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捕頭,你的意思是?”
“只是隨便猜猜,畢竟知道三凶來了的人就我們兩人,阮豐那裡都沒說。”
“為什麼不告訴阮主事呢?”墨曇心看見小巷盡頭正對著一間酒樓,看清酒樓牌匾,他才知道原來兩條街之間這樣的捷徑。
“阮豐那傢伙,明明是個文官,根本就不想幹這刑事的活計,算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說了也沒什麼用。”一提到阮豐,柳白魚就露出不屑神情。
“我們現在是……”墨曇心很好奇他要幹什麼。
柳白魚伸了伸腰,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才道:“三凶我們抓不到,這事先放著,我要去打聽些訊息。”
出了小巷,正是二十四街,這裡是城中日常最熱鬧一地,此時也不例外,賭檔酒樓,青樓歌姬,俱是一派繁華。來往之人,也是衣著光鮮,更有武林人士,佩刀負劍而行。熱鬧的地方自然資訊流通更便捷,柳白魚要找的,就是這個。
進了街,柳白魚忽問道:“曇心,不陌生吧?”
“還好,往事了。”墨曇心看著人流,只是四年,卻感覺彷彿已度過一生。
見墨曇心不想說什麼,柳白魚也就閉口不談,直接來到一間青樓前,鑽進了青樓的小巷,拐到了後門。他拉動銅環,先輕釦了三下,又重扣了三下,最後放開門上銅環,又以手扣了三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門內還扣著銅鏈。
不待裡面人說話,柳白魚不耐煩道:“開門,柳白魚,過來找魯老大問點事。”
門內人一聽是柳白魚,把門開啟,是個老頭,看樣子柳白魚常來,熟門熟路,直直穿過幾間擺滿罈子的房間,到了最後一間房。
“魯老大,問個問題。”人未進門,聲已先至。
“吵什麼,你個白皮鯉魚能不能安靜點,害怕被人聽不到你來了嗎?”裡面一個也毫不客氣,吼道。聲音如棉裡帶針,讓人聽著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最後一間屋內四處都是燈燭,照的整個房間通明,一個矮個老頭坐在一張案几後,正拿著一個龜殼占卜。搖了三下,將三枚雲紋錢幣倒在一張沙盤上,看著卦象,眉頭皺在一處。
“又在裝神弄鬼了。”柳白魚看著魯老大的樣子,譏諷道。
“小兔崽子,狗嘴裡沒什麼好話。”魯老大抬頭瞪了柳白魚一眼,收起卜具,道:“找我什麼事?一有事就過來,沒事時怎麼不見你過來獻獻殷勤?”
“最近不是忙嘛!”柳白魚笑道。
“我很忙,也很貴,快說,什麼事?。”魯老大不想再廢話,直接問道。
“沈家內衛出去了,這事你知道嗎?”
“哦?意料之中。”魯老大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彷彿早就知道。
“我想問問最近武林中有什麼事嗎?秋霜道那邊的事,價你隨便開。”柳白魚看著魯老大,笑嘻嘻道。
“隨便開?”魯老大盯著他,眼睛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墨曇心,陰測測道。
“當然,不要開太狠,那樣你我都難辦。那孩子你不用擔心,新來三天,算我半個徒弟。”
魯老大思量了一下,又盯著墨曇心看了許久,緩緩把五指張開,開出了他的價。
柳白魚似乎有點為難,最後點了點頭道:“不能太大。”
“那是自然。”魯老大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既然交易達成,也就不再拘束,緩緩道:“秋霜道最近因為山海觀的事鬧的很厲害,沈府龍虎衛大半在那裡,但還是拿不下來。付流年也真有點本事,把東五道的綠林響馬,邪派黑道大半集結起來,成立了“山海盟”。又藉著地勢之利,在三羊谷,左間峰大敗沈府龍虎衛。”
墨曇心突然全身繃緊,眼神中詫異神色一閃而過,本來只是一剎那,但被魯老大盡收眼底。他看著墨曇心,繼續道:“不要覺得沈府無敵,天下高手,可不全在沈府,何況付流年不是一般人,這次山海觀之戰,沈府難贏,倒是明山堂對上邪派,捷報連連,駱明山如果與沈府聯手,拿下山海觀指日可待,只是駱明山有自己原則,只對付山海盟中一幫邪派。”
“怎麼樣?夠了嗎?”魯老大感覺自己說的價值夠了。
“夠了,夠了,也就過來聽個熱鬧。”柳白魚連連擺手道。
“聽個熱鬧?”魯老大挑起眉毛,輕笑一聲,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找個藉口過來看看你嘛!”柳白魚嬉皮笑臉道,又從懷中取出五兩銀子,放在桌上。“這點小錢,魯叔你拿去買點酒。”
魯老大又是一聲輕笑,收起銀子道:“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當然了,你看我長大的,我有沒有良心你最知道。”
“行了,不要再油嘴滑舌了。沒事就走吧!”魯老大對提到以前挺不耐煩,估計想起了被柳白魚的頑皮支配的恐懼。
“得,走了。”說完柳白魚就要走,墨曇心被魯老大盯的極不舒服,巴不得趕緊走。
“小兄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魯老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墨曇心不自覺的一怔。
“啊?他在這條街上殺齊昌年的時候你是不是見過啊?”柳白魚回身道。
魯老大眯著眼睛細細看著墨曇心背影,幽幽道:“不是那一次。”
第31章 調任
“我是本地人,您老說不定在哪裡見過。”墨曇心盡力的讓自己顯的輕鬆中帶著點緊張,這樣會更讓人看不出破綻。
一個初次跟捕頭來這裡的小捕快,一定是緊張的,但他又絕對不會過度緊張,因為捕頭在他旁邊,也因為他是一個並不出名的小角色。只有緊張混雜著輕鬆,這樣才是對的。墨曇心在心裡這樣默默的安慰自己。
魯老大身處江湖,以收集販賣情報為本業,還兼顧其他違法之事。雖然他其貌不揚,卻有過目不忘之能,自己只見過他一次,那天為了不讓人記住他,還特意遮面以待。沒想到這個老人竟然發現了些什麼,是身體形態?站姿步態?頭髮?不對,自己的站姿步態都是經過了專門調整的,頭髮樣式也變了,只能是……眼神。
魯老大看著面前這個小捕快,腦內畫面極速閃過,他總感覺自己對這個少年有種熟悉感,尤其是他剛才一閃而過的眼神,為什麼自己會印象深刻?是因為在什麼特殊的,或者重要的時刻嗎?老人不斷回想,但是依舊毫無頭緒,他再向墨曇心臉上細看的時候,只感覺他的眼神就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是我眼花看錯了嗎?魯老大自問。為什麼會這麼在意?
“行了,魯叔,把我這個徒弟嚇到了。小傢伙鄉下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讓你這一嚇,以後不來你這了怎麼辦?”柳白魚直接一把抓過墨曇心,實力護下屬。
“得了,可能是我記差了。走吧!”魯老大發現看不出什麼來,揮手示意他們快走後,又低頭撥弄他那些卜具,屋內燈燭搖曳,照著佝僂的影,顯的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