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哭著笑了
走出太上皇的寢宮，一柳倍感壓力。不論是宣武國還是栢虎國，都不是好交涉的主兒。單單是宣武國的狗熊皇帝，因為之前的過節，肯定就夠她喝一壺的，還有栢虎國的金旭陽，他師傅說不定連見都不肯見她。
一柳對著天上的月亮重重地嘆了口氣。
“臭丫頭一項自信滿滿，今晚為何望月興嘆啊？”百里煜略帶戲謔的聲音從林子裡傳出來。
一柳撲通一下坐地上了，更加大力氣地嘆了口氣，“我的肩膀如此瘦弱，卻要挑起如此重擔，我能不嘆氣嗎？”
光是想想賀蘭的生死，人界的興亡，她就膽寒。上天到底是在做什麼，把如此重任都壓在她一人身上，就不怕她突然爆體而亡，撒手不管嗎？
“我看你還是別在這裡嘆氣了，趕緊去看看你的親人吧，我已經準備好了行囊，等你見了親人，咱們就得上路去宣武國了。”百里煜衝姬氏所在的寢宮努了努下巴，“你母親和佑弟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差點兒把眼睛都盼瞎了呢！”
“我這就去！”一柳嚯地站起來，飛也似地衝向姬氏的寢宮。
一柳到時，姬氏和阿佑正坐在燭臺下發愣，臉上滿是擔憂。
“母親，阿佑！”一柳輕聲一喚，生怕眼前的親人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稍一驚動就會消失不見。
不過數月的時間，母親和阿佑卻跟著她經歷了多年來從未經歷過的磨難，真虧他們還能坐得住，沒被嚇著。
“柳兒！”姬氏猛回頭，看見站在門口的人真的是一柳，眼淚嘩嘩地就往外流。
“母親，女兒不孝，讓您擔心了！”一柳撲了上去，一手緊緊地抱住姬氏，一邊摟住阿佑，泣不成聲。
她這個女兒真的很不稱職，非但以前讓他們嚐盡了離別之苦，為她操心擔憂，以後還得繼續下去，甚至於有可能讓他們性命不保。上天何其殘忍，讓她靈魂轉換一回，盡然是為了來經歷人世間的各種悲歡離合。
“快起來，坐下來，讓母親好好看看。”姬氏拉著一柳坐在身旁，急急地上下打量，一邊說，“比以前還要瘦了。你以前就沒幾兩肉，現在好了，更加柔弱了。你如此纖弱，讓母親如何放心你一人在外面打拼啊！這次，無論如何母親都不能讓你再離開了！”
姬氏擔驚受怕的日子已經過夠了，什麼皇權富貴，什麼錦衣玉食，什麼靠山，她都不想要了，只想帶著她的兩個孩子好好地生活，哪怕吃糠咽菜，好歹孩子都在身邊啊！
“母親，女兒也想留在您身邊，好好陪著您安度晚年，可是女兒不能。”
“為何？”姬氏豎了柳眉，“你和陛下雖然成親了，可是未曾入洞房，也算不得正經夫妻，就算母親要帶你走，他們也不能阻攔。”
這次姬氏是真的鐵了心了。
“母親，沒有人會阻攔我們離開，是女兒自己不想離開。而且，外面的世界全亂，根本沒有普通百姓生存的機會，咱們又能去哪兒。您等著，等女兒把一切都辦妥了，到時候就有平安太平的日子了。”一柳順口說出連她自己都沒底的安慰話。
“等，還要等多久？母親和你佑弟真地好擔心，唯恐下次見你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你知道嗎？”當日在婚禮現場，她和魔人纏鬥的情形，姬氏雖然沒有親眼所見，卻絕對能夠想象得出到底有多危險，她的心臟很脆弱，絕對承受不了更大的打擊了。
“母親，現在不是您不想等，就可以直接拽著我走的。魔界大門封印被解開，魔人和魔魂全跑出來了，很快大魔頭也會帶著萬魔來攻打人界。”
“正因為這樣，你才更應該跟著母親離開。你不過是個弱女子，人魔兩界的大戰和你有什麼關係，和我們這些普通人何干？”做母親的人，沒有哪個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上戰場去送死的，都私心地想要把孩子護衛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母親，一句話說不清楚，不過，人魔兩界大亂還真就是女兒的錯。女兒就算死了，也是應得的。”一柳擦了擦姬氏眼中的淚水，摁住她的脣，不讓她說話。
“母親，別問為什麼，因為女兒真的沒有時間解釋。女兒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諾您，不論多麼艱難，無論陷入如何的困境，女兒都會拼盡全力活著回來見您和阿佑。”一柳說出這番話，同時也下定了決心，不到非死不可的關頭，她絕不會放棄自己的生命。
姬氏的眼淚如雨而下，卻也明白自己攔不住女兒。這個女兒不是嬌生慣養在卿府的小花朵兒，她是展翅翱翔在高空的鷹，就算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束縛不了她的羽翼。
“去吧，母親和你佑弟在宮裡等你！”姬氏推開了一柳，轉頭不看她，因為再看下去，她會忍不住再次求她不要離開，拽著她的手臂，不讓她闖入險境。
一柳轉頭看阿佑，握住他冰涼汗溼的手，“阿佑已經長大了，姐姐相信你肯定能夠保護好母親，對嗎？”
嗯，阿佑重重地點了點頭。在他幼小的心靈中，總感覺這一面或許就是他們姐弟的永別，姐姐的囑託，他一定會做到。
“母親，女兒走了。”一柳不捨地望了眼母親的背影，衝阿佑點了點頭。
“姐姐！”阿佑再也忍不住撲了上來，緊緊地摟住一柳的腰。阿佑一項是個剋制的孩子，即便是心中不捨也甚少表達出來，可是這次，他真地忍不住了。
母親依舊沒有回頭，揹著一柳嚶嚶哭泣著。
一柳推開阿佑，撫了撫他年幼的臉頰，轉身大步離去。
“柳兒！”姬氏還是忍不住轉頭，叫了出來。
一柳回頭看向母親，哭著笑了。
“一定要活著回來！”作為一個母親，她不求孩子榮華富貴，只求她能夠活著，如此而已。
“好！”一柳含淚點頭。
“唉，看你們一家三口淚別的場面，我這個千年老妖怪都要感動得哭了。”百里煜把月寶和小烈火塞進一柳的懷抱，“你的兩隻靈寵死活也要跟咱們去，我的腦袋都快被它們吵炸了，你自己好好勸一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