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琪琪吉吉
其實問也就是為了確認一番,因為這個三界,能把如此威武的雄獅子喚作‘琪琪’,把雄健的白虎喚作‘吉吉’,除了某個妖王,還能有誰,
果然,武王有幾絲無奈還有三分羞澀:“回稟王妃,是王給琪琪起的名字,”
藍鳶裝作了悟的點頭,事實上,心底也是一陣同情,這個狀況下,應該是武王也迫於孤寒湮的威力,不敢說半個不字,就萬般勉強地接受了這個名字,
她喚著‘琪琪’走到了金毛獅子的面前,獅子對她視而不見,想必還在糾結自己的名字問題,
藍鳶正要伸手撫摸那個自己覬覦的看著金光閃閃的絨毛,卻被武王喝住,
“王妃,不要,”
可是手指已經接觸了柔柔的毛髮,完全不能遏制,手不自覺進一步上前,觸控滑順得過分的金毛,
但是事情確實急轉而下,一直都挺安穩的獅子立刻像是炸了毛一樣,後蹄子蹬地,下壓後臀,前身拱起,頭顱高昂著,一頭呈現太陽一般的毛也根根直立起來,
整個頭顱全如一個大圓盤,那些直立的絨毛就是四散的光芒,耀眼卻是威力不可擋,
藍鳶有些驚訝,怎麼了這是,突然擺出這副樣子,難道是尿急?女子緊張得看獅子琪琪,難道它要在這裡小解麼?
但是樣子這麼駭人,莫不是大解?
可是遠遠不是大小解這麼的簡單,但見金毛獅子一個後壓,然後猛地俯衝過來,巨大的毛茸茸的爪子一把摁在藍鳶的雙肩上,藍鳶被摁倒在地上,還沒恍過神來,瞪眼就看到一個碩大的獅子頭顱,
僅僅離自己十幾釐米,而且還在逼近,
“哇嗚~~”
耳膜像是海嘯來了一般劇烈的震盪起來,還有它的噴出的氣息,猶如狂風,衝的一張臉都簌簌做痛。
藍鳶根本忘記了反抗與呼救,呆呆大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雄獅子,腦袋一片空白,
這是瀕臨死亡,如此與死神接近,緊緊一張嘴的間隔,但是心中卻沒有絲毫恐懼,原來死亡不會很恐怖,藍鳶閉上眼睛,神智也迴歸自己,
徒然感覺身體上所有的重力消失,然後身子也被攬進一個溫暖的胸膛,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味道,藍鳶睜開眼睛,這才落了通透的淚水,“寒湮,寒湮”
“嗯,蝶兒,我在”
藍鳶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會害怕,因為有他在身邊,哪怕瀕臨死亡,自己也確信孤寒湮一定會趕到,她欣喜得發狂的同時,又聚集著濃重的不安,如此的從心靈深處的依戀,要怎麼去戒掉,
女子抓著孤寒湮的衣衫,劃過的淚水滲透進去,也淹沒了蹤影,
“蝶兒,別怕,我在呢。”
“嗯,嗯”這樣深切的感受著你的存在,用一顆心來感受的,
“蝶兒,我給你做火燒獅子頭吃”
孤寒湮慢慢把頭轉向那被甩出老遠的獅子,聲音發寒,
琪琪此刻瑟縮著像是一條小狗,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氣勢,四個蹄子都在發顫,
當初孤寒湮見到了武王的這頭坐騎,詢問了:什麼名字?
武王說尚未起名字,孤寒湮非要親自給它取一個,武王自然是不能說什麼,待孤寒湮說了‘就叫琪琪吧’,武王下巴愣生生掉了幾寸,
武王說:“王,不然再想想,換一個名字,這個總感覺琪琪與這個獅子的違和感頗多,會備受爭議的”
孤寒湮的心意豈是這麼容易改變的,瞅了武王一眼,他直接緘口,
但是獅子本身是極其不願意的,就在大堂中跟妖王對上了,
獅子火爆一張太陽臉,盯著妖王,就以箭一般的速度衝上去,欲把妖王幹一個措手不及,但是還沒等獅子回過神來,一團溫火已經上身,灼燒了大半的毛,
獅子急了,哇唔不止,像是極其痛苦,可是妖王卻是沒有半分憐憫,
冷冷說了一句:“你還不願意怎麼得!”
不是疑問,甚至連陳述都算不上,完全是脅迫啊,
武王連連俯身替自己的坐騎道歉,
“請王恕罪,琪琪非常喜歡王賜予的名字,只不過表達的方式有些偏激”
武王的頭上刷刷掉著汗,祈求著趁著自己道歉的功夫,可別把這頭獅子燒死了,要知道自己降伏它費了多大的力氣,如果就讓王一把火燒死了,他可就虧大了,
本來興沖沖的拿了一頭自己降伏的坐騎來向王炫耀炫耀,卻是落得一個琪琪的呆萌不搭的名字不說,還差點把這個琪琪給燒死,武王后悔的就差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嗯,這就好,下去吧,”
一出殿門,武王連忙使用了水咒,把獅子身上的火給澆滅了,
再看獅子,簡直不是慘不忍睹可以形容的,比那被扒光了毛的雞還醜,得了,近百年還是別帶著它出門了,
路上的眼光著實把武王射穿了千百的窟窿,也是,身邊的一個如此奇葩的生物,琪琪幸好沒有受內傷,妖王只是用了溫火,單就燒掉點皮毛,
琪琪從此見到孤寒湮都是瘸著腿走路,能怎麼低頭,就怎麼低,估計見到地縫就會隨時鑽進去,癟了的皮球都不及它的萎縮,
琪琪再一次看到了盛怒中的孤寒湮,雖然還不清楚是什麼事情,但是孤寒湮通身的寒氣,已經是逼迫得它瑟瑟發抖,
“王,王,請,請,恕罪,”武王半跪地上,斜眼死死瞅了那個不爭氣的獅子,怎麼這麼不長眼,沒看清楚誰,就撲!你不要小命我還要呢!
“王,琪琪它尚不習慣被陌生者觸碰,這才誤傷了王妃,請王恕罪,”
這是他第二次給自己的這個魯莽的坐騎戰戰兢兢擦屁股,惹了一身腥氣,武王微微抬眼看向王妃,若是王妃沒有受傷,大概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是當他眼睛觸及到地上的幾點血跡,渾身都僵硬了,順著血跡的軌跡,王妃的手掌滑淌下一串鮮紅,耀眼奪目,
武王嚥下口水,腦子中不斷思考,明天該到哪裡去尋找新的坐騎?這個獅子葬在哪裡比較好?
不是他心理消極,著實是現實已經完全得不到顛覆,琪琪的小命鐵定是不能存活的,
孤寒湮寵溺王妃的程度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當初一個小兵因著焦急稟報事務,誤撞了王妃,王妃僅僅是食指指尖破個小口,而孤寒湮直接就把小兵的內丹給掏出來了,
當時武王在場,愣生生不能再動彈一步,
幸好後來王妃執意要求王放過那個小兵,這才免了一條妖命的流失,
而今,已經不是一個小小的口子了,恐怕王妃的手掌已經有很深的傷痕了,
那麼不知道琪琪的這個獅子命能否抵償回?
孤寒湮完全不顧及武王的求情,手指團了鬼火,正待揮給角落處瑟瑟哆嗦的琪琪,卻被王妃拉住,
“寒湮,不要傷害它,它不是故意的”
王妃開口,態度堅決,
“蝶兒,你還護著它,它傷害你了”王鬼火在手,低頭對望王妃。
“沒有,我沒有受傷,剛剛是琪琪跟我打招呼,我真的沒有受傷,”
王妃一邊說著,一邊把那滴血的右手背在身後,腳也不懂聲色踏著血跡上,掩蓋所有的罪證,
“真的啊,琪琪與我打招呼呢”
王妃笑靨如綻開的海棠,明亮又真誠,燦爛長空,她眼角的淚還沒有完全乾涸,閃爍著,朦朧著,
“是麼,”王半信半疑,“我瞧瞧”
王執過王妃的左手,沒有見到傷痕,有去檢視右手,王妃突然說:“寒湮,我餓了,你不是說給我做紅燒獅子頭麼”
王點點頭,“嗯,”
遠去的背影,女子消瘦身姿嫋嫋而行,而那鮮血已經沾染了整片手掌,
武王有些呆愣,坎坎站起來,勿怪王對王妃這樣上心了,這樣的女子,誰又能不喜,這樣隱忍善良的女子,誰能不願意舍了心守護,這樣的笑容明亮的女子,誰能甘心她被別的男子奪走,
原來有關王獨寵王妃,王妃前世修來的福分的傳言,都是假的,因為,真正萬年修來福分的是,王,他可以將這樣一個女子攬在懷中,獨享她的笑靨,可以寵溺她,可以保護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福澤,
“呵呵”武王苦笑,
終究是走到琪琪面前,撫摸琪琪濃密的毛髮,臉上笑意掛著,卻是淒涼,
“可是知錯了?”
琪琪點頭,毛也想波浪一般徐徐顫抖著,
“以後見到她可是還要撲過去?”
武王再次詢問,
琪琪堅決地搖頭,曉得了一切因果緣由,
“嗯,這就好,我們回去吧”
武王跳上琪琪的背脊,心智撒在浮塵,知道那是不屬於自己的月光,
行進的雲端中,
藍鳶驚訝武王盯著自己猛瞧,也回溯看過去,面上疑惑,
想到自己剛剛跟孤寒湮說得孩子的事情,徑自熱了臉頰,難道武王聽到了。
武王對上王妃的泠泠眸子就立刻移開眼睛,他身下的琪琪也隨著他偏頭,一主一騎動作竟然出奇的相似,
真是一對,藍鳶抽搐嘴角,沒想到武王訓練坐騎到了此等出神入化的地步,不禁深深佩服,
鬼族很快到了,天氣一如妖界,也是陰雲一片,將落未落的雨滴,到處散發著潮氣,氤氳著淡淡的光芒,
藍鳶的感到幾分壓抑,是錯覺麼?為何會這樣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