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司空綺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的看著擂臺。武林中人對當眾比武都是非常重視,因為關乎一個人的名譽,顯示的是個人的氣魄,司空山莊的莊主親自出來看這場鬧劇一般的比武,也沒有什麼人敢趁機動手。
擂臺之上,風吹過二人鬢角,一隻蝴蝶飛過二人眼前。
姜奎把手中長槍隨意轉了幾圈,虎虎生風,銀色的槍尖在這楊柳春風中,發出攝人寒光。
本來應該寫後面情節的,但是突然不想寫了,記得我寫東西的初衷是說隨心而寫,想要讀書的人也隨心而閱。我本來打算把墨曇心過往的故事放到後面在矛盾最激烈的時候出來,但是我寫到無名之輩這裡的時候,我決定直接開始寫他的過往經歷,因為他的經歷和我後面要寫的故事一樣精彩。也因為我想把這個人物塑造的更好一點,更加的讓他的行為邏輯可以讓人理解。你可以把現在要看到的故事當做這本書的開頭。
所以,原諒我的任性吧!
好,故事開始。
墨曇心,不是他的本來名字。
林陸離,才是他的名字,也許是名字的緣故,他的人生也幾乎可以用光怪陸離來形容,乃至包括他的死因,也是那麼的光怪陸離。
一個俗套的故事,一個神經質般的舉動,一個俗套的死法。在有些人眼中,這個故事透著一股荒誕感,讀來有些讓人發笑。
一個雨天,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把自己也搭了進去,如果這個救人故事還有什麼不俗套的地方,那就是救人者與被救者的結局了——兩個人都死翹翹。
這件事出現在新聞上時,又激起了人們關於利益與道義的爭論,然而到最後,人們幾乎記不起那兩個當事人的名字,只停留在爭論利與義的問題,直到變為純粹情緒上的鬥爭,又是一個極老套的迴圈。
林陸離倒是無所謂,他本來也還沒有搞出什麼人生成就,也沒有太多的牽掛與負擔,加上個人又相當佛系的個性,所以沒什麼感覺。瞬間的衝擊麻痺了大腦,稍微生出的一點念頭也被飛馳而來的卡車無情碾碎。
當林陸離的意識再次甦醒時,已經是在辛國太平道的一個小村子裡,渾渾噩噩長到了五歲。村子在太平道東,叫做墨家村,因為其中居住的人以墨姓居多,所以自然而然就是這個名字了。
林陸離忍不住想,這異國的起名習俗還真的是和以前一個樣啊!比如什麼張家村,李家村。沒有絲毫的創意,
村子水繞山圍,風光秀麗,農田桑樹良多。因為辛國尚黑,所以這個小村子裡的房舍多是黑瓦白牆,村中人不多也不少,堪堪有三百餘戶。他出生的這戶人家,居於水畔,三間木屋,生活有些清苦,倒也安平。林陸離的異世生活就在這種平平淡淡中展開,配著他那佛系的個性,倒也相得益彰。
他在一天天長大,不久就被送進了墨家村唯一的私塾,私塾先生教著聖人言,拿著凡人錢,林陸離感覺自己比先生要聰明很多,也要懂的很多,他算是個雜學家,什麼都懂那麼一些,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一事無成。
他最開始的變化是被周圍和他一般大的同村小孩子發現的,本來那個蠢笨的墨三七家的小子突然變得不遲鈍了,甚至不和他們一起玩那些俗套的小孩把戲。小孩子,就應該玩小孩的把戲,林陸離可不這樣認為。
很快,這個叫墨方的小孩子就成為了村中其他小孩的排斥物件,靠著多吃了二十多年飯的智商,林陸離玩轉這幫小孩子。他只想在這個地方平平安安生活一輩子就好,有事的時候就去忙一忙,沒事的時候就去玩弄自己能想到的東西。他沒什麼建功立業的想法,他就像是一隻鹹魚,一隻小鹹魚。他只期盼蒼天有眼,聽到他的祈求,讓他這一生少遇到些亂七八糟的事。
可能蒼天壓根沒怎麼聽他的話。
很快,生活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
辛國戰事爆發,太平道各地稅賦增加,村正宣佈了賦稅增加的訊息,朝中之人高居廟堂,不會關心民間百姓是如何交上這突如其來的重稅。
不過半年,匪患四起,朝廷派兵剿匪,匪患越盛,前線幾年戰事,辛國後方重稅之下,各地江湖也是一片紛亂,巨盜頻生。沈王府極力鎮壓,情況有所好轉。至戰事結束,各地已多多少少出了些所謂山寨和門派。很快各地調離軍隊解決匪患。一來二去,匪患減少,但是其間種種,已是無數人家破人亡。
墨三七,這個名字有點可笑的人,在這段時間得肺癆死去了。
墨大嫂在丈夫墳前痛哭的時候,她發現兒子墨方只是呆呆的看著那座墓誌銘也寫的很拙劣的墓碑,沒有掉一滴眼淚。她覺得自己的兒子一定是個傻子,這個孩子以前就挺傻的,聰明瞭一段時間,現在只不過又再次變傻了而已。
林陸離沒有太多悲傷的情緒,這種事他在一年間見過的已經差不多有數十起了。
第99章 白露門主
姜奎已敗,白雲城又向其他人挑戰,司空綺只是遠遠的看著,神色複雜,有感謝,有不甘,有落寞。
他這樣的一莊之主,有一天竟然還要自己最好的朋友兄弟在自家門口替他解圍,想來真是感覺可笑可嘆,想著想著,又深深嘆了口氣。
姜奎被打下擂臺後,有一個黑臉漢子跳上了臺,眉眼間與剛才跳上臺的姜奎有七分像,只是比他瘦了幾分,眉眼間煞氣稍弱,身上卻又多了三分殺氣,用的也是一杆長槍,比姜奎的兵器稍短。
“來吧!我陪你過上幾招,你取巧勝了我弟弟,我這做哥哥的,也想見見你有什麼手段。”薑桂明顯比姜奎有耐心的多。
白雲城大大舒展了一下,高聲打了一個哈欠,薑桂皺起眉頭,道:“怎麼,又要活動活動?”
“沒有沒有,對付你,哪裡需要。”白雲城滿不在乎道。
“哼,果然功夫都在嘴上,來吧!”薑桂聽他所言,似乎是說武功還不如自己弟弟,他心中闇火,但是面上又不動聲色,只是把槍舞的很急,一時身前三尺,都是槍影護身,他這一手槍法,要的就是好看花哨,搏的也是一個喝彩。
果然他這一手一出,臺下叫好聲不斷,人群沸騰。
“白痴。”於白露看著薑桂這樣顯擺,不屑道。
旁邊左伯清正要拍手叫好,聽見師父這句話,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乖乖看著臺上。
薑桂運起真氣,手中長槍穩如山嶽,攻向白雲城,他此時與白雲城相鬥,卻是另一番景象,九成穩重,一成凌厲。那分凌厲就像是藏在棉裡的細針,直扎的人手疼。
這樣穩的武功,也是極不容易。白雲城與他相鬥,已是換了一種打法,快退快進,身法妖異,與剛才簡直判若兩人。只要薑桂露出一點破綻,就被他如水一般鑽進去,打個措手不及,薑桂覺得甚是難纏,尤其是這人的身法,實在太出人意料,本來看動作應該是向左一劍削來,可是一到身前,只是腳下稍微一轉,立刻就變左削為右刺。
武林中人常言一寸長一寸強,說的便是這武器長的妙用,當然這也是在武功相近的條件下。薑桂的槍長七尺,白雲城的劍只有三尺有餘,這次賭鬥,卻是被他壓制的死死的。又鬥了不過一刻,薑桂一招回馬槍沒有使完整,被白雲城手中長劍在脖子上劃了一道血痕。那一劍極巧,走的是至奇至邪的路子,一招得手,如果白雲城在往前走半步,薑桂的項上人頭只怕就要落在地上。
他也是知道白雲城在最後留手,饒了自己一命,當下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帶著手下一干人等急急走了。
“下一個。”白雲城看著他們一行背影,隨口道。
這一次比武,鬥了一個多時辰,不斷有人上到擂臺,又不斷有人跌下去,或者被白雲城直接踹下去,還有三人在賭鬥過程中被白雲城所殺,橫屍當場。前前後後至少有三四十人挑戰,按理說隨著決鬥,應該是體力下降,打人越來越吃力,但是白雲城卻是大大異於常人,反倒是越打越精神,最初打姜奎薑桂一行,用了近百招,後來越來用時越短,招式也是越來越簡潔。
打到太陽已微有下落之勢時,他敗一人只用十數招左右,都到這時,圍攻司空山莊的上千人中的主力,已走了近三成,場中人已漸漸少起來。
比武到現在,白雲城每隔三四場,就要喝上一口酒,隨身帶的酒葫蘆中裝的楚天道興州老釀也喝了個乾淨,他舔了舔發白的嘴脣,衝司空山莊叫道:“拿些上好的酒來。”
他此言一出,還在山莊外觀望的司龍綺立刻吩咐手下人,取了兩壇上好的酒來,遠遠拋給白雲城,白雲城長劍遞出,一劍挑了酒罈泥封,昂首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酒從壇中漏出,溼了他一身白衫,他也不在意,一擦嘴,叫了聲好酒,向司空綺處看了一眼,四目一觸,都微微點了點頭。
“下一個,還有人嗎?”白雲城把酒罈扔下擂臺,摔的粉碎,衝臺下叫道。
臺下許多人只是觀望,畢竟他們是乘龍岐川一諾而來,如果因為比試這一場,而班師回去,實在是有負他人所託,也是因為從比武以來,白雲城武功招法多變,看了這麼久,竟然看不出個師承來,也是讓許多見多識廣的人心驚。所以許多人只是看個熱鬧,少有人上去,以至於白雲城叫了半天,還是沒有幾個人上臺來。
“莫兒,上去會會這人,看看斤兩。”於白露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