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魔見勢不妙,急急躍開,卻還是晚了半步,火舌舔噬,衣服被火燒了好大一片,滿臉黑灰,狼狽不堪。
蕭碧兒見兩人好似剛從煤堆裡滾出來的小鬼,如此滑稽,不覺拍手笑道:“兩張大黑臉,趕快滾回去繼續挖煤吧。”
花媽媽見二人落敗至此,面上早已掛不住,只強作一副笑顏,尖聲道:“卓公子還是考慮清楚得好,霏璃是我花媽媽看重的姑娘,斷無入住鐵券山莊之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奴家改日再行討教。”
卓玉寒笑道:“隨時奉陪。”眼看著兩個凶神和花媽媽走遠,山莊眾人紛紛為他喝彩。
鄭管家卻殊無喜色,只是沉聲道:“那三個魔人來頭極大,只怕不會善罷甘休,少爺還是小心為好。”
卓玉寒若無其事地笑道:“怕什麼,有本少爺坐鎮,就算是淵山魔教的人來了,也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說話間,忽見山莊北苑濃煙大作,火光熊熊,卓玉寒叫道:“糟糕,好可惡的魔人,居然聲東擊西。”
鄭管家遙望熊熊烈火,面色如土:“少爺,看樣子好像是藏劍樓起火了,莊主的闢天寶劍放在樓裡,震莊寶劍如有損毀,那可如何是好。”
眾所周知,江湖上第一神劍闢天寶劍乃是昔日拜劍閣打造出的千古神兵,更加是武林第一劍客的象徵。當年卓劍聲自魔教手中奪得此劍,從此便成為江湖上劍法第一人。多年來雖不斷有強敵前來挑戰,但大大小小一百二十戰,卓劍聲卻從無敗跡,因此被奉為武林神話。
闢天寶劍不僅是卓劍聲個人身份的象徵,更是整個鐵券山莊的象徵。
如今卓劍聲不在山莊,若回來後知道寶劍被毀,卓玉寒自然少不了一頓板子。為保山莊顏面,卓玉寒只得帶同一眾莊丁紛紛前去救火。
藏劍樓前,眾人奔走忙碌,待卓玉寒趕到之時,火勢已小了許多。指揮救火的是山莊的田副總管,這位中年婦女昔日曾是明月郡主的貼身丫鬟,隨明月郡主嫁來鐵券山莊。自明月郡主死後,便一直悉心照顧卓玉寒。
“田姨,情況怎麼樣了。”眼見這麼大的火,恐怕寶劍已經被毀了,想到父親若知道自己因一時疏忽而敗壞了山莊名聲,卓玉寒便一陣膽寒。
“少爺,您放心,火雖大
,寶劍卻沒有半分損壞。”田姨難掩欣喜之色,道:“多虧了那位霏璃姑娘,一見著火,便奮不顧身地衝了進去,將寶劍取了出來。那丫頭平時嬌嬌弱弱的,關鍵時刻倒真是勇敢,連老身都自愧不如。”
卓玉寒長舒一口氣,轉念一想,這次還真要感謝霏璃,於是向田姨問道:“她現在如何?”
田姨道:“那丫頭吸了許多煙,抱著寶劍出來的時候就暈了過去,不過大夫說了沒什麼大礙,現在還昏睡著呢,少爺放心,我已命人好生照料了。”
卓玉寒道:“這次真要好好謝謝他。”剛說了這麼一句話,他便覺得後背騰起一陣寒氣,回頭一看,對上蕭碧兒那充滿怨念的雙眼。
“你自然要好好感謝她,不如將她一直留在山莊裡照顧,直到她康復為止,也省得接來我家了。”蕭碧兒酸溜溜地瞪他一眼,“這些日子你就守著她吧,也不用來找我了。”說罷一跺腳,轉身跑了開來。
卓玉寒暗暗叫苦,想去追趕,可山莊裡還剩下一堆爛攤子要他處理,無奈之下也只好止步,待改日再去找她和解。
忙活了整整兩天,花重金請了西京最好的工匠,才將藏劍樓修補得和原來一樣。卓玉寒並不打算向父親報告藏劍樓曾經失火的事,他只打算讓父親知道自己是如何擊退三個凶神,好在父親面前顯顯威風。
算算日子,再過幾天父親就回來了,如今卓玉寒只祈禱在父親回來前,山莊不要再出什麼亂子才好。
鐵券山莊不愧是侯門府第,果然禮數週全,衣食住行侍奉得頗為周全。
此處乃是一個獨院,專為瞳主僕而留,兩間敞屋,三進三出,頗有大家風範,就連此刻案上的所謂家常菜品竟也依了官例,四個前菜分別是蝴蝶蝦卷、薑汁魚片、糖醋荷藕、一品官燕,主菜則是一道山珍刺五加,以及一碟翠玉豆糕並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薏仁米粥,放眼望去,其中珍饈美饌大都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色品,無論形色香味,無一不是極致。
冰柔吃得不亦樂乎,嘴裡塞滿食物,道:“公主,您觀察了卓玉寒好幾天,可想到讓他記起霏璃姑娘的法子了?”
瞳輕啜一口杯中香茗,道:“或許事情並不想霏璃說得那般簡單,卓玉寒看來並無失憶之相。”
“公主這
是何意?”冰柔不解,偏著頭去看赫連珏,“以你一個男人的立場來看,卓玉寒有無裝瘋賣傻的可能,一面和那蕭碧兒你儂我儂,一面又惹得霏璃姑娘為他傷心難過。”
“你想得太複雜了。”赫連珏面無表情地道:“卓玉寒雖有風流之名,對蕭碧兒倒是出自真心不假。”
“真心假意,你又如何分辨?”冰柔無奈,搖頭再問。
“我猜的。”赫連珏臉色更沉。
瞳看了赫連珏一眼,打破二人爭執,道:“冰柔,你且與我說說卓劍聲其人。”
冰柔略一思索,點頭道,“卓劍聲曾被譽為江湖第一美男子,劍法更是冠絕武林,他二十歲時曾跟隨武林正道大軍遠征淵山魔教,於魔教手中奪得上古神兵劈天劍,自此名聲大震,只是淵山一役中,他身受重傷,俊顏慘遭損毀,此後武林第一美男子絕跡江湖,世人眼中的卓劍聲,只是一個帶著玄鐵面具、風衣出眾、氣度沉穩的鐵券山莊莊主形象,昔日那個翩翩少年郎再難得見。而後朝廷賜婚,卓劍聲奉旨娶了明月郡主,他們伉儷情深,在江湖上成就一段佳話。二人成婚十年後,明月郡主因病離世,此後卓劍聲便孑然一身,未曾再娶。”
“你是說當年卓劍聲上過淵山?”瞳聞言眉目一動。
“是啊,公主,此事有何不妥嗎?”冰柔似是不解。
赫連珏道:“如此說來,卓玉寒與霏璃二人先輩曾經交惡,這一點倒是始料未及。”
冰柔眼珠一轉,突發奇想:“許是卓玉寒知道霏璃出身淵山魔教,兩家乃是世仇,他所幸裝成失憶的樣子來故意疏遠霏璃。”
赫連珏反駁道:“你為何總是這般針對卓公子?”
冰柔道:“那你又為何袒護於他?”
赫連珏知道自己辯不過她,所幸沉默不語。
瞳幽幽開口說道:“若卓玉寒真是因失憶而忘記霏璃,我以無憂曲之功,喚醒他的記憶並非難事。只是如今他身邊已有了蕭碧兒,他二人青梅竹馬,情意篤深,更勝與霏璃的一夕之緣,這般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關係,斷起來真真棘手。”
赫連珏道:“公主,怎不見巫總管?”
“我遣他替我查探白日來找晦氣的花媽媽,看她武功路數,倒似出自淵山魔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