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風輕如絲,霧白似ru。
江靖天帶上幾個隨從,和雷步塵一道到了嵩陽書院。
嵩陽書院在嵩山南麓,離中嶽廟較近,東西山嶺環抱,附近溪水淙淙,環境清幽,自古即為讀書勝地。
嵩山派因鍾世安年老力衰,不便上山,便借住在書院中。
江靖天先到博約齋見過鍾世安。
鍾世安已是垂垂老人,躺在**,見江靖天到來,點點頭示意江靖天坐在他床邊說話。
此時青無衛已經得到訊息,凌雨楓已經到了山下,便親自帶人下山去接凌雨楓,故此沒有和江靖天見面。
江靖天坐在鍾世安床頭,鍾世安和江靖天說了些江湖的事情,便揮手讓隨從退下,他要和江靖天單獨談談。
江靖天自然也知道鍾世安想和他談什麼。
江靖天見鍾世安說話略顯困難,便把鍾世安身後的枕頭墊高了一點,鍾世安點點頭,對江靖天道:“你和青無衛都是我的好孩子,有了你們,我走也就放心了。”
江靖天:“我一定會盡力輔助青師兄。”
“這個我倒不擔心,我知道你心地正直,我擔心的是艾兒和青兒這兩個丫頭,書楷不懂事,未必能照看他這兩個妹妹。”
此時鐘世安心裡最放心不下的確實是他的這兩個寶貝女兒。
“師父請放心,我一定會照看好兩個小師妹。絕不讓她們受一點委曲。不會有人敢欺負她倆的。”
鍾世安艱難的點點頭:“有你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比青無衛和書楷都強,可他們是你的師兄,所以讓青無衛做掌門,你受一點委曲吧。”
“師父,遍觀我嵩山派上下,能接掌門之位的,只有青師兄。”
鍾世安咳嗽了一聲:“可能他有這個能力管理好我嵩山,但他不一定有能力管理好光明教,因為我成立光明教,是要統一中原武林。”
江靖天直接道:“我看可以把光明教交給鍾書楷師兄。他接任教主,就如同您在一樣,我嵩山派上下一定會服從鍾師兄的調遣。”
鍾世安搖搖頭:“書楷心地簡單,他絕對沒有做教主的能力。”說到這裡,鍾世安咳喘了一陣,接著道:“我看這個教主,你來做比較合適。”
江靖天心頭一震,不知鍾世安此話用意何在。
如果鍾世安只是為了試探自己,一旦答應下來,反而不好收場。
但如果鍾世安是真意,一旦不答應,卻又錯過了一個好機會。
江靖天知道來不及回去和雷步塵商量,只略一思索,便回鍾世安:“我做教主,只怕不合適,按理來說,教主之位應高於我嵩山派掌門,這樣必然會引起青師兄不滿,搞不好會把我嵩山派弄的四分五裂。而由鍾師兄來做教主,由青師兄和我竭力相助,則較易理順關係。嵩山派上下視鍾師兄就如同對您一樣,不會有人再生二心。”
鍾世安閉目思索了一會:“你能有這樣的心態和心胸,我就放心了,好吧,那就由青無衛接任嵩山派掌門之位,鍾書楷接任光明教教主之位,兼任嵩山派左掌門,負責對外事務。你繼續任千鈞堂的鈞座,兼任嵩山派右掌門,負責對內事務。記住,千鈞堂的成敗關係到我嵩山派的存亡和光明教的興衰。你的責任重大啊。”
江靖天長舒一口氣。
他見鍾世安顯得有些疲勞了,便起身告辭:“師父,您放心,我一定會把千鈞堂搞好,一定會大力協助青師兄和鍾師兄振興我嵩山派,光大我光明教,統一武林,平定江湖,踏平蝙蝠島。您老儘管安心養病。”
鍾世安點點頭:“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江靖天又和鍾世安說了一會閒話,見鍾世安累了,便把侍衛叫進來服侍鍾世安,和鍾世安道別出來。
出了嵩陽書院,江靖天站在古意沉沉的大唐碑前沉思了一會,這時雷步塵已站到在他的身邊,問:“怎麼樣,鍾老掌門身體還好吧?”
江靖天點點頭:“還好。”又站了一會,對雷步塵道:“我們回千鈞堂。”帶著隨從離開嵩陽書院,徑回千鈞堂去了。
路上雷步塵見江靖天鬱郁不歡,也就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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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青無衛已在山下接到凌雨楓,凌雨楓又把李正南介紹給青無衛,青無衛見了李正南,滿臉驚奇。李正南急忙向青無衛感謝救命之恩,青無衛笑著道:“想不到都是朋友,快請上山。”
凌雨楓還要趕回京城向鐵柏大人覆命,便不再上山,只在路邊簡單和青無衛談了幾句,凌雨楓問青無衛:“最近有什麼打算?”
青無衛想了想:“不瞞凌大人,我雖能做上嵩山派的掌門,但我手下實力太弱,最好有朝廷的支援,才能穩住嵩山派,掌握光明教。”
凌雨楓知道青無衛的意思,但現在他也無能為力:“朝廷現在一片混亂,太子已經離開京城南下,準備叛亂,我回京城以後,就要和鐵柏大人南下。一旦戰亂一起,朝廷自顧不暇,肯定難以給你支援。”
“據說鐵柏大人手中握有十八萬鐵禁軍。”
凌雨楓笑道:“鐵禁軍沒有皇上同意,是不許出京城的,我有個想法,你可以和杜秀城聯合,他們現在沒有落腳點,雖然成立了太陽教,但仍像丐幫一樣在江湖中游蕩。杜秀城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他手下現有五大分舵,各舵主也都不是平凡人物。你只要在嵩山騰出一個峰讓他們落腳,太陽教就會成為你最強有力的盟友。”
青無衛聽了正中下懷,便對凌雨楓道:“我光明教初建之時,正要廣納天下英豪,太陽教能來我嵩山,正當其時,我也想到了這一點,昨天已經派宮泊先生下山去找杜教主商談。只不知杜教主是什麼想法。”
“這個你不用擔心,如果不成,由我再去說,我可以保證他會帶著太陽教上嵩山來投奔你。”
青無衛又笑了:“可是你是知道有一句話,叫一山不容二虎。”
凌雨楓故意問:“你有什麼打算?”
“如果他們真心為了統一武林,大家全力抵抗蝙蝠島,就最好能解散太陽教,一齊加入我光明教。統一武林,只要一個教派就足夠了。”
凌雨楓見青無衛談到了正題,幸好他也在去九華山的路上考慮過這個問題:“這個我會和杜秀城商量,力勸太陽教全夥加入光明教。”
青無衛拱手相謝:“有凌大人真心相助,我中原武林重振雄風指ri可待。”
凌雨楓急於趕路,便揮手與青無衛告別:“話已至此,不必多談,我還要趕回京城。”
青無衛本還想和凌雨楓談談左寧被殺後武林盟主的事情,但見凌雨楓已無心再停留,只好揮手告別。
青無衛攜了李正南一道上山。
兩人說著話一路來到嵩陽書院先賢殿,略坐一會,便把李正南引到博約齋鍾世安面前,對李正南道:“這就是我的義父,嵩山派掌門鍾老前輩。”
李正南一看鐘世安,鬚髮蒼白,雖然臥病,但仍顯一派長者風範。心下佩服,急忙見過禮,把江川託交信件的過程說了一遍,從懷中掏出信件呈給鍾世安。
鍾世安聽到江川去逝,大為悲痛,握住李正南的手,把事情經過前前後後詳細問了一遍,對天嘆息:“江川兄弟,你孤身獨入虎穴,身遭如此慘禍,不剷平蝙蝠島,怎麼能對得起你在天英靈?”
青無衛和隨來的嵩山派首領一齊對鍾世安道:“我等願隨掌門跨過東大洋,踏平蝙蝠島,為江川兄弟報仇!”
青無衛上前一步,勸鍾世安:“義父,江川兄弟之死,更是激怒了我中原武林各路英雄,我想,只要義父您振臂一呼,各路英雄必然紛紛響應,中原武林跨越東大洋,踏平蝙蝠島,徹底剷除蝙蝠島的ri子不會遠了。”
嵩山派的大小首領也都紛紛勸慰鍾世安,鍾世安沉重地點點頭:“早ri剷除蝙蝠島,才能早ri讓江川兄弟的英魂安息。”
鍾世安又令兒子鍾書楷帶人去嶗山接取江川的屍骨,並要眾人暫時不要讓江靖天知道江川去逝的訊息。
鍾世安知道江靖天對自己的後事安排還是有點不滿,所以不想在這個時刻讓江靖天受情感上的打擊,以免他傷心過度,心神動搖。
李正南提出要隨鍾書楷一道回嶗山,鍾世安搖搖頭:“你暫時還不能回去,蝙蝠島的人已經認識你,他們的惡狗也能跟蹤你,隨時都會找到你,所以你只能等我們剷除蝙蝠島以後再回去。”
青無衛也說:“義父所言極是,李兄還是留下吧。”
李正南一想也是,如果不是遇到青無衛和凌雨楓,自己早被一群惡狗撕成碎片了。便點頭應允。
鍾世安命找來文書,看江川的信上寫了什麼。
信上的內容是用嵩山派的密語寫成,文書盧慶拿起信來,皺著眉頭看了半晌,突然長嘆一聲:“江川兄弟的這封信太及時了。”
鍾世安問:“什麼內容?”
盧慶又看了看信:“江川兄弟在信裡把蝙蝠島征服中原武林的計劃寫的清清楚楚。”說著看了鍾世安一眼,接著道:“蝙蝠島不可能永遠呆在蝙蝠島,他們要想生存,必須重返中原,要重返中原,必先征服中原武林,要想徹底征服中原武林,必先征服蓬萊島作為落腳點,然後以蓬萊為依託,北滅恆山,西克泰山、嵩山和衡山,最後南下衡山,則中原武林大勢已去。餘下的華山派、青城派、峨嵋派等派必然會納旗來降,中原武林一舉可定。一旦平定了中原武林,則中原天下也唾手可得。”
鍾世安聽罷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好一個衛天野,真不愧的一代梟雄。”
江川在信中還寫明瞭蝙蝠島的黑甲武士人數,野狗和吸血蝙蝠的馴養情況等主要祕密。
鍾世安令盧慶把內容整理出來,命靈語人用明語傳給江湖各派,請各派做好準備,早ri兵發蝙蝠島。
李正南一言不發,靜靜觀察各位嵩山派的大小頭目,比較之下,尤其對青無衛刮目相看。
青無衛雖也是江湖中人,但五官端正,目清眉重,為人輕鬆隨和,決不故作緊張,舉止也瀟灑儒雅,深得李正南好感。
江湖中人重義氣,見李正南身為書生,卻能冒死給嵩山派送信,自然被嵩山派上下當作貴賓看待,鍾世安命人送李正南到後山洗浴更衣休息。
青無衛親自帶李正南到了住處,又令人拿來自己的衣服給李正南換洗,吩咐盧慶在閒暇時帶李正南到處看看,這才轉身下山,送宮泊到江南去找李正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