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獨孤小幽像個話嘮一樣圍著沈飛不斷搭訕。
“你說獨孤驚雲賤不賤啊,本姑娘都已經離家出走了,年底的族比鐵定是他的第一了,還賤兮兮地跟蹤我搞什麼暗殺啊?”
“餵我說你慢點好吧又不著急趕路。”
“看見我平安回家了老爹一定高興壞了,趁著還在路上你快想想向他勒索點什麼,美女怎麼樣?你們男人不都好這口兒嗎?要不賞你個靈鬼?”
沈飛的心理防線一再坍塌,心裡的草泥馬再次脫韁:“勒索你妹啊!前一秒說美女的時候還蠻**的,轉眼怎麼成靈鬼了,拜託你要轉折也先加個標點過渡一下好吧?”
“說說你為什麼離家出走吧?御鬼宗的大小姐,呆在家裡呼風喚雨不是挺好的嗎。”沈飛忍無可忍,藉著說話打斷獨孤小幽的碎碎念。
“御鬼宗哪兒是人呆的地方,離家出走什麼的最帥了。”獨孤小幽沒心沒肺道。
“不過話說回來,作為大小姐,你這點實力也太對不起列祖列宗了,家族裡那麼多資源,為什麼你偏要御使一隻下品靈鬼?”
“……”
沈飛一個愣神,回頭發現獨孤小幽撅著小嘴一言不發,一顆小腦袋幾乎都要埋到乳溝裡了。
“怎麼了?”沈飛小心翼翼地問。
“你以為人家想這樣嗎?從我進入煉氣二重天那天起,爺爺就為我準備了一隻上品靈鬼供我血祭,結果意外地發現我的識海比一般人要小得多,而且一天比一天干涸,識海是魂力之源,我這種體質先天不適合修煉魂力。”獨孤小幽嘆了口氣:“你應該知道的吧?對於我們這些修煉御鬼之術的修者來說,魂力遠比靈力更加重要,只有擁有足夠強大的魂力底蘊才能御使更加厲害的靈鬼,否則就會遭到靈鬼反噬,生不如死。以我的魂力而言,御使一隻下品靈鬼已經是極限了。至於同時御使多隻靈鬼,那更是不敢奢望的事情。”
沈飛聞言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出身名門卻資質有缺,就算再怎麼努力希望變強也無濟於事,這種煩惱沈飛感同身受,想當年他被祝聞風用灰蝗廢了靈根,修真前路被斷,與眼下苦於魂力稀薄無法修煉御鬼之術的獨孤小幽有著相似的經歷。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沈飛的安慰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敷衍。
“你就不用騙我啦,我自己比誰都清楚。老爸不爭氣,只生了我一個獨女,眼巴巴等著我接班呢,雖然從小就知道我天生不適合修煉,但還是自欺欺人地逼著我修煉,一個識海趨於乾涸的人,再怎麼修煉魂力又能強到哪裡去呢?”獨孤小幽苦笑道:“馬上就要進行族比了,就算我參加了又怎麼樣,肯定不是其他族人的對手,倒不如離家出走,眼不見為淨。獨孤驚雲馬上就要衝擊築基了,而且他的那隻上品靈鬼凶名赫赫,所向披靡,這次族比沒人會是他的對手。贏了族比,接下來擁立他成為聖子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我們主家
興旺了這麼多年,更是出了爺爺那種元嬰期的高手,結果千年威名就要斷送在我這一代無能子孫的手上了……”
“擁立聖子?你們獨孤家的年輕一代完全沒有成長起來,你的那個堂兄獨孤驚雲也不過才煉氣期巔峰而已,這麼急著擁立聖子做什麼?”
“再有兩年就是我爺爺獨孤夜的大劫之期,以他的現狀來看,成功渡劫的概率並不很是樂觀,所以要做好兩手準備,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新的一代聖子誕生。”
“獨孤夜如此沒有信心,真把這兩年當作最後的時光了麼?難道說他沒有得到渡劫朱果?又或者說,這隻老狐狸是在故佈疑陣,想讓一些暗中的死對頭麻痺大意?”沈飛心裡琢磨著,沒有說話。
“你看,連你都沒辦法接著說謊了吧?你這個人不善於騙人,從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了。”獨孤小幽抽了抽小巧的瓊鼻道。
沈飛心說小妹妹你開玩笑吧?從見你第一眼我就已經開始在騙你了好不好?
“算了,你走吧。”獨孤小幽道:“只要我活著對獨孤驚雲來說就是個威脅,他們會擔心父親使手段擁立我作聖女,下一波殺我的人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別多想了,你會平安回到御鬼宗的,沒人能傷害到你。”沈飛稍微挺了挺脊樑,臉上像是寫了“我很專業”四個大字。
御鬼宗。
絕壁林立,陰風瑟瑟,終年不散的陰煞之氣瀰漫在山間,冥剎界第一大派御鬼宗竟是坐落在這樣一片人間地獄般的大凶之地。
一座滿是骷髏頭鑲嵌而成的巍峨大殿之內,御鬼宗的十幾位長老以及宗內主要後輩正在議事。
“掌門,小幽失蹤已經半個多月了,至今音信全無,對此你怎麼看?”獨孤驚雲的父親獨孤戰天道。
“已經派出去不少人手了,想必很快就會有訊息。這孩子,實在太任性了,竟然自行斬斷了家族留在她身上的神魂印記。”御鬼宗掌門、獨孤小幽的父親獨孤辰月嘆氣道。
“早不失蹤晚不失蹤,偏偏在族比之期將至的時候不見人影,這其中,該不會另有什麼隱情吧?”獨孤戰天陰陽怪氣道。
“三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幽資質有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如果參加族比也是個必輸的結局,掌門該不會是存了什麼私心,把小幽藏起來,想借機拖延族比之期吧?”
五六個長老立刻隨聲附和,顯然事先已經與獨孤戰天有所勾結。獨孤驚雲站在父親身後,白皙的臉上露出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狠歷獰笑。
“啪!”
獨孤辰月一掌擊裂座椅扶手,勃然大怒道:“休要胡言!我獨孤辰月身為掌門,自然會以身作則,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不論小幽是否找到,族比仍然照期進行!”
“好!我要的就是掌門這句話。”獨孤戰天冷笑:“那麼敢問掌門,族比之後
,下一任聖子聖女的人選該當如何確定呢?”
“這……”獨孤辰月心頭一震,心知中了對方的激將法,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按照祖宗的規矩,下一任聖子聖女,自然是由族比中勝出者擔任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從外面傳進大殿。
“小幽?!”獨孤辰月大喜過望。
獨孤小幽與沈飛一起進入大殿,包括獨孤戰天與獨孤辰月在內的幾人臉上均是露出緊張的神色,顯然有人暗中已經抱成了一團,想要扶助獨孤驚雲坐上聖子的位子。
“父親,讓您擔心了,女兒歷盡艱險,總算回來了。”獨孤小幽道。
“歷盡艱險?此話怎講?”獨孤辰月道。
“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坐上聖子的寶座,趁女兒外出時候意欲將我誅殺!”獨孤小幽甩手將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扔在地上,然後一指沈飛道:“幸虧這位壯士出手相救,否則小幽早就身死了。”
“壯士”的存在感被啟用,小廝似的跟在場諸位大佬行個四方禮。
“這人頭不就是驚雲公子的家臣嗎?”場中有人立刻認了出來。
“所以說背後指使他想要殺我的人應該也不難猜了吧?”獨孤小幽看向獨孤驚雲。
獨孤戰天臉上陰晴不定,倒是其子獨孤驚雲排眾而出,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小妹,一顆死人頭能說明什麼問題?你以為隨便到堂兄家中殺個家臣,然後就可以血口噴人來汙衊堂兄嗎?還找了個不相干的外姓人進來,這也算是人證?”
“你……”
獨孤小幽氣得嬌軀微顫,只恨自己當時下手太狠,沒有留下活口,否則至少可以有人與獨孤驚雲對質。
“算了!人平安回來了就好,死個奴才有什麼大不了的!今天就到這裡,都散了吧!”獨孤辰月大聲道。
幾百年來,主家與分家的紛爭就從沒斷過,各種大小矛盾明爭暗鬥,但在沒有抓住對方致命把柄之前,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選擇不在明面上撕破臉皮。
人群散盡,獨孤辰月放下掌門架子,緊張地上前攥住女兒的小手,激動得快要落下淚來。
“這位壯士,小女能夠險死還生多虧你出手相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想要什麼儘管開口,美女怎麼樣?靈鬼也可以啊!”
沈飛臉上又是三道黑線,心想這對活寶可真不愧是親生父女……
“老爹看你緊張的,我這不是回來了嘛!”獨孤小幽撒嬌道。
“回來是回來了,不過一波剛平一波又起,還有一個月就要到族比之期了,以你的實力萬難勝過獨孤驚雲那小子,到時候咱們還是逃不過他們分家的算計……”獨孤辰月嘆道。
“這個,獨孤前輩啊,依晚輩來看,事情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轉機……”沈飛在旁弱弱道。
“此話怎講?”獨孤辰月父女異口同聲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