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緣又找來一些水,喂著黑衣人喝了,但是他的傷卻怎麼也不是這一些水所能救好得,只不過他的氣色顯然已好了些,能開口說些話了。
只不過,黑衣人和尋緣顯然都不是那種愛說話的人,默然不語。而黑衣人則是不時地看向尋緣,就連臉上的猙獰之色也似乎變得柔和了許多。
尋緣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所以他也是沉默著,在這綠水青山中,他總有一種莫名的興奮,哪怕是隻看見些樹葉,又或者些綠色,他都能為笑著面對,就好像,在自己母親懷裡的感覺。
幽涼的風吹拂著尋緣的小臉,他的頭髮被吹得有些亂了,而他卻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似的,只是淡淡的微笑,還十分的享受一般。
黑衣人眼中再次現出一抹驚異之色,忽然道:“孩子,你叫尋緣是嗎?”
尋緣見這個黑衣人跟自己說話,也不驚奇,靜靜地點了點頭,道:“是,我叫尋緣,不知前輩如何稱呼呢?”
黑衣人不置可否,望向蒼穹,蒼穹無語!
“名字又有什麼用,只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黑衣人苦笑,竟似經歷了無數的滄桑一般。
尋緣訕訕一笑,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這很普通的一句話,怎麼會讓他有這麼大的感慨。
“就是代號,也是一個說法啊,總比沒有稱呼的要強上許多吧。”
黑衣人忽然聽尋緣說道,臉上又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道:“對,你說的是,要是一定說有個名字,你就叫我無痕吧,我真正的名字.....我已記不得了!”
尋緣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有對黑衣人笑了笑,徑自找了一處乾地坐了下來。
忽然,黑衣人極力的仰起頭,向不遠處的山峰上望去,臉色顯出戒備,就是身子好像也在微微地顫抖著,只是苦於全身是傷,怎麼也動彈不得。
恍惚之間,彷彿又過了萬年,黑衣人淒涼一笑,緩緩閉上了眼:“想我縱橫一生,卻終究沒能走出那一步,世事滄桑,卻終究要葬送在這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罷了罷了,死又何妨,只不過沒能跟她走在一起,最後只剩下了遺憾,蒼天弄人,都是虛幻吧......”
就在這時,那遙遠的天邊,好像忽然間變了顏色,悄悄地而又似極快地向他們這個方向蔓延過來,這般異象卻也是驚動了坐在一旁的尋緣,不覺間也朝那個方向望去。
但見天際彩霞亂飛,白雲環繞,清氣盪漾,好一派壯麗的景色,不覺間竟是看得痴了,可這異象來的迅速,轉眼間就似走了幾十裡眼看著就要來到自己村子所在的這座山上了。
就在尋緣出神的時候,身後的黑衣人悠悠的說出了那幾句言語,不期然間,尋緣回頭望去,只見那個黑衣人滿臉的苦澀之意,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但是他那句“蒼天弄人,都是虛幻吧”卻是被他聽得清清楚楚,不禁笑了一笑,對著黑衣人說道:“前輩,你又怎麼這麼悲觀,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更何況今天恰好被我們救起,更是說明您命不該絕,又有什麼事想不開的呢,我爹說了,只要是人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能把自己心中的夢想實現的,而做過的事,又怎麼能成為虛幻呢?你看著天上的彩雲,不也是
上天給您帶來的希望嗎,您只要有活下去的想法,肯定能好好過下去的。”
黑衣人聽著尋緣的話,心中一怔,隨即睜開眼睛,看著這個只有十來歲大小的孩子,說起話來怎麼這麼想一個大人啊,不覺得有些好笑,但是這個小孩的話確實讓他一陣感動,雖然少年不知愁滋味,倒也讓他心存感激的。於是他苦笑了一聲,終於還是沒有反駁這個少年的話。
天上的彩霞更近了,幾乎就要聚在了這座山峰的頂上,沒有看見人,卻有人的聲音從中傳來:“渾天魔尊,還不現身,莫非你真的以為能逃脫我派的追殺嗎?”那聲音洪亮之極,遠遠傳去,竟是在山坳中久久迴盪。
尋緣一陣嚮往,自小就聽說世間有大能為之人可以呼風喚雨,移山填海,而平常也經常看到天地門中之人在頭頂高裡來高裡去的,嚮往不已,如今有這麼個人就在眼前,雖然沒看見人影,卻也讓他肅然起敬,屏住了呼吸。
而黑衣人卻又閉上了眼睛,也不只有想些什麼了。
正在此時,只見天上的那團彩霞驟然縮小了幾分,不遠處天地門所在的地方,忽然也亮起了許多的霞光,只見一個個山頭上閃爍起無數的光彩,顯然又是來了許多的人。
只不過這些七色光彩閃爍不定,卻是沒有那個先前的霞光巨大。尋緣靜靜地看著,眼中好像放出了光,心想這些就是天地門的高手吧,怪不得有這麼高的修為了。想著,心中卻更是羨慕。
他想著,可是天山的人卻也沒有閒著,一個聲音遙遙傳來:“這位道友,你這般大張旗鼓的來我天地門,可是來做客的,要是這般,還請收起功法,來我逍遙峰一敘如何?”
誰知對方顯然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哼了一聲,冷冷道:“我與你們又不相識,來此只是為了尋一個魔頭而已,還請你們把‘渾天魔尊’交出來,我也不願與你們天地門為難,大家都是正道中人,也不需要我再多說什麼了吧!”
“這位道友,話不能這麼說啊,就算你佔著道理,如果非要在這裡動用武力,動輒天崩地裂,就算找到了那‘渾天魔尊’也難免傷及無辜,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那人似乎猶豫了一下,就在天地門的人以為他聽從了勸說之後,那個人所處的光霞忽然一聚,卻是猛然間攻向了天地門人。這一下變化突然,倉促之中,天地門眾都是吃了點暗虧。
只聽那個人的聲音傳來:“各位道兄得罪了,實在是那‘渾天魔尊’關係實在太大,迫不得已,還請諸位見諒,待我抓到了他,定來天地門親自賠罪。”
誰知這句話還沒講完,那道道彩霞忽然改變,化作了一片片的雪花一般的東西,向著尋緣他們村子的方向飄了過來。
尋緣自是不知道厲害,只覺得好看之極,不由得拍起掌來,歡快的有些手舞足蹈的樣子。
只是,一直閉著眼睛的黑衣人忽然睜開了眼睛,臉上顯出驚駭之色,隨即張口就要大呼,只是身上的傷實在是太重了,這是神經一緊張,只覺得全身疼痛難忍,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就在此時,天地門的人也好像有人認出了這一招,一個個驚駭的叫出聲來,然後天上的七彩雲霞以極快的速度朝尋緣他們
的村子飛去。
尋緣不明所以,只是看見一片片的雪花飄然落地,這柔弱的經不起微風的潔白,是那樣的可愛。
他正要用手去接一片到手上,忽然一股大力從空中傳來,生生的把他推向了遠處,他還沒有知道怎麼回事,就看見了一幕令他終身不忘的事情。
那柔軟的雪花,片片潔白,隱約間帶著一絲涼意,輕輕地,觸碰在大地之上。
應該是溫柔的顏色,忽然炸裂,彷彿帶著毀滅,這微一觸碰下,便發生了巨大的爆炸,儘管尋緣已經被那股巨力拋向了遠處,可他的身子還是被那乍起的狂風吹得如斷線風箏一般,遠去.....
尋緣震驚之中,忽然看到,天上的大片雪花,彷彿無窮無盡一般,正向著自己的村子,撒下......然後他就失去了知覺。
“小輩敢爾。”正在這千鈞一髮之時,一聲飽含憤怒的聲音斷喝出來,直震得天地變色,風雲變換。
隨即一道驚天黑芒沖天而起,狠狠地劈向最前面的那道霞光,兩者一觸即分,那道霞光也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遠遠地天際傳來那人不甘而又憤怒的聲音“天地門,這個仇我跟你們結定了,來日定當報這一掌之仇。”
烈風呼嘯,雲驚天變,滾滾的黑雲從天際飛快地衝下來,卻是沒有人再去管那個逃走之人,儘管那些天地門人都是絕頂高手,儘管他們發現得也算及時,卻也奈何不得距離的遙遠。
雪花飛揚,帶著無限的美麗,和死寂般的靜寂,倏然飄下,如三月紛飛的柳絮,紛紛揚揚,飄飄灑灑的滑落。
天地門先前看見這異象的高手,都是凝聚起全身的功力,欲求把這雪花打向一邊,,可是人力有所不及,終究還是讓它落在了這小小的村莊上面。
寂寞的雪,如痴戀的情人,像受了傷的小鳥,無助的飛揚,卻是化成了無盡的災難。
炸開了,崩裂了,碎掉了!
隨即便是村子裡的人發出的慘叫聲,可只是瞬間,那慘叫聲就被無邊的爆炸聲掩蓋了過去。
天地門的人這時才堪堪趕到,無盡的狂風,夾雜在無盡的憤怒中,生生捲起那片片脆弱的雪花,朝著天際,舉起。
只是,這些又如何,有些又能如何?
那被雪花炸裂的村莊石壁,那紛飛著的碎石粉末,都見證者這一幕的真實。
“來晚了一步,都是我的錯......”
那黑雲中現出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人,他黑髮白鬚,好一派道骨仙風,只是他的臉上露出無比的惋惜和悔恨,顯然把這一切都歸為了自己的身上。
仰首望天,那道人閉上了眼睛,深深呼吸,彷彿在極力的平復自己的心緒。
而此時,天空的那些彩雲,也紛紛變作一個個的道人,面露慚愧,垂首立在青衣道人身後。
良久,又或是他們以為是很久很久,其實只是一會的功夫,在朝向南邊的一片小樹林裡,忽然響起了小孩子的哭聲,由遠及近,正在向村子這邊跑著。
青衣道人猛地睜開眼,不可思議的望向樹林,滿臉的震驚之色,而他身後的那些天地門人,也是一個個睜大了眼睛,朝後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