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剛從臉上冒出的一點得意,在看到墨曇心身後的剎那,突然消失了。
墨曇心看著沈紅衣回過頭來,他的眸子明亮,有種沒經世事消磨的真,還有他的眸子裡,那道從身後而來的劍光。
劍光太快了,雲平從馬上躍起,正是沈紅衣回頭的時刻,墨曇心發現沈紅衣眼中的那抹影時,兩人間的距離已不足兩丈。
沈紅衣驚叫一聲,手一揚,將平時藏在袖中的一塊美玉打出,玉劍相觸,登時崩碎。
沈家五爺的功夫頗有獨到之處,他年紀不大,武功要遠強過江湖同齡之人。
因為這一下,雲平劍鋒微偏,攻勢一滯。這一招,慢了半拍,墨曇心在生死邊緣撿回了一條命。
剎那,快刀出鞘,墨曇心以刀鞘一撥雲平快劍,身形空中一轉,同時刀劃半圓,直向雲平脖頸而來。後者一聲輕笑,足尖在馬頭上一點,險險避過這一刀,身形掠向沈紅衣。
沈紅衣本來看著墨曇心那一招使的實在漂亮,正要拍手叫好,突見雲平朝自己撲來,心下一驚。
立刻驅馬就逃,他武功雖好,但是與雲平墨曇心這種多次血戰經歷生死的人來說,實在有幾分差別。
突然雲平轉身,一劍隔開一物,卻是墨曇心連弩一輪快射,十支短箭挾風射向雲平,後者驚覺,回身數劍,劍光如皎皎月影,盪開所有箭。但也錯失了抓住沈紅衣的機會,就在這一瞬間,墨曇心已驅馬到沈紅衣身前。
“老墨。“沈紅衣想要說什麼,但是還沒有說出口,墨曇心已一拍他座下的馬,護著他進了後山。獨自留下面對雲平。
雪越下越大,兩人頭都已白。
”那天的雪沒有今天大。“墨曇心淡淡道。
雲平的這一劍,他曾經見過,這一劍,讓他差點死了兩次。
“那天的夜比今天冷很多。“雲平也毫不避諱,笑起來,一邊笑,將他那把闊劍插在地上,擰動劍柄機拓,從三尺闊劍中又抽出一把細劍,與那日刺殺墨曇心聶清的劍是一般制式。
“你到底是什麼人。“墨曇心看著他抽出劍,解下身後揹包,放下刀鞘,以拖刀姿勢握住手中的快刀。
雲平這樣的人,可算是真正的殺手,與這種人的決鬥,一招都嫌太多。
“山海之上,世有奇觀。“雲平單手握劍,作勢欲刺,右腳在前,左腳在後,讓墨曇心想起擊劍,只不過這不是比賽,這一劍中在身上,無論怎麼樣,都是一擊斃命的,他的刀也同樣。
“山海觀的人,倒還真是少見。“墨曇心不知道沈府的後山中,還有一大批山海觀的強手在攻山。
“不少見了。”雲平一聲輕笑,腳步如貓般輕靈,圍繞著墨曇心轉起圈子來。
墨曇心眼光輕移,腳步卻不動分毫,他就像是一尊冰雕一般,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唯一移動的唯有貓一樣的雲平。
兩人一靜一動,一方永恆,一方變化。
墨曇心眼光不再隨著雲平轉動,這已沒有意義,雲平已快轉到他的身後,在雲平眼中,墨曇心的身體一面滿是破綻,一面又完全找不到絲毫破綻,所以他在尋找,在最堅固的一方尋找到哪怕一絲縫隙。
墨曇心看了一眼面前的漫天飛雪,遠處沈府的屋舍上滿是銀白,整個世界都變得溫柔起來。
墨曇心閉上了眼睛,這種生死決戰的時刻,他竟然閉上了眼睛。
“你知道嗎?我其實很嫉妒你,你一個小孩子,武功卻已到達這個地步,不知受過多少名家指點,真是好運氣。”雲平苦笑一聲,轉到墨曇心身後,尋找契機。
但是此時在墨曇心的世界裡,這些話完全沒聽見,他的內息運轉,視覺已封,嗅覺也已被他可以封住,只留下聽覺與觸覺,他的觸覺與聽覺極度的靈敏。
他聽見雪落在身邊的聲音,感受到雲平的衣袂摩擦著空氣的流動。
驀地,一片雪花落在他的刀身上,發出一聲清響。
身後雙手握刀的那處風流一動,一股氣刺破周圍的空氣,直衝墨曇心的後腰。
雪花落在刀上的聲音瞬間變的爆裂,墨曇心猛地睜眼,雪花瘋了一般的打在他的刀上,打的“叮叮“作響。刀劃破空氣,彷彿連空間也要劃破。
墨曇心右腳左轉,劃出一個半圓,恰好避過雲平刺來的一劍,刀揮下,比雪打在刀上的聲音更快。
刀斬過,天地依舊一片飛雪,墨雲兩人周圍一丈落雪被一掃而空,劃出一個圓。
刀回鞘,雲平仍然保持著細劍前刺的姿勢。
墨曇心騎上馬,向後山奔去。
第76章 戰死生
田棠與周俊戰在一起。
田棠漸落下風,畢竟一個江湖中頂尖的刺客,此時完全就是在與這位武功以霸道著稱的內衛統領在硬碰硬。
不妨說,他只能硬碰硬,周俊的攻勢只能讓他硬碰硬。
槍影一瞬百變,霸道中還有一絲輕巧刁鑽,穩中又隱帶幾分險招。周俊越戰越狂,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所有闖入沈府者,一定要橫著出去。
無論他是田棠,還是山海觀中那隻鳥。
周俊手中長槍一刺未中時,直接躍起一槍當頭劈下,他的武功霸道非常,田棠根本不敢用劍硬接,只能不停用手中的利劍搶上突刺。
一槍當頭,被田棠閃過,落在地上,打的磚石碎裂,砸在臉上生疼。
付卻等六騎正好趕來,想借機越過周俊,直追沈寒墨,此時沈寒墨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失去目標,付卻心中也是一陣焦急。
只是他沒有焦急太久,就看見兩人從不遠處跑過,穿著白羽服飾。
“追。”付卻道。
六騎立刻向沈梅兩人追去。
”滾回去。”周俊一身雷喉,將手中長槍向當頭一騎投入,那一槍實在快的太過不可思議,青雀六騎當先一人只是聽到第一個“滾“字時,人已被一槍穿透,帶出一捧鮮紅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