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對付散落的人,需要大批人馬,但是如果這些人聚在一起,三百騎的黑羽絕對足夠。
街上人看見軍馬來,而且是沈家羽衛中最善於血戰的黑羽,都好奇的看過來。此時,從水路走的幾隊黑羽已準備好快刀弓弩,潛入了天香樓中,樓中有人尖叫起來,被黑羽抽了幾個耳光後老實了,章問帶著一小隊十二人,都是揹著狹窄長刀,持著十發連弩,對方都是一群常年殺人的職業殺手,他不敢掉以輕心,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夥伴,章問鬍子拉碴的臉上表情嚴肅,身後眾人幾乎也是和他一個表情。
眾人一點頭,分兩隊魚貫而入最後那間房。
房中無人,章問敲擊著地板,終於確定了一處,與另一人用背上刀撬開了地板石洞。地磚抬起的剎那,底下的機關觸動,數只黑色箭矢飛出,被旁邊的黑羽盾牌一遮,擋了下來。
沈家黑羽慣於死戰,早就培養出來親密無間的配合,幾乎已是本能。
箭矢射出後,章問退開,後面的突擊衛右手持刀,左手持弩,直接湧入地道。
此時地洞另一頭的水牢,設置於頂的機關被觸動,瞬間銅鈴聲大作,“青雀”眾人立時發覺,只覺心中一緊。
“有人強行開啟地道入口。我們暴露了,退。”付卻道。
他說的又急又快,手下人的行動也是又急又快。
地道里章問帶著一批十二個黑羽,使用的箭頭型突擊隊形一路疾行,地道中有燈燭,把他們所持的快刀,映的明晃晃。
地道盡頭付卻在進入地道之前已考慮過被人賣了怎麼撤退,所以囑咐手下人對這處地道做了修改,此時他們開啟牆角下已腐朽的灰磚,迅速盡數逃出。臨走時“青雀”中專司武器的雲篆扣下來了桌底的把手機關。
瞬間整個地道里響起罈子碎裂的聲音,火光乍現,整個水牢地道都瀰漫著一種焦灼的火油味。
地道那裡穿行的章問一行人,突然聽到一陣瓦罐摔碎的聲音,又見火起,知道已被人發現。頭頂瓦罐機關設計十分巧妙,從中間開始裝著火油的瓦罐向兩邊墜落,效率奇高。章問他們聽見聲音不過三個呼吸時間,大火已猛烈的向他們蔓延,黑羽們都大驚。
“快退。”章問吼道,眾人立刻調轉方向,衝出口狂奔而去。
火勢跟在身後,死神懸在頭頂。
章問是最後一個逃出來的,他的身後還有三個兄弟,被火油澆透,尖叫著倒在一片火海里。
章問一腳把房間裡的桌子踹的粉碎,怒道:“走,出去抓住那群狗孃養的。”
司空夜沒有敢出房門,他現在真的很是緊張。
壺中酒已喝了個乾淨,杯中也已無酒,這夜晚,為什麼不下一場雪呢?司空夜這樣持杯想道。
白羽拖走溫情後,兩人差點在大街上吵起來,吵了沒幾句,突然看見人潮分開,沈府黑羽全副武裝,直衝天香樓而來。
不好,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溫情也同時發覺,兩人臉色煞白,對視一眼,向天香樓退去,溫情有點發慌,一個勁埋怨自己。
只退了幾步,就被一人抓住,卻是“青雀”同僚藍益,專司潛伏,藍益帶著二人避開軍馬,跑到了其他街道上。
“怎麼回事?”溫情急忙問道。
“我們暴露了,老大他們已經從地道撤走。他通知我們化整為零,明天行動。”說完,藍益轉身就匯入了人群中。
白羽和溫情兩人鬆了口氣,但也有點茫然,他們慣於集體行動,今天這樣分散各處的行動,實在是沒有怎麼經歷過的。溫情倒是馬上高興起來,拉著白羽去追她剛才見到的冰糖葫蘆。
風雲城上雲逐漸匯聚,似乎又有一場大雪將來。
同時,在這一夜,萬邪谷的一眾人也在城中四處活動。
一個身形瘦削的人,提著一把細長的劍,在城中佛塔頂,也在等待著太陽昇起。
花家遍尋墨曇心不獲,毫無線索,夫妻兩人唉聲嘆氣,那些他們請來的幫手許多人也都是來這城中看明日冬祭的,被花家邀請,正好來幫一個忙,自己一大群數十個人,竟然讓對方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實在是不由得讓人不憤怒。
眾人聚在花家落腳的店鋪,老闆看著這個陣仗,早就和夥計躲進了屋子裡,只在門縫裡看發生了什麼事。花氏夫妻對此事也是千般灰心,一時間都是沉默不語,只是一群人靜靜坐在客店裡。
這些人在太平道中算是已隱退江湖之人,都有些聲望,平日裡也是各有生意本領,有人與沈家雖不對付,卻也沒有犯事,有人與當地捕快都是私交好友,所以他們都是安穩居於太平道。
江湖對於他們來說已有些遙遠,一人一劍行於天下的日子,已被沈家和明山堂所驅逐,這個江湖所剩,大概只有勢力鬥爭與滿心疲憊了!
所謂豪情俠義,是要犯法的。
花重還是覺得對不住眾人,跟眾人道了一次歉,卻引來一陣埋怨。
“老花,說什麼呢?”
“侄兒侄女的仇沒有報,我們都安不下心。”一時間群聲應和,眾人都是悲中帶著幾分凝重,因為真,所以動人。
花重看著眾人,不自覺有點溼了眼眶。
沒有了江湖,情還在,義還在。
有情義的地方,就是江湖。
第63章 冬祭前
沈府佔地極廣,建築古樸大氣,以實用為主,住房花圃,假山迴廊,井井有條。沈府機要處更是有十二座木質望樓,高過十丈,夜裡以燈語磷粉傳信,白天則以彩綾鐘聲為號。
居於望樓之上,沈府大小屋舍盡收眼底,進可指揮城中鐘塔,退可向後山萬卷樓回饋訊息。
墨曇心被縛在網中,馬車從側門進沈府後一路直行,走了一刻後又接連轉了幾個彎,才停下來。
“口令?”墨曇心聽到有人問。
“摘星。”車轅上的劉風應了一聲。
得!自己還真是重要,是顆星星。墨曇心在心裡嘟囔,他一路都在努力的記憶路線,為逃出去做準備,丹田中的氣也隨著呼吸漸漸聚攏,墨曇心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慢慢回覆。
馬車終於停下來,馬兒輕輕嘶鳴一聲,在青石板上跺了兩下,又狠狠打了一個響鼻。
“狗子這兩天一直跺蹄子,是不是蹄鐵不行了?”錢多把墨曇心從車廂裡拽出來,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