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尋緣的鼻子忽然有些癢,他打了一個噴嚏。
蕭月輕笑一聲,道:“肯定是有人想你了。”
尋緣揉揉鼻子,目光看向遠方,深邃,執著,還帶著一些的笑意,微笑道:“肯定是她,要是想我也肯定是她的。”
蕭月看著尋緣那一副痴迷的樣子,心裡莫名的覺得有些委屈,有一種難過的感覺,她忽然也笑了笑,問道:“你想到出去的路了嗎?”
尋緣搖頭,卻好像並沒有緊張的樣子。
蕭月不懂,她不需要懂,因為一個人已經從旁邊不知道什麼地方走了出來,而尋緣也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而她卻也莫名其妙的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了。
老人微笑著走了過來,尋緣剛才分明的注意了,他完全是從虛無的空中走出來的,而那空中絕對沒有別的什麼門,就只是空氣。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這些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修真真的可以達到這個地步嗎?
就在尋緣還處於震驚的時候,老人已然走到了他們兩個的面前,微笑道:“你們還真的出來了,這四季百變輪迴陣還真的讓你給破了。”他看著尋緣,眼中有著不加掩飾的欣賞,慢慢的說道。
不知為何,尋緣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微微頷首道:“您的陣法太過厲害,如果不是我跟您呆過一天的時間,對您有一定的瞭解,恐怕我也走不出來。”
老人搖搖頭,道:“走出來是緣分,走不出來也不一定是壞事,凡事不都是一種緣分嗎?只要你覺得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尋緣愣了一下,卻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這麼說了一句,也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隱隱的卻感覺有些異樣,又說不出來。而蕭月卻根本一點反應都沒有,看樣子她也是根本沒有聽懂老人的話。
老人依舊微笑著,好像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笑意更濃了些。老人轉過頭,目光看向遠方,道:“你還有不少朋友在等著,你走得出去現在這座桃花林嗎?”
尋緣看著已經滿目狼藉的桃花林,心中暗歎一聲,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可以了,他已經看出來,這面目全非的桃花林,雖然失去了往日的生門,卻依舊含著五行之變,只不過卻不是普通人可以看出來的了。
尋緣是普通人,只不過是稍微懂一些的普通人,所以他也看不出來。
老人笑了笑,道:“這次你應該知道了,陣法的變化,不管是什麼時候,不管是什麼地點,總也是有一定痕跡的,總也都是死物,哪怕是都變成了這樣一副樣子,它的變化依舊存在,而這樣的變化之間,卻不是普通人可以看得出來了,因為它已經缺少了可以讓人看出來它的變化的東西。”
老人的嘴角慢慢的縮了起來,有些冷笑,繼續道:“而這樣的陣法無論是什麼樣的,有多麼厲害,總也不是最厲害的,只要懂得這些變化的人總是可以破解開的。而又
有那麼一種陣法,雖有變化,卻有時簡單有時難,這種陣法總比這種死陣要厲害百倍了。”
“你懂了嗎?”
尋緣認真地聽著,只是隱約感覺到有一種感覺,但是卻還是不太懂。他不是喜歡撒謊的人,但是他撒的謊也不少,尋緣雖然是個這樣的人,但是這次卻不願撒謊,他搖了搖頭。
老人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哎,跟你說這些作甚,連你一輩子都沒能走到那一步,也破不了那一道,小娃兒又怎麼可能會懂?”他的聲音很小,但是卻被尋緣和蕭月都聽到了,他們不解其意,但卻都聽出了其中的淒涼蕭索之意。
誰又真的不在紅塵中,誰又真的不是凡人?
尋緣忽然很想笑,大笑,原來他以為這位老人便是自己心中最最理想的神仙一樣的人物,可是現在才發現,原來是個人就都是差不多的,都有七情六慾,看不破生死輪迴,但是他卻不敢笑,他也怕老人不給他面子,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帶自己出去了。
有求於人的情況下誰都不得不裝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這也是人類的劣根性之一吧。
沉默了一會兒,蕭月忽然問道:“前輩,我乾孃她們又到什麼地方去了?”
老人緩緩把目光收了回來,一同收起來的還有那一直都帶著的微笑,顯然是對蕭月那位乾孃沒什麼好感,無論誰被毀了自己的東西都不會對那始作俑者有什麼好感的。
老人道:“她們還在陣中,沒有出來是她們自己的事,有什麼問題嗎?”
蕭月也是知道老人為什麼會是這個態度,只能央求道:“前輩,我乾孃做的事我向您賠不是了,您就唸在她當時也是一時性急的份上,饒她一次吧。”
老人輕哼了一聲,自言自語低聲道:“這要是對岸的那片桃花林,我才不管你誰求情呢,就算是他自己能出來,我也絕不會再讓他出來。”不過這個聲音特別的小,哪怕是離的很近,尋緣和蕭月兩人都沒有聽到。
老人思索了一下,道:“你們先出去吧,雖然她們還被困在陣裡,但我看在小兄弟的份上姑且繞她們一命,可是如果不讓她們吃點苦頭,我也是難平心中怒氣。”
尋緣拉了拉還要上前求情的蕭月,搖了搖頭,蕭月莫名其妙的定下心來,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種心靜下來,莫名的安心,總是讓人感覺到舒心。
就在這時,老人卻又忽然轉過身來,看著尋緣問道:“小兄弟,你剛才出來的時候可否發現什麼不一樣的東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現在說說,我也給你解答一下,要不然也不知道要多久再見面了。”
尋緣聽了老人的話心頭一顫,一陣難過的情緒湧起。這個老人雖然跟自己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兩個人卻是十分的投緣,正因為如此,在聽到分離的時候,總也是特別的難過。
人生最苦是別離,一生難的幾分情,若是無情
豈非人?若是情恨更多愁。
尋緣畢竟是尋緣,不是別人,也就不會有別人那樣的感覺,他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他只是在剛開始的時候有那麼一種傷感,但是馬上卻說了另一句話。
“有啊,我們在陣裡的時候時間明明都過了一天一夜,但是現在卻分明還是我們進去的那一夜,時間只是過了半夜而已,這時間的差異好像有些太大了。”
老人的臉上再次現出了笑意,道:“你說的不錯,現在的情況確實是只過了半夜,但是陣法裡面的時間卻是過了很長的,這其中的原因便是我在這座陣里布下了一種可以改變時間的東西,所以就改變了時間。”
“改變時間!”尋緣無法掩飾心中的震驚,他和蕭月對視了一眼,似乎這個詞語在兩個人的心中都一下子刻下了極深的印象。
“對,是改變時間,這是我多年來所做出的改變,恐怕在現在的修真界都是獨一份,沒有人看出來過,也沒有人做出來過。”老人顯得十分的自傲,說起話來也是很是得意。
無論是誰,能做出這樣的一個成就,都是值得自傲的事情了。
尋緣慢慢壓制下自己的震驚,道:“您的這個成就我不敢說後無來者,但是也絕對是前無古人了。”
老人笑的更加燦爛了,忽然他大聲地笑道:“哈哈哈哈,你看見了嗎?看見了嗎?現在有人看得出來我和你的差距了吧,我雖然沒能破解了你的陣法,但是你在這個方面恐怕也要佩服我了吧,哈哈哈……”
他幾乎有些痴狂乃至於瘋狂的笑了起來,雖然自己的成就得到別人的贊同是一件很令人高興的事,但是在現在這個時候卻顯得有些太過了。不過尋緣卻能感覺得到,這個老人看上去雖然很是瀟灑,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明顯是太過了,多年來壓抑的情緒被證實,這份喜悅是可想而知的。
老人大笑著,他的全身都因為太過激動而顫抖起來。蕭月忽然點點頭,道:“這份東西確實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了,時間這東西絕對不是人所能觸及的,我以前只知道人力所能達到的地方就是力量的絕對,但是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人還可以觸及的這樣一層深刻的地步。”
尋緣也笑了笑,道:“前輩之所以稱之為前輩,就是因為他能做到我們做不到的地方,而我們只能仰望。我以前不會崇拜人,更是絕對不會因為什麼而把自己變成別人的崇拜物件,但是現在我確實很崇拜前輩,他值得我崇拜。”
老人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雖然過了很短的時間,但是在老人的眼裡卻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分淚光,盈盈淚光,哪怕是老人這樣的身體,也似乎因為激動過後而顯得蒼老了許多。
老人忽然道:“我一生沒有收過徒弟,但是與小兄弟實在有緣,如今相見也不知何時再遇,我便把這陣法傳給你,你看如何?”
天空中忽然一個炸雷,電光映亮了虛無的空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