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師小艾一溜煙跑得那麼快，秦皓月就非常想應景地說一句：“小妹妹，別跑呀。”
不過你追我趕正好能拖延一點兒時間，好讓秦皓月等嶽霓衣和賀蘭缺他們來。
她一邊用雲縱追人，一邊聽傳音筒是不是真的有嶽霓衣的迴音。
……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受騙了。
不過好在嶽霓衣還算有點兒良心。
因為沒過多久，傳音筒裡就傳回了嶽霓衣的聲音。
“我知道了，我正在等他，馬上就趕去了。”
如果他們兩個之中有一個人的守護靈是飛行靈獸，或許還會到得更快。
能煉出四品丹藥的人，應該也會有靈臺吧？就是不知道秦皓月的守護靈是什麼東西……她還挺好奇。
至於師小艾這邊，剛才聽她解釋了一些為什麼殺盛凰音的理由，聽起來也沒那麼有說服力。不過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她不是師小艾，就永遠不會知道她復仇的心有多堅決。
一個外人，攙和不了這些事。不過她作為盛凰音的朋友，肯定是站在她那邊的。
況且現在還要利用師小艾一下……她現在的心情實在是有些複雜。
秦皓月的雲縱算是駕馭得不錯的了，不然之前也不會在那麼多場鬥技中靠著四處亂飛而找機會打敗對手。
所以追起人來，完全沒有負擔。
師小艾也是跑傻了，跑著跑著竟然往出城的方向跑，並且還是秦皓月來時的那個方向。
這就說明她們可以在路上遇見嶽霓衣他們了！
一路上，秦皓月和嶽霓衣一直保持著聯絡。
她不知道嶽霓衣是怎麼說服賀蘭缺的，現在的她做最壞的打算，就是嶽霓衣和賀蘭缺是來一起殺自己的。
因此她要選一個好地方和師小艾鬥技，這樣若遇見意外情況，也便於逃跑。
出了鎮，又向七君山腳下跑了一段路，前面正好是一條湍急的河。
此處視野開闊，旁邊就是山勢險峻複雜的七君山，進可攻退可守，繞過七君山後就可以到學院的門口，她就不信那種時候別人還會旁若無人的繼續追她。
挑好了地方，秦皓月開始加快速度，幾乎頃刻之間就追上了師小艾。
“總之你差點害死凰音，我就算不幫她報仇，也是要帶你回聖湖的。”秦皓月冷聲道。
師小艾眯了眯眼。
暗夜裡，秦皓月是看不太清她的神情的。
師小艾淡淡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說：“你知道我曾經接近賀蘭缺是為什麼嗎？我真的沒有看上他，而只是想透過他接近盛凰音。賀蘭缺當初也是非常喜歡你的，而現在……我可憐你。”
“那就不用你多心了，我過得很好。”秦皓月手中多出一把白晶戟，迅速向師小艾掠去。
師小艾用劍，她拿出過的兵器很多，好像什麼都很拿手似的。
秦皓月的晶戟與劍在空中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時，師小艾手中又多出幾條銀絲鎖鏈，正是她之前在地火室想要殺盛凰音時拿出的那些。鎖鏈打在人身上不比刀劍的傷害要輕，甚至只會更嚴重。
“快到了。”傳音筒傳出嶽霓衣的聲音。
勝利在握！
秦皓月在與她對了幾招後，在師小艾一個鬥技迎面打過來時，用了移魂訣。
一下子被撞擊出了好幾米遠，半截身子都快進了河裡。
河水湍急，河道又
藏著許多石頭，順流而下還是很危險的事情。
秦皓月用了移魂訣後也是捱了這一下鬥技，這次她發揮得不好，挨這一下還是很疼的。
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達成向卓長老一樣的成就，別人的鬥技打在他身上，他不躲，還風雨不動安如山。
故意露出破綻，只等師小艾來打她。
以實施接下來的一切計劃。
勉強從河道邊站起來，秦皓月提著白晶戟上前要再來。
師小艾這些年以報仇為目標，學的都是殺人術，鐵鏈鎖喉，長劍穿心，招招致命，步步殺機。
感覺到附近有靈師靠近，秦皓月賭這個時機他們會來，露出的破綻就更加的多。
這時，短箭從四面八方飛速射來，秦皓月本來用雲縱就可以的，剛想上天，脫離危險區域，卻不曾想這個時候師小艾的鎖鏈派上了用場。
它正正好好飛出來鎖住了秦皓月的腳踝。
短箭速度飛快，雖然結界未必能突破，但那種周身護盾應該可以穿透的。
眼看著短箭就要射到她，這一招被射中，下場不比盛凰音好。
秦皓月又只能急速下墜，宛若落雁。
此時，一道黑影迅速掠過，所有的短箭竟然生生停住不動了。有一枚短箭已經刺穿了她的護盾，距離她的眉心只差一指寬，如果她堅持的話，那麼這箭從她頭皮上擦過去的機率十分大。
幸好！
她迅速離開了箭陣，轉而去看此時的賀蘭缺。
他就像絕大多數自己遇險時會出現的神明，能遇見他，彷彿是上天聽到了她的禱告。
時間靜止一般。
短箭停在空中，秦皓月從地上從容地站起來。
找到機會，師小艾轉身逃之夭夭。
可是此時已經沒有人注意到她。
本來以為賀蘭缺是真的不會出手，會看和自己死的。
至少現在比想象中要好一些不是？
賀蘭缺皺著眉，十分糾結的模樣，開始自言自語。等他突然叫出來時，短箭一齊動了，彼此碰撞，有些落在了地上，有些還繼續向前飛著，直到沒力氣才掉下來。
秦皓月看著賀蘭缺身子前傾，最後乾脆跪在地上，雙手抓著自己臉上的手靠近下巴的地方，好像真的有兩個不同的靈魂在爭搶他的身體一樣。
“賀蘭缺！”秦皓月覺得自己此時也應該做些什麼。
至少要為他加油打氣。
讓他知道……有人還在這個世上等他。
“不要過來！”賀蘭缺雙眼發紅，猛地將靠近的秦皓月甩到一邊。
見他狀態實在不好，秦皓月又衝到了他面前。
看著他們那副情深至斯的模樣，一旁圍觀的嶽霓衣眼裡閃過無情的怨毒。
“可真像一對兒苦命鴛鴦。”嶽霓衣一邊想著，一邊拿出了三枚釘子放在手中。
突然大聲叫道：“讓開！”
三枚鎖魂釘分別打向賀蘭缺的後頸，其實具體的位置嶽霓衣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兒，只知道只要鎖魂釘被打進人的身體，就會自動去找尋合適的位置。
秦皓月躲得很及時。
也眼睜睜看著鎖魂釘進去了。
她看見賀蘭缺眼中黯淡的星光，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然發生了變化。
這個時候賀蘭缺的狀態已經很穩定了，漸漸地，看向周圍的目光，也
重新注滿光芒。
“賀蘭？”
話音未落，只見賀蘭缺猛地將秦皓月摟進懷裡，力氣大到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皓月，一切都過去了。”他撫摸著秦皓月的背，輕輕安撫。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嶽霓衣也說，既然沒事兒了就先回去再說，至於師小艾——反正也不重要。
賀蘭缺卻沒打算帶著秦皓月回去，而是和她一起去了小鎮上，兩個人在一間房。
“我好像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他說的話，聽在耳中，恍若隔世。
說著便將秦皓月壓在身下，目光充滿深情。
秦皓月想要起身：“今天不行，不方便……”
“沒關係的。”細密的吻落下。
脣舌相接，一粒藥隨舌尖送入賀蘭缺的口中。
頃刻間便化了。
“你……”賀蘭缺的雙眸眯起，突然伸手扼住秦皓月的咽喉。
“你算計本座？給本座吃了什麼？”
聽著這稱呼，秦皓月算是笑了。
“之前還不確定，現在確認了，你不是他。”
多麼可笑啊，明明是一樣的臉，同一個身體，卻因為魂魄不同，而算不上是同一個人。
於千萬人中，她也能看到賀蘭缺獨一無二的靈魂。
而這個假冒的一而再再而三欺騙她，好玩兒是嗎？
秦皓月眼眶發紅，因為被摁著，只能吃力地說：“我給你吃的，毒藥，無藥可解，名叫子夜，還剩不到半個時辰，身體全部臟器的功能就會喪失，直至消亡。”
扼住咽喉的大手鬆了松。
秦皓月猛地咳著，大口喘氣。
手在她的臉上劃過，有著和賀蘭缺一樣精緻面龐的人帶著戲謔的口吻道：“本座差一點就信了你的話啊。”
“愛信不信。”秦皓月笑，乾脆今日就撕破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孤魂野鬼嗎？隨隨便便佔據著別人的身體，你大概沒有父母教你這樣是不對的吧？嶽霓衣說的那些鬼話，什麼錮魂術、鎖魂釘，一看就是向著你的啊，你現在魂魄不穩，她把你魂魄鎖在賀蘭的身體裡，你就能更好的融合了，是吧？”
秦皓月心裡沒底，一邊說一邊觀察對方的反應，見他一副淡然神色，就知道自己沒有說錯，便繼續道：“不過你以為她是什麼好人？你聽這名字也知道了，錮魂術，以後你若修煉昇天還好，若不能登仙途，你的身體會衰老，會枯竭，會死掉，而你的魂魄就會永遠被禁錮在這個軀殼中，甚至連守護靈都沒辦法將你帶走。鳲鳩啃食你的屍體，螞蟻在你屍體上爬，你會永遠被禁錮在這個軀殼當中，陪他腐爛，陪他化身泥土，即便如此你還是不能解脫，沒有人會留意到你，即便有，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救你，因為那時的你已經沒有身體了啊……”
盯著對方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秦皓月繼續笑著：“你不瞭解嶽霓衣，她騙我，自然能騙你。我想你們聊得很好，她也向你坦白了她的身份，但她永遠不會告訴你，她最真實的目的。你以為她甘願被你控制？別傻了。”
“反觀我，我愛著賀蘭，寧願讓他和你一起死，也不會看你用著他的身體，行世間窮凶極惡之事，是我幫他解脫了啊，我想，他會感謝我的。”
漫長的沉默。
對方盯著她如花的笑靨，亮晶晶的眼眸，咬牙切齒。
“你這個……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