在我鬼族的地方用我鬼族的法術,謀害我鬼族的皇子不成!”
白熾寒氣逼迫,冷語道,並沒有因為孤寒湮是妖王就有半分畏懼,他從不在乎這個妖王的身份與修為,哪怕自己與他的術法相差甚遠,他傷害斬風,自己就絕不會袖手旁觀,
孤寒湮絲毫沒有愧疚與後悔,彷彿剛剛他揮出的只是一陣清風,驚起的也不過幾絲波瀾,
妖族們也不知所措,要說無理在前,是鬼族皇子的言語有些衝撞,但也是出於對皇妹的關懷,妖王的舉措的確過激了,
他們大眼瞪小眼,最終選擇繼續看戲,
鬼族們聽到了白熾的話皆是迴歸神智,因為情況急轉,他們忽略了一個問題,妖王何以會鬼族的法術,而且運用地這般灑脫,
很有可能是妖王剽竊鬼族之術,那麼他們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鬼王也鎖住眉頭,沉重地說:
“妖王何以習得我鬼族的法術?這是至聖鬼火,非我鬼族皇族不能沿襲。”
妖怪們聽到這話都是疑惑,他們見慣了妖王動不動就揮出鬼火,卻不知道著原來是鬼族的法術,現在想了也覺得匪夷,因為妖王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個妖怪,雖然術法高深,但是他根本不具備鬼的體質,怎麼還能施用鬼火?
孤寒湮彼時正站在正殿前,腳步未移動,一隻手臂攬住女子的纖瘦肩膀,慵懶地抬起眼睛,
“這番話好生有趣,”
鬼王明顯感受到了孤寒湮的鄙視與不屑,他惱怒,隨即站起身,威嚴而道:
“妖王今日必要給個說法,無可置否的,妖王剛剛使用的就是我鬼族獨家法術,除了鬼族皇族,連旁系也不可擅自研習,而妖王卻可以靈活掌控它,若非巧合,豈非是偷盜之舉,”
盜鬼族之術,偷皇族之至寶,孤寒湮倘真的犯下了這個罪責,鬼族一族必然與妖王勢不兩立,
孤寒湮淡淡地笑開,眼眸卻沒有任何笑意,盡數是殺戮的血腥,是冰冷的殘酷,是洶湧的冷漠,
他一字一頓,緩緩說出:
“因為,我,本就是,鬼”
——萬年的鬼魂,飄蕩在狂野的世間,修得狐身,墮化成妖。
在場的妖怪,鬼眾具是震驚,完全不可置信,妖王居然是鬼!!但是妖王沒有必要撒謊啊,他眼中明明是不在乎的神情,
“妖王的所說,本王不可理解,”鬼王亦是糊塗,難道是孤寒湮編出來的謊言,想糊弄他偷盜鬼族密術的事實,想到這裡,鬼王神情肅穆,今天恐怕不是這麼容易就可以擺平的了,
孤寒湮可沒有義務因為鬼王的愚鈍就給他解釋,場面已經僵化,孤寒湮滿不在乎,低頭看著女子的容顏,
她好似受了驚嚇,額上都滲出冷汗,孤寒湮單單用衣袖給她溫柔擦拭而去,然後附身親吻在女子柔嫩的額頭上,
“蝶兒,這裡太壓抑了,我們回去吧”
藍鳶眨巴眼睛,她還是一臉稀裡糊塗,什麼鬼火,什麼密術,什麼偷盜,鬼王以及在座的所有鬼族都仇視得看向孤寒湮,他怎麼還能說出這樣從容的話,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不用到這個程度吧,
藍鳶沒有拒絕但也無法點頭,她的確聽白熾說過,至寒鬼火是鬼族的密術,可是孤寒湮在一萬年前就可以隨意施用了,當時還用這個把一眾妖怪們焚燒得屍骨無存,現在鬼王卻說是孤寒湮盜用鬼族的寶術,最令她吃驚的莫過於孤寒湮自己說,自己是鬼!鬼做了妖怪的王!滑天下之大稽。
鬼族們均不滿妖王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慵懶模樣,紛紛站起來,手裡拿了兵器,內裡開始聚集法術,
孤寒湮像是沒有感覺到四面急劇包繞過來的一股股法術,淡淡揮了一層結界,保護懷中女子不會受到氣流的衝擊,
抬步子轉身,
“站住,妖王為何不解釋!”
鬼王手指已經捏了鬼縛術,言語壓迫,
妖兵們看著鬼族的兵種都蓄勢待發,紛紛矛頭指向了妖王,自然是怒不可遏,也拔劍相向,瞬間,兵器的冰冷氣息滾積著鬼術與妖法的混雜氣流,一同流竄在空氣中,
武王呵斥:“此次我王省親,居然遭受此等待遇,鬼族想必是不想在這虛空之界存在下去了”
鬼族聽到他這番威脅鄙夷的話語,怒氣更勝了幾分:“妖王盜竊我鬼族密術,這件事絕不能就這樣算了,妖王不正面回答,反倒離走逃避,必是心虛,我鬼族斷然不是可欺之輩”
規則自古就是必須遵守的,尊嚴也是需要維護的,所以無論鬼族還是妖族都僵持不下,
與鬼族的正面衝突還不能這樣就開始,畢竟王妃是鬼族的公主,鬼族上千年也並未有妖族交惡,
“寒湮,你真的盜取了鬼族的密術?”
在這般洶湧的激流中傳出一個女子玲玲的嗓音,
各族都有自己的不予公示的法術,代代沿襲,維繫著族的脈絡不斷絕,也讓族的枝丫愈加繁盛,若是這個法術被其他族盜用,便是相當於源頭之水被偷走,後患無窮,
孤寒湮猛然停住腳步,
“蝶兒,你不信我?”
藍鳶盯著他幽藍色的眼眸,上面還彌散著寒氣,大概是被激怒出的,但是沒有雜質,她一直知道的,妖王不會說謊,因為根本不需要,但是事情的確出乎意料,真像寒湮說的,他本就是鬼麼?
但是儘管如此,只要信你就足夠,無論是什麼悖論,無論是什麼逆舉,
“我信你,”
藍鳶緩緩說出,堅定與溫柔,怕他在這雜亂聲中聽不清楚,又說了一遍“寒湮,我信你”
“嗯”孤寒湮把寒氣收斂,手緊了幾分,無限欣慰與喜悅:柔聲道:
“這個世界,只要蝶兒信我便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