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幾個小夥伴都聚在一起,其實在他們醒來之後,就一直沒有分開過。
送走了幾位天地門的前輩,幾個人又聚在了這小小的院子裡,氣氛有些沉悶,誰都能感覺得到這壓抑的環境。
陽光照射下來,在這個院子裡,卻顯得那般陰暗。
微風吹過,似有一陣涼意,從心底蔓延而出,他們都低著頭,誰都不敢,又或者是害怕,去看這些一起玩耍了許多年的夥伴,天地茫茫,人影淒涼。
也不知過了多久,追風第一個抬起腦袋,說道:“尋緣,平時就你壞點子最多,現在你倒是笑一下啊!”可他自己說這話時,卻是還帶著些許的哭腔。
尋緣也慢慢抬起了頭,他的臉上還有淚痕,只是此時此刻,他卻知道,若是自己再哭下去,這些生命裡最親的夥伴,恐怕更要痛哭流涕了。
他把頭轉向追風,苦笑了一下,那模樣,卻是比哭還要難看上許多,只是,片刻之後,坐在他身邊的一個小女孩,又是“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一下可由不得了,她這一哭,周圍的幾個孩子再也忍不住,也是一起哭了起來。
追風一看,心中也是一陣酸楚,雖然沒跟他們一樣,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著轉轉,就是沒有落下來。尋緣四下望了望,猛地站起身來。
“哭什麼哭,男子漢大丈夫,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有什麼放不開的,咱們要做的不是在這哭哭啼啼,而是報仇!”
尋緣這一說,幾個孩子都被他震懾住了。除了追風。但是片刻之後,他們哭的聲音更大了。
“咱們還這麼小,怎麼報仇啊......更何況咱們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嗚嗚......”
尋緣一把抓住那個說話的孩子,雙眼圓睜,目露凶光,卻哪裡還象一個小孩,更多的,倒是像一個惡魔。
淒涼的風吹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小小的臉上顯出剛毅之色,卻是那般猙獰可怖。
“誰說不知道,就算不知道,我們也可以去查出來,要是哭就能讓咱們村裡的人都復活,我就算哭死,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是,哭是沒有用的啊!”
尋緣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只是在這裡卻沒有人聽得進去,一個個的,都沉默下去,任誰都知道,這是因為他們都哭得累了,而不是聽著尋緣的話,去想那虛無縹緲的報仇之事。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再說話的追風忽然說道:“尋緣說得對,咱們現在,已不是那個小孩子了,咱們現在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什麼事都應該學會承擔,而不是再像以前一樣,可以在爹孃.....”
他的聲音也是微微顫抖,只不過停住了一會的功夫,他又繼續說道:“可以在爹孃懷裡撒嬌,可以在晚上一起數星星,那無憂無慮的生活,現在已經不再屬於我們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學好功夫,然後去給全村的鄉親們報仇,你們知道嗎?”
“而這些事情,必須我們去做,這是責任,也是使命,儘管咱們現在還小,可十年之後,二十年之後呢,咱們這些是不能忘記,只能記在心裡,等待一個時機,去報仇。”他雖然說著,可眼裡有淚光閃動,本來應該無憂無慮的年紀,不知為何,卻是顯得那麼的滄桑。
尋緣看著這個年紀最大的孩子,默默的低下了頭。
追風還在說著:“咱們,是落花村的孩子,落花村的事,也不需要別人去插手,就在咱們的心裡,誰都不要告訴別人,知道嗎,等咱們報完仇的那一天,咱們要重建落花村的,落花村絕對不會就此衰落,反而會更加輝煌!”
他
的聲音忽然拔高,喊的人心神一震,這些孩子本來就是以他為大哥的,追風的話,此刻更是起到了鼓舞的作用。
幾個孩子,齊齊的把目光停駐在追風的臉上,彷彿,都已經看到了落花村更加輝煌的矗立在山前似的。
尋緣神色一黯,但馬上又抬起了他的臉,向著眾人,更像是向著蒼天,還有那死去了的滿村的人,喊道。
“落花村沒有滅絕,只不過是暫時的消失一段時間罷了,等咱們迴歸之後,必將有更好的明天!”
孩子們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止住了哭聲。追風伸出一隻手去,手心向上。尋緣也伸出一隻手去,手心向下,緊接著,他們都把手放到了一起,齊齊的望向天際。
“好,落花村不敗!!!”
這幾個孩子,就在這裡,定下了他們一生的目標,從沉痛中振作,把心藏在最深處,唯有他們自己的誓言,對著蒼天,不變。
誰說年少不知愁,誰笑年老自多憂,浮沉一嘆人不解,落花無情水自流。
.......................
次日,清晨。
尋緣從屋子裡出來,正好看到追風洗漱完畢,下意識的喊住了他。誰知還沒等他說話,就聽見了追風的笑聲,他心中不解,怒道:“你笑什麼?”
追風根本沒有回答他,恰巧另一間屋子,“吱呀”一聲打開了,從屋中走出來的,正是幾個孩子裡最愛哭的女孩,秋梅。當時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怎麼想的,梅花本是冬天開的,卻偏偏給他們的孩子取“秋梅”這個名字,就因為這個,剛開始的時候,秋梅還被追風他們笑話的哭過好幾次,以至於後來都沒人敢取笑她了。
可是,在她剛走出門的一瞬間,尋緣就大聲地笑了起來,她被笑得莫名其妙,只是稍一愣神,也是笑得花枝招展,熱鬧非凡。
接著,另外屋子裡,也走出了三個人,正是他們落花村的幾個玩伴,幾人一見面,也是一起伸出手去,互相指點,都笑出聲來。
看著幾個人都似乎回到了以前的生活,開懷大笑,追風轉過頭去,臉色又黯淡下來,看來他們也是一宿沒睡啊,這一個個的黑眼圈,又是誰都瞞不了的,好在自己已經洗過了臉,才沒讓他們看出來。
正在此時,天邊的雲中忽然變幻出幾道霞光,尋緣抬頭看去,眼中有些暗淡,但是等這些人降下來之後,他臉上又變作了淡淡的笑意。
從天而來的有六個人,其中兩個女子,四個男子,恰好是跟尋緣他們一一對應的,一個人帶一個,看來他們是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才來的。
六人一落地,就看見這群孩子在互相指點著哈哈大笑,相互望了一眼,暗暗露出一些笑意。
其中走出一個瘦高之人,劍眉虎目,全身都透著一股英氣,讓人不敢仰視。可他的臉上卻有著一些笑意,走上一步,問道:“你們笑什麼呢,怎麼這麼熱鬧?”
尋緣等人都是心知肚明,也是心有靈犀,又是一陣咯咯亂笑,剛剛走出屋子的五個人,一溜煙的跑遠了,只剩下了追風。
瘦高之人身後的一個女子,對著身邊的一個女子小聲說道:“汪師姐,這些人到底是些孩子啊,在一塊一起玩到大,這麼短的時間,就能笑出來,這也是一個好兆頭啊!”
那一個叫做汪師姐的女子也是笑了,看了一眼追風,似乎微微地點了點頭,道:“是啊,只要他們肯笑了,什麼事都會好辦的,其實,我看主要是他們有一個好大哥的。”
先前問話的女子,也是看了一眼追風,眼中閃過一些光芒,微微點頭,好像很是贊同汪
師姐的話。
追風在尋緣等人走遠後,上前一步,對著那瘦高男子抱拳道:“前輩,他們都是剛剛起床,還未洗漱,還請前輩見諒,等他們一會。”
瘦高男子呵呵一笑,揮揮手道:“沒關係,沒關係,天地門又怎麼會在乎這一點時間呢?”說著,他也上下打量了一下追風,心中暗歎一聲,好資質啊,然後回頭向自己師兄弟臉上瞧去,之間他們也是對追風指指點點,苦笑一下,心中知道這次收徒之事,不是那麼容易了。
過了一會,尋緣他們五個人又回到了院子裡,已經洗過臉,只是將那黑眼圈洗的淡了些,卻還是有的,不那般明顯了。
只是這些仍舊被六個人看在眼裡,臉上都顯出些愧疚之色,同時感慨六個小孩都是重情重義的人。
瘦高男子見人都到齊了,掃視一眼,當下說道:“走吧,帶你們去擎天峰,去那裡吃早飯吧,師傅都等久了。”然後袍袖一揮,一道冰藍色光芒亮起,然後在追風面前就出現了一把發著藍幽幽光亮的長劍,仙氣騰騰,一看就不是凡品。
尋緣神色一動,好像回憶起什麼,但只一瞬間就被走上前來的一名男子叫醒:“你就跟我一起吧,要說是打架咱們不如他們,可是這速度我要說第二,他們誰也不敢說第一的。”
抬頭看去,他身前的那名男子正笑嘻嘻的說著,他身材不高,卻很是勻稱,他身前飛著一把赤紅色的長劍,看起來比之那藍晶晶的長劍,也是一點也不遜色。尋緣看著這個人,心中一動,只覺得這個人很像是自己的爹爹,除了身軀比爹爹矮些之外,無論怎麼看都是那般相像,不覺心中一酸,險些流出淚來。
只聽剛才那個姓汪的師姐哼了一聲,嬌聲道:“就你那速度還敢說是第一,當著孩子的面吹牛,也不害臊。”
尋緣面前的那個男子也不惱怒,嘿嘿一笑道:“要不咱們再比一下,看誰先到擎天峰?”
那個汪師姐也不答話,忽然一把拉起她前邊的一個女孩,轉身就飛。
“你耍詐,有本事一塊走。”那個男子也不再說什麼,一下拉起尋緣,也是衝擎天峰疾馳而去。
他們身後傳來眾人的大笑聲,好像還有個人解釋“他們這樣打慣了,誰也不服誰,真是讓你們見笑了,不過......”
尋緣後邊聽不清了,耳邊卻是風聲呼嘯,他漸漸適應了之後,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
只見雲間飛舞,彩霞環繞,周圍的景色紛紛向身後掠去,而他身處在彩霞之中,也沒感覺到什麼大風,心下奇怪,但是看到自己身處在七彩的霞光之中,忽然想到,也許這些風被這些光彩擋住了吧,原來這彩霞之中,是這樣一番光景,然後他心念一轉,想起那日看到天上下雪的那一塊大得遮天蔽日的彩霞,一陣心動,也不知道,那個人用的是什麼法寶。
正在尋緣心中思緒萬千的時候,載著他的那個男子的聲音忽然傳來:“孩子,你抓穩我,我要加速了,別看那婆娘先走一步,我要認起真來,她就是再快一倍,也不行!”
還沒等尋緣答應,那赤紅色的光芒暴漲,一下子又飛得快了許多,尋緣不由自主的向後一退,可他的小手也死死地拉住了那男子。
那個男子看向前面的臉上,輕輕地露出一抹笑意,然後更快的向擎天峰飛去。
蒼雲紛紛繞,光彩伴清風,好像只是一會,尋緣就感覺到身邊劃過一道藍紫色的光芒,耳邊有傳來那男子的笑聲,看來是吧先跑的姓汪的女子超過去了。
尋緣微微一笑,就看到身邊的光下,一座高聳陡峭的山峰出現在腳下,應該是擎天峰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