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眼見他要被自己人打中,速度太快,身後歐陽和手中雖有長鞭,奈何鞭長莫及,眼見閃著寒光的暗器要打在胸膛上,墨曇心在空中身形一轉,長刀遞出,撥開暗器,保全了鄭天方的一命。這時,歐陽和手中長鞭及面,墨曇心短刀一護,前臂立刻被捲了個結實,人被倒拉了過去。
歐陽和大喜,喊了一聲“著”。
“二合。”墨曇心手臂受制,仍然淡定喊道。
墨曇心本來也想攻下那個執長鞭的瘦子,對付軟兵器一向不是他之所長,不如趁有餘力早點解決。人順勢一蹬左邊土壁,直落了過去,飄身落在了歐陽和與鄭天方中間。不等歐陽和有稍許動作,墨曇心直接順鞭而上,那邊鄭天方卻是愣在原地,也不動手。
“準備好,三合。”墨曇心一刀正握,一刀反握,腳下步伐急轉,人如螺旋般轉向歐陽和,手中快刀舞成一片銀月,隱隱有刀氣散發,刀未加身,氣勁割面。也不理會手上纏著的鞭身,他,拼的是膽,斗的是快。歐陽和眼中一片刀芒時,才發現長刀已然近在眼前,要麼被腰斬,要麼放棄兵器。他還未及思考,墨曇心的短刀已鑽入他的手中,冰涼的刀刃嚇了他一跳,鬆開了手中軟鞭。
譚卓手中暗器發來,只聽“叮叮叮”三聲,確是被鄭天放以短劍唰唰擊落。
“不用再打了,三合之間,你救了我一命,逼得歐陽兄扔掉了兵器。還打什麼,練了這麼些年武,真的練到狗肚子裡去了。”鄭天放說著不禁長長嘆息了一聲。手中短劍“唰”的一聲回鞘。
墨曇心掙脫長鞭束縛,倒提雙刀向三人行了一禮,他其實很不習慣這樣,他更習慣兩人過來握個手,道聲久仰,要麼擁抱吻面也可以啊!但是看對面是三個老男人,呃吻面擁抱什麼的還是算了。
那三人似乎是以鄭天放為首,三人圍著墨曇心各自做了一揖。
“敢問捕頭何名啊!年紀這麼輕,這麼好的功夫。”譚卓忍不住問道,剛才交手不過瞬息之間,但他對墨曇心的判斷,他的刀法都是非常賞識的。
“太平道捕快墨曇心。”
“是十二名捕之一,‘六色’中的墨色?”一邊歐陽和忍不住問道。
“這他媽都起的什麼外號?搞得和**賊一樣。”墨曇心在心底裡暗暗吐槽,但是嘴上還是笑答道:“江湖中人的謬讚罷了。”
那三人確是心底裡出了一把冷汗,今天遇見的竟然是這位爺,天佑吾狗命,要不然今天被人做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墨曇心,太平道狠人之一,還有一個外號“黑無常”,這來自於曾經的一次追捕,秋霜道三凶在太平道犯下幾樁滅門大案,太平道地界正好諸位名捕都出去了,就把這案交給了新來的一個小捕快,本著隨便划水摸魚,讓這新捕頭當替罪羊了事。
但是,最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墨曇心接下這件案子後,火速查出了三凶的下落,一個人拿著一把雪白長刀追著三凶而去。
那三人本是秋霜道大盜,拉幫結派,嘯聚山林,被沈王府派兵鎮壓打散後惡性不改,流竄各地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三人本來武功就高,加上行事沒有定數,行蹤飄忽不定,雖然有名捕緝拿,但是竟然多次逃脫,無人拿的住,只能任由他們。可沒想到在沈王府眼下犯了案子,沈府派出方乾緝拿,被他們逃脫,後來方乾去山陽道抓捕其他盜匪,擔子落在了墨曇心肩上。
墨曇心一路追捕,靠著追蹤術與一身好武功,重傷了其中一人,那三凶最後逃出太平道,墨曇心一路追蹤而去,沒有理會刑事司下發的三道回司令。一人一騎一柄快刀,掩著冬日朝陽冬雪。那三凶在道上廣有交際,不時躲入沿途匪寨之中。墨曇心緊追不捨,一路闖寨,鬥武,邀援,打不過時就偷襲,下毒,綁架,放火,虐殺,活埋。一個人,就像個狗皮膏藥一般黏住三凶和沿途為虎作倀者,有盜匪一寨數十人被毒殺了個乾淨,寨主被人梟首掛於城門前。
三凶一路逃,有人一路幫,墨曇心一路殺,直追了有千餘里,光是一路被波及者,就有數百人之劇,一路闖將下來,破了有二十餘寨之多。更是在沿途引起了數波江湖火併和有心人的作亂。墨曇心只是死死的咬著三凶。追捕到後來,沿途匪寨俱是寨門緊閉,不願和三凶有染。
一路逃下來,三凶直後悔欲死,其中一人因為傷重死於途中,另外兩人終於被墨曇心逼上了涼月雪山,一番激戰殺死兩人,帶著三人頭顱回太平道時已是第二年的春末。
古道長風落拓影,黑衣墨染雪刀痕。
這是那天見過墨曇心的人對他的形容,也是太平道傳頌一時的話。後來因為違抗命令被扒了一身捕服,後來不知怎的竟然又穿了回來。
三人不禁眯起眼瞧起了這位名捕,他們有點恍惚,這竟然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
第18章 第三隻鳥,無名的人
墨曇心看起來實在沒有什麼好看的,他不魁梧高大,也沒有男生女像,還算有點清俊,眉眼細長,五官分明,臉上很乾淨,只有左眼下有一個芝麻大小的黑痣,看起來對他的容貌沒有任何的影響。有一次沈紅衣請他吃自芝麻餅,還以為有黑芝麻黏在了臉上,刻意去撥弄時被墨曇心一頓痛揍才知道那是一顆痣記。除此之外,大概他有點標誌性的就是他的身上總隱隱約約給人一種苦大仇深的氣質。
譚卓三人此時看著墨曇心,不禁有點走神,這個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捕快竟然就是“黑無常”墨曇心。
“三位可以告訴我是什麼人派各位來盯梢龍老大的嗎?”墨曇心直接開門見山道。
“我們說出來可以走嗎?”歐陽和有點不放心,問道。
“歐陽兄,如果墨捕頭不讓我們走,剛才我就是重傷之人了。”鄭天放本來對捕快沒什麼好感,但剛才對方救自己一命,而且得知對方居然是太平道中鼎鼎大名的人物,卻是好感衝散了厭惡感。昔年秋霜道三凶作惡時他曾聽聞,傳言手段殘忍,讓人不齒,他本大為鄙夷,後來傳出有少年捕快追蹤千里,提回三凶人頭,他對那少年不禁有了一絲欽佩,只是一直無緣得見,此時乍聞,立刻好感勃發。
“大家本在江湖中行走,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只是好奇心起,無意為難各位,況且以各位武功,我不一定攔的下三位。”墨曇心笑道。
他這一番話說得極為巧妙,既暗示自己意不在問這些人身份,只是好奇,又恭維了三人的淺薄功夫,捧了三人一番。如果三人執意忽視剛才賭鬥立下的承諾,自然還有其他話術和方法讓他們說出來,墨曇心得每一步都走的很巧妙,也都預備著連環後手。
“墨捕頭這樣說,兄弟們也是有頭有臉得人,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得水,我們絕不食言。”鄭天放打定主意,準備合盤托出,本來也不是什麼隱祕的事。
“鄭兄,這……”最矮的譚卓似乎有些擔心,試圖阻止鄭天放。
“無妨,回去樓主問罪,我自己一個人承擔,不會叫你們和我一起擔責。”鄭天放大手一揮,他性格豪爽,遇見欣賞的人自然掏心掏肺,既然答應了要說,就算要受罰,還是要說。
一旁的歐陽和此時卻有點發怒,似對剛才鄭天放的話很是不滿,冷哼道:“三人同出,自個兒擔責,是欺負我和譚兄沒膽子擔嗎?”
他此話一出,譚卓一張胖臉立時漲紅,對鄭天放道:“要擔一起擔。”
墨曇心看著三人的樣子,不禁笑道:“三位,墨某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心起,三位告訴我,我也不會讓告訴其他人知道。”
三人聽墨曇心這樣說,三顆本來微懸的心都放了下來,為首的鄭天放道:“不瞞墨捕頭,我們三人都是霜刀劍雨樓端木樓主手底下的探子,最近江湖中聽聞龍老大聽雨樓中放出訊息,發出‘黑金帖’,召集各方的高手,似乎是有什麼大動作,樓主讓我們出來盯著龍老大。”
“哦,原來如此。”墨曇心沉吟一聲,他基本是知道這些訊息的,只是看看都是什麼人参與進來。
三人看著他的臉色,不知他在想些什麼。終於最後時鄭天放問道:“墨捕快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我們三人……”
墨曇心展顏一笑,對三人道:“當然,墨某無意為難三位,就此告辭了。”
三人又向墨曇心行了一禮,轉眼便翻過那道死衚衕,消失在墨曇心視線裡。
墨曇心只是感覺有點感慨:第三隻鳥出現了,十二驚鴻之一——霜刀劍雨樓,北武林久負盛名的氏族大派之一。樓主端木秋凰,少年成名,使的是一雙刀劍,用的是刀劍合招,個人實力在江湖之中至少在前十左右,曾因一人敗北武林三十位刀劍高手而揚名,傳言有人只是當場看他持刀劍演武,就發誓此生不再用刀,改習槍術。
這人常年在霜刀劍雨樓不出,原來也這麼關心江湖訊息嗎?
在這個江湖中,每個組織都有自己獨特的情報組織,訊息的靈通,有時意味著一場大戰是否可以最終取勝。江湖中訊息最靈通的組織,是沈王府的情報司,王府中人一般稱其為情報司,而江湖中人對他有一個更形象的稱呼——蜂巢,數以千計的探子,從四海八方蒐集各種各樣的情報,最終彙集到沈王府後山萬卷樓,經過專門人員的彙總,會詳細的呈報給主事者,主事者依靠準確的情報,釀出勝利的蜜果。
沈王府後山,萬卷樓。
說是樓其實並不準確,因為一般這裡的人員處理情報時都是在露天場地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