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世界萬仞金頂功德玲瓏塔中,杳若塵面壁而坐,面無表情。牆上浮現出楊陽的身影。
“參見師尊!恭賀師尊道行大進!”不愧是杳若塵,看到楊陽那若有若無若虛若實的身軀便知道他已經掌握了煉神返虛的關竅,離大羅金仙只有一步之遙。
“不必多禮,”楊陽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杳若塵道,“你仍舊放不下心中的結!”
“是,師尊,弟子放不下!弟子若不是受師尊庇護,恐怕出了師尊的乾坤世界就要被一群人追殺了,”杳若塵鼓起勇氣問道,“師尊,弟子果真是‘滅世魔胎’麼?”
楊陽點點頭,杳若塵面如死灰,囔囔道:“難道我真的會成為毀滅這世界的魁首?”
楊陽笑了,反問道:“你確實是滅世魔胎,但是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有那個本事毀滅這個世界麼?”
“師尊這話似乎頗有玄機,弟子愚昧,還請師尊明示!”
楊陽道:“你是你父親根據‘滅世魔胎’的修煉方法煉出來的魔胎不假,但是世上大神通者數不勝數,如果他們不想讓這個世界毀滅,單憑你的實力,恐怕連個螞蟻都捏不死,你又何苦將這未然之事歸咎於自己呢?你這樣整天悶悶不樂,豈不是行為顛倒?”
“多謝師尊指點,可是弟子仍舊心神難安啊!”
“痴兒!”楊陽道行大進,隱隱知道了一些天機,不過此時還不能洩露,“你現在被自己的情識臆想所束縛,迷失了道心,為師再多說也無益。你只需要記得,敗壞你的事情也有可能成就你,毒藥拿在得道之人的手裡也可以化為甘露!這有一部《阿修羅滅世魔經》,你好生參悟,功成之後,為師自會想辦法為你解脫!”
言畢,楊陽消失在牆壁上,牆上只留下《阿修羅滅世魔經》的修煉法訣。
為了放下心中的結,杳若塵將自己整個身心都投入到了《阿修羅滅世魔經》的修煉中去。正所謂‘人心死,道心活’,放下我執的修士必能體會到大道真意,何況世上並沒有正法邪法的區別,只有用他的人人心好壞的差別。忘我的修煉使得杳若塵放下心中的結,滅世魔胎真正的力量也開始漸漸顯現!
自從孔愚奉楊陽之命打理乾坤世界的時候,他便順著楊陽的意思把山門的名字改成了“乾坤宮”。乾坤世界是楊陽的度朔山在東海之上的門戶,就這樣聳立在東海之上,與海面相接,只要到了東海就能看到鬼師門乾坤宮。
如今鬼師門也成為東海之上新興的一股勢力,過往的修士都會停下來打聲招呼再走。可今天,孔愚正在大殿裡靜坐修煉,忽見一朵魔雲,停也不停便飛過乾坤宮上空,還颳起一陣極大的魔風,行為十分囂張。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簡直是在抽鬼師門的臉瓜子嘛。孔愚勃然大怒,架起雲頭便追了上去。那魔雲的主人正在前行,之見一道五彩的神光向他罩來。那人不慌不忙,只將手裡的一杆黑旗一招,那五sè神光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五sè神光?!”那人輕蔑的笑道,“比起孔宣的五sè神光差得遠了……”
“你是何人,居然敢收了我的五sè神光,還不速速報上名來!”孔愚氣得渾身發抖,自己苦心練成的五sè神光居然被那魔雲收走,自己回去如何向師父交代?只是他也知道魔雲的主人肯定不是等閒之輩,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只好用鬼師門的名頭來亞他,“你可知道你剛才經過的是鬼師門的乾坤宮,你這麼無禮,不怕我師尊桃陽真人動怒嗎?!”
囂張,絕對囂張,絕對比我囂張!魔雲退去,一尊高大的魔神屹立在雲中,手持一杆大鉞蚩尤旗,手纏兩隻電蛇,腳踏兩頭雷龍,此人不是蚩尤魔神天樸是誰?!
天樸笑道:“你真是桃陽真人坐下弟子?你可知道本座是誰?”
孔愚一看這架勢,頓時懵了,雷龍電蛇,好像在那裡聽說過,難道是他?不是不是,聽師父說,大師兄還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是這幅模樣。
於是便喝道:“你是何人,居然有我大師兄的雷龍電蛇,快快報上名來,若真是爭執起來,大家臉上都掛不住!”
真是太囂張,天樸也不由動了怒,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不可,這麼囂張,遲早要吃虧。天樸將手一抓,就把孔愚像拎雞子一樣拎了起來,背過他的身子,將大鉞蚩尤旗一卷,抄起旗杆就往孔愚屁股上打。
“你這小鬼,連大師兄都不認識了還這麼囂張,非得代師尊他老人家懲罰你一下不可……”
“哎呀呀,師兄欺負人啦……”
畢竟是小孩子心xing,兩人打鬧一會兒便好似親哥倆一般,同駕著一個雲頭回來了。
“師弟,怎麼不見師尊他老人家?”
孔愚奉上一杯香茶,道:“師尊他老人家在閉關修煉,命我等不得打擾,師兄離開的時候還沒有這山門,如今回來了,也好四處看看……”
天樸卻道:“師弟有所不知,我此次前來蓋是有要事要請師尊指點,若是見不到師尊,我豈不是白來一趟……”
“怎麼,沒事就不能回來了?”楊陽的身影浮現在大殿的香案前,向著空蕩蕩的香案行了一禮,口稱,“老師慈悲!”
“參見師尊!”兩人見了立刻向楊陽行禮。
“沒規矩,還不先給祖師行禮!”透過楊陽若有若無的軀體,兩人看不到香案上有供著哪路神仙。
“師尊,祖師爺是何方神聖,怎麼……”
“不要囉嗦,叫你們行禮就行禮,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是!”雖然心中納悶,但兩人還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師尊,你怎麼?”看著楊陽的那介乎虛與實之間的軀體,天樸問道。
楊陽擺擺手,道:“不必驚訝,不必多問,為師的真身還在度朔山閉關修煉,此乃我身外化身。你在冥界所發生的事我都看在眼裡,你此次前來,是來討要計策的吧?”
“師尊明察秋毫,弟子確實是為求師尊指點而來!”天樸道,“想必師尊已經知道弟子已經抓獲了閻羅王,控制了yin山鬼國的‘叫喚大地獄’,不過冥界的各方勢力都錯綜複雜,弟子不知道如何才能在冥界立足,還望師尊慈悲,指點弟子一二……”
“你是我鬼師門開山大弟子,不必說這麼見外的話,”楊陽道,“當年你在人間當不了人皇,為師自然要助你在冥界當地皇,只是冥界勢力過於複雜,想當地皇也不是容易的事。何況如今你已經抓了閻羅王,擺明了是和yin山鬼國做對,輪迴教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即便弟子現在不對付閻羅王,將來也要對付他,師尊難道忘了您輪迴十世以來,他是怎麼迫害您的?”天樸自從恢復了記憶就將一切新仇舊恨記在心頭,他遲早要向他們討要回來的。
“為師豈會不記得?”楊陽卻顯得冷靜得多,道,“閻羅王只是擺在檯面上的人物,真正的幕後黑手絕不會這麼簡單,反正也已經佔領了‘叫喚大地獄’,如今已經是騎虎之勢,由不得我們了……”
“師尊,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天樸心中焦急啊,抓了閻羅王,yin山鬼國肯定會派兵攻打枉死鬼域的,自己不能離開太久……
“莫急……”楊陽一揮手,在大殿裡起了一個沙盤,描繪的是冥界的地形圖,“現在我們雖然攻下了‘叫喚大地獄’,但是也不要急著和輪迴教主決裂,你先進表給輪迴教主,寫明閻羅王十條罪狀……”
“十條罪狀?”孔愚有些不明白楊陽的話。
“對,十條罪狀,”楊陽道,“暗算為師,破壞上古金仙輪迴轉世,有違天條其罪一也;阻礙道人除魔衛道,派崔判官干擾貧道度化群魔其罪二也;縱容無相天魔招來地獄冤魂修羅惡鬼圍殺人間修士,其罪三也……如此如此,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天樸點點頭,這個主意就是為了讓天樸攻打叫喚大地獄的行為合法化找一個藉口罷了,天樸聽了話頭,自然知道話尾。
“師尊此計甚妙,不過只有此一計恐怕難以保證‘枉死鬼域’長治久安啊!”天樸不無擔憂地道。
“就知道你小子不問道想要的東西不肯罷休,”楊陽笑道,“那只是第一步,你派人寫好表文,一份送給輪迴教主,一份送到南天門交給玉皇大帝,然後向玉帝稱臣,到時候即便輪迴教主想要對付你,也得考慮一下天庭的面子,天庭就由你親自去一趟吧!”
“嗯,多謝師尊指點,不過,師尊不止這一條計謀吧?”天樸壞笑道。
“好好好,誰叫我是你師父呢,”楊陽繼續說道,“計謀當然不止這些,要是隻有這一條,仍舊保護不了你的‘枉死鬼域’。你看這沙盤,地藏王菩薩九華山聖地在yin山鬼國的西邊,與火海鬼國以及西南方的閻浮鬼國交界。地藏王菩薩一心想著‘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鬼國的國君表面上都很尊重他,但實際上都不買他的帳,若是你請他作為你‘枉死鬼域’的佛門顧問,輪迴教主若是要消滅你,他會袖手旁觀麼?”
天樸聞言大喜,道:“師尊的意思是用‘遠交近攻’的策略?”
“對,”楊陽點點頭道,“不僅要用‘遠交近攻’的策略來交好地藏王菩薩和閻浮鬼國共同打擊yin山鬼國,而且還要用鬼谷子大仙的縱橫捭闔之術,到時候還怕不能在冥界站穩腳跟麼?”
“妙計,妙計,多謝師尊指點”天樸道,“不過地藏王菩薩可是無量劫前就證得佛果的古佛,弟子果真的就那麼容易就請得動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