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闌醒來之際,又是一個晴天,只是,這初秋的涼爽,讓她心中有些發寒,他似乎變得越來越冷的,她摸過他的脈搏,似有似無,明明很虛弱,他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掩飾得乾乾淨淨。 可是,他的生死和她有關係嗎?為什麼要在意?他不是她的親人,不是朋友,不是愛人,他的好壞和她又有什麼聯絡?心裡這麼不斷安慰自己,可是她還是伸手摸了摸身邊,他昨夜沒有留下來,心中居然有些失落。
“該死的,難道還期待他留下?他是神棍!”石闌暗自懊惱。
紅玉再次來到蓮花苑,她笑著上前扶起石闌,“郡主,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上次她來的時候等了快一個時辰石闌才醒來,可是這一次,她卻沒有睡到午時,似乎沒有睡好,臉色不佳。
“紅玉姐姐,你怎麼來了?”石闌起身洗漱,隨口問了一句。
紅玉幫著她打理好髮鬢,做好一切之後,她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枚藥丸,“帝師讓我給郡主帶來藥引子,郡主以後就可以復明了。”
石闌心中一陣歡喜,她倒是要看看這個神棍到底有多醜,居然設計了她這麼久!雖然她沒少從中得到好處,可是,她斷定了帝師是無顏男!
紅玉見她絲毫沒有猶豫將藥引子吞了進去,似乎渴望已久,她笑了笑,“郡主,你就不擔心這是毒藥?”
石闌黛眉輕蹙,她不輕易吃別人給的東西,可是她卻毫不猶豫服用了那個神棍的藥,是對紅玉的信任?還是對那個神棍的信任?
“紅玉姐姐不會害我的。”石闌笑著掩飾自己內心中那抹驚訝。
紅玉依然笑著,看著銅鏡中那美麗的少女,一雙無光的美眸漸漸有所變化,彷彿取走了一層淡淡的雲霧,明亮如一輪明月從雲層後漸漸走出來,璀璨如琉璃般奪目,彷彿是世間最美麗的風景。
她只是靜靜看著鏡中的她,眼眸中的冷漠,那是揮之不去的冷漠,反覆喚醒了地獄的惡魔,冷酷的羅剎,她從未知道,身邊這個女子居然有如刀刃般冰冷的眼神,如遲暮的老人般富含智慧的光芒,那鎮定的神情,彷彿如千年寒冰雕琢的美人,冰冷而耀眼,難怪帝師會喜歡她,只可惜,他們認識得有些晚,卻也不算遲。
“郡主真美!”紅玉還是忍不住發出感嘆,她從來不會誇女子美麗,因為她自認為自己就不錯,可是眼前這個少女的美令她折服,她以前知道她美得出眾,可是這一雙美麗的水眸卻令所有的美都昇華,令紅玉有些自慚形愧的感覺,她自嘲一笑,世間居然有這樣的人!
風雷和雲霆一直說她配不上帝師,可是眼下再看,難道不是上天給帝師的垂憐,特意派來這麼一個美人嗎?
石闌盯著鏡中的自己,沒有一絲絲憔悴的跡象,失戀不應該如失去水分的花朵嗎?她靜靜回想著過往,突然間發現,那個該死的神棍居然陪她走過最艱難路程,他的每一步,都讓她慢慢振作,走出自己給自己畫的悲傷圈。
“紅玉姐姐,帝師在東宮嗎?”石闌想看看這個無顏男到底有多糟糕,這般自卑,不給她復明,現在又良心發現,她越是反覆無常,她的好奇心就越重!
“帝師沒打算見你。”紅玉笑了,她不明白這兩個人在鬧什麼彆扭,但是她隱隱猜到帝師的想法。每年寒毒復發,他們所有人都陪著他,若是他沒能度過,他們必然不會獨活,誓死追隨!他是不是擔心……
石闌一聽那神棍果然不敢見她,看來她沒有冤枉他,神棍啊神棍,你把姐當什麼人了,以貌取人嗎?姐雖然是顏控,可是也不至於那樣,除非,你當真很嚇人!可是心中卻有一種落空感,為什麼?
那夜,她睜著眼睛等到天亮,他都沒有出現,一連數日,他都沒有再出現,夜,越來越冷,天空中下了一場甘霖,一場秋雨一場寒,她輕輕一揮衣袖,一陣風熄滅了房間所有的燈火,就連房門也隨之合上,那伺候她的小丫頭拿著一封信剛到門口,大門‘啪’一聲險些砸在她的小臉上。
“何事?”她不知為何自己的心情這般煩躁。
“回小姐,老爺送回來的信。”
“父王?……拿進來。”石闌手指輕彈,一點火光從指間飛出,穩穩落在紅燭上,瞬間點亮整個房屋。
燭光隨風微微跳動,石闌終於讀完這一封信,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的父王居然要帶著她的孃親雲遊四海,他受夠了失去的折磨,也許當初就是太想委曲求全才會讓龐王妃得逞,而今,他已經放下一切,不肯再回來,將蓮花樓的人都給她,希望這些人能保護她。
石闌的手輕輕一握,手中的信件瞬間化作灰燼,從指縫飄落,她的父王和孃親要比翼雙飛,她不能怨他們,可是,不知為何,心中有一種被遺棄的失落感,她好不容易想要好好對親人好一次,珍惜他們,他們卻棄她而去!她當真那麼不得人心,眾叛親離?
“誰?”突然感受到一個人一閃而過,她驚呼此人的武功高強,居然等這個人來到她的房間她才有所察覺,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那個神棍,還能有人,可是,這個氣息不對。她拿去桌邊的茶杯彈過去,如離弦的弓箭,直射向陰影處,那人一閃,茶杯直接插入柱子。
那人一身火紅,頎長的身姿透著瀟灑的韻味,金冠束髮,單單一個背影,就令人遐想,彷彿用盡世間言語都無法描述他的絕世風華,他舉起手中的白骨折扇,盯著那沒入柱子的茶杯,似乎在研究什麼,許久才搖了搖頭,轉身那一瞬間,一張如刀削般完美的容顏,彷彿是偷偷潛入人間的妖孽,專門來偷人心,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心浮氣躁,偏了。”
石闌嘴角一抽,能在刀鋒下保持這般良好心態和研究對方下殺招偏沒偏?若他躲不快,早已腦袋開花,豈能這般說笑?
那人轉身那一瞬間,彷彿天地間所有的靈氣和色彩瞬間彙集於一身,刀削般精緻的五官,完美地組合在一起,只是一雙璀璨的俊眸,如這世界最美的星星,看到他,就算世界末日,你都能釋懷接受,他溫和的笑容,如那永不磨滅的陽光,點燃生的希望。
“念哥哥?”石闌揚起一個瀲灩的笑容,站了起來,她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就到了。
“闌兒。”他的聲音很輕柔,如鴻毛飄過,卻又令人無法忽視,聽得清清楚楚。星眸中的光芒忽明忽暗,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看到地上的紙屑,他從容地走到石闌對面坐下,“收到你父王的信件了?”
石闌黛眉微蹙,看著地上的紙屑,眉宇間那抹愁煩毫不掩飾,“父王說他要和孃親浪跡天涯,不再管我。可是我覺得這封信未必是真,父王應該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雖然我很想相信,可是,總感覺疑點重重,若沒猜錯,孃親那邊應該沒有那麼順利!”
唐念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千里迢迢趕來,日夜兼程,滴水未進,見到了她,卻對此隻字不提,而是解答她的憂慮,聲音爽朗如他,“孝王做事,只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你,二是為了你娘。我途中聽聞我娘在尋找一種千年原蠱玉鳳鳥,只能說明,你父王沒有成功!”
“千年原蠱玉鳳鳥?這只是傳聞,能有嗎?”
唐念俊眸含笑,目光卻異常柔和,“闌兒也知道這玉鳳鳥?傳聞是苗疆皇室後裔之子羽翼的原蠱,此人是巫族和苗疆的後人,此人每日以血餵養,千年不死,後人稱之為千年原蠱玉鳳鳥,這隻原蠱和其它的原蠱不同,能解一切蠱毒。也許孝王並未成功,才會尋這隻傳說中的玉鳳鳥。”
石闌垂下眼睫,遮住自己心中的失落和恐懼,“念哥哥,難道聖雪靈花也不起作用?”
“聖雪靈花雖然能解,可是噬魂蠱在你孃親身上已有十年之久,難保出了其他狀況。至於你的食味軒……”唐念手指輕輕彈了一下衣袖,看似漫不經心,卻令人沉醉於他的每一個動作和神情之中。
石闌輕輕揉額,“在我失憶期間,食味軒露出野心,現在的局面很難控制,若你不幫我,我只能除掉這批人!這些人原本就是江湖中的惡人,若無法控制,只能清除!”
“食味軒就交給我處理,不會讓你失望。”
站在屋頂上的凌風嘴角狠狠**了一下,他的主子要給石闌處理食味軒?他放下唐門多少大事,匆匆趕來,她卻要他給她處理一個小小的食味軒?那屋頂上的男子一臉陰霾,他卻不知這個食味軒真正的可怕之處。
只聽見房內石闌的笑聲,“只要有念哥哥出手,就可以少損人手。”
唐念只是溫潤一笑,點了點頭,星眸中的光彩如那夏日的星空,一掃一路上的疲憊。
石闌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兩眼一亮,“念哥哥,我記得你小時候說過你可以看到命數,是真的假的?”
唐唸的脣角那邪魅而完美的幅度又揚起一分,那般溫和,“先祖在中年時遇到傳說中的一個人,瘋和尚,此人能預知未來,看到幻境,他一生只收了兩個徒弟,第一個,就是如今坐在皇宮中的帝師,而另一個,正是先祖,不過那時,那時瘋和尚已經是晚年,先祖也只是學了一招半截,不能看到幻境,只能知其命數。”
石闌黛眉輕蹙,“當真那麼靈驗?”
他又抿了一口茶水,有些無奈一笑,“領不靈驗不知,只知有些有緣的事情,才能算出,算出的東西,一定會發生。我不相信命數,我娘也不信,可是爺爺沒法逼迫我娘傳承下去,只能逼著我繼承這份能力。”
石闌撅起小嘴,很難相信誰有這麼大的能耐逼這個腹黑的念哥哥學藝?不過,看著念哥哥笑得無害的俊顏,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探出小腦袋,壓低聲音問,“唐爺爺是不是很頭疼?”
“還行。”
他只是簡簡單單就描述了唐爺爺那慘不忍睹的一年,那老頭竟然忍著各種痛,看著自己心愛的寶貝一一被偷走、賣掉、摔碎,心疼得幾乎背過氣去,卻死死攥著這個小子,咬牙忍著,逼迫這小子學了一年之後,他心疼得躺在**哀叫了整整半年。發誓再也不教這小子,那時唐念才六歲。
石闌忍不住笑了出聲,唐唸的話,‘還行’就是很嚴重,他總是降低等級陳訴他人的痛苦。
“念哥哥,唐爺爺肯定見到你就頭疼!”
“似乎令他更頭疼的不是我,是你!”他眼中那抹溺愛毫不掩飾,手中的白骨折扇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帶著笑意,卻滿是關懷,看著她,他一直想要來看她,卻一直被唐門的大事死死纏住,一直無法抽身,百年來的一次唐門浩劫,局勢剛剛平穩他卻因為她的一封信,丟下唐門,讓唐爺爺主持唐門。
不知他用了什麼方式,居然讓一心只想頤養天年的唐爺爺出面鎮守唐門大局?這一點屋頂上的凌風也很納悶,他不知這回他的主子是如何算計得了那個固執地唐爺爺。不過,聽到唐念說唐爺爺最頭痛的是石闌,這話還真是一點不假,唐爺爺每次一聽石闌要來,就一溜煙不見了。
房內石闌的笑聲不斷,他的神情也隨之鬆懈,雖然不知那個帝師對她做了什麼,卻知道,這個人不容小覷,居然能讓石闌在短時間內振作起來,他此生從未欽佩過任何人,可是這個人,他不得不佩服!
“當年我一不小心打碎了他最愛的青花瓷還有玉龍瓷杯,還有那一罈子珍藏百年的女兒紅。這些都是他的**,那一年幾乎要了他半條命,當真是我之過,下次一定給他帶去一罈好酒。”
唐念輕笑搖了搖頭,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必有所求!”
石闌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念哥哥怎麼知道我必有所求?”
唐念沒有看她,只是靜靜看著杯中的水,有些波紋,在燭光下不知為何顯得這般美好,卻無法下口,眼中一抹黯然一閃而過,“你剛才問起占卜之術,想必是想求他為你算卦?你不信任我?”
“不是,念哥哥,你說過,有緣才能算出,無緣莫強求!小時候你算過了,不是什麼都沒看出來嗎?而且,我不信命,就是好奇,起了玩心而已。”
石闌不想直接說是,因為在小時候,唐念自以為自己可以,非攥著石闌不放,算了一天,結果一無所獲,他還睡了一個下午。那時,石闌站在院中,彈了一天的琴,晒得脫了一層皮,手指都磨破,他卻在琴聲中睡著了。
可是她心裡卻還在想著那個神棍的話,七歲背過她的人,命中夫君?
“我也不信命數,不過,我可以給你看看,手,遞過來!”他一本正經伸出在她面前,眼中的邪魅絲毫沒有刻意抹去。
石闌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上次要彈琴才能算出,這次要看手相?還是要牽手?”
她知道他的腹黑,不像表面看到的那麼無害,她低眉盯著那隻大手,那溫熱的溫度似乎刺痛了她心中的某一處,腦海中想起那冰冷的手,那蝕骨的寒冷,他為什麼沒有出現?
唐念看著她的神情,劍眉輕蹙,將她那一掠而過的悲傷收在眼底,“闌兒在想什麼?”
石闌才回過神來,有些驚愕,看著唐念,“嗯?說到哪兒了?”
“不是彈琴,也不是看手相,我不相信命數!”唐念見她有些心不在焉,眸光中帶著關切之色,深深看著她,彷彿要看穿她。
“我也不相信命數,可是,那個神棍兩次算準了我會出事,在最關鍵的時刻救了我兩次,第一次,我當他是巧合,可是第二次,我有些懷疑,若還會出現第三次,我怕,會顛覆我的三觀!”石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闌兒,你可記得當初你對我說的那句話?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悠悠收回手,他第一次空手而歸,手心的落空,心中的落空在心田蔓延。
“當然。”石闌深深吸一口氣,想否定那神棍的話語,命中夫君,七歲時背過她的人。
“可是闌兒可知,命數是你的自己造就的,不是上天安排的。若闌兒想知道,我可以試一試,興許能得到一些提示。”
石闌黛眉擰起,命數是自己造就的,她兩次遇險,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不得不承認,她的人生軌跡,都是她的選擇,原來這就是命數,自己造就的命數。看來,那個神棍還有兩下子。
“不用,念哥哥,你可記得七歲那年,我得瘟疫那一年,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唐念星眸輕輕眯起,似乎在探究她為何會這般問,她一直追問命數,想看未來,又突然想知道自己瘟疫時失去的記憶,難道這些都有關?
“我……”
他正想說什麼,突然感覺到一個高手正在靠近,那人的內功十分高強,他一個閃身直衝蓮花苑,遠處似乎傳來一陣打鬥聲,屋頂上的凌風立即追了過去。
石闌心中一驚,神棍?他來了?念哥哥果然厲害,她都無法察覺神棍,他卻能感覺到他。他還是來了,不知為何,心中竟然有一絲絲喜悅一掠而過,連她都沒有發覺。
“誰?”她被附近另一個人吸引,螳螂撲蟬,黃雀在後,居然還有一個人在神棍引開唐念後突襲?
她冰藍色的倩影瞬間追了過去,那抹纖塵不染的白影,美得如天外飛仙,帶著面紗,那與生俱來的氣質如一位公主,她飛出府外,一直到無人的湖邊,她終於緩緩落下,彷彿如落入塵世的仙子。
身後那冰藍色的身影隨著她緩緩落下,冰清玉潔,高貴淡雅,如一尊美麗的玉人,彷彿是上天的眷戀,將最美好的事物都給了她,一雙美麗的水眸,令人一眼便難以忘記。
“你的雙眼已經復明,我想,我不算欺負你,動手吧!”她的聲音清冷卻悅耳。
“慢著!”她的聲音冰冷而令人無法忘懷,眼中的寒冷絲毫沒有退卻,伸手打了一個停的動作。
那女子手中的寒劍剛亮出手,卻停在半空中。
“我雖然猜到你的身份,但是,至少你該讓我清楚,讓我知道我的對手是什麼來路!”石闌冰冷的眸子寒光颼颼。
白衣女子眼中的仇恨瞬間決堤,她的身份?她的身份預示著她的使命,“南宮芸!”
石闌眼中沒有一絲驚訝之色,似乎正如她所料,此人正是南宮家的後人,她淡淡道:“慢著,黑夜裡決鬥,對你反而不公平,我失明這麼久,在夜裡,遠遠勝過常人,你不趁人之危,我也不會欺你!”
南宮芸美眸中閃過一絲什麼,卻很快消失在仇恨之中,突然看到遠處那火紅的身影隱隱飛來,她收起利刃,如一縷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念飛身而來,穩穩落在石闌身邊,“調虎離山,這個女子身邊的隱衛身手不簡單。”
石闌一聽,心中有些吃驚,不是神棍嗎?“你如何能斷定是隱衛?”
唐念劍眉輕蹙,低眉看著她片刻,似乎在撲捉什麼,“闌兒懷疑是誰?”
石闌沒有說話,都說那神棍生性狂傲,唐念因為他醜而斷定他是隱衛?這不可能。就算從氣質和著裝他都是與眾不同,他的衣衫都是千金難買的金蠶絲,怎麼可能會被誤認為是隱衛?難道不是他?該死的,想什麼,他來不來,也不用這般信守承諾給他暖床吧?
見她的神情變了又變,似乎有些惱怒,他的星眸有些黯然,解釋給她聽,“那人武功不在我之下,我很好奇,他是誰?一身玄衣,不是琉璃國的著裝,倒是有些像夏國的人。闌兒不必多想,剛才那女子是誰?”
“只是一個朋友而已。”石闌淡淡道,她不希望唐念知道那個人是南宮家的人,若他知道,只怕這個女子不會逃出他的魔掌。
唐念見她維護那個女子,沒有追問,“秋夜有些涼,我送你回去。”
石闌緊蹙眉,秋夜涼?她抬起頭,淺淺一笑,“念哥哥,我去一個地方,明日再設宴款待。”
唐念眼中有些憐惜,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鬢,“不必了,我先為你處理食味軒的事情,三個堂主都不能留,你可心疼?”
石闌搖了搖頭,“若三個人換幾萬人的命,若是有能力不殺這些人,更好!”
一邊的凌風一聽幾萬人?食味軒有幾萬人?他聽唐念說過,食味軒都是江湖中的惡人,改邪歸正的人,各有所長,卻沒有想過,居然有幾萬人,他有些吃驚,難怪叫他家主子過來,對付惡人,他家主子最在行,而且還讓那些惡人感激涕零效忠,他家主子應了石闌的一句話,‘唐念,能讓別人欣然服下毒藥,感恩戴德,唯他馬首是瞻。他,腹黑至極。’
夜色越來越深,伸手不見五指,可是東宮之中夜明珠照亮整個宮殿,熒光地板,彷彿夢境般美麗的地方,精緻而大氣,奢華而不缺淡雅。
石闌的身影緩緩落下,風雷在暗處輕輕抬手,所有的隱衛瞬間收起手中的兵刃,看著石闌一步步走向寢殿,寢殿一片漆黑,和外面恍如兩個世界。
她纖細白皙的玉指輕輕推開寢殿的門,冰冷的大殿,沒有一絲暖意,只有那透骨的寒冷,她的手不自覺狠狠一縮,掩藏住所有的情緒,她在黑暗中輕輕喚了一聲,“帝師。”
黑暗中,沒有迴應,只有她的聲音在迴盪,石闌的腳步很輕,緩緩走過去,直到床邊,她依然摸不到他的身影,心尖狠狠一抽,彷彿一根針狠狠紮在心頭上,令她一陣窒息,她的聲音止不住地輕顫,那是她的恐懼,“神棍?”
他不在,這房間,是他住過的,居然寒如冰天雪地、臘月寒冬,那麼他呢?他的寒毒……
她對此無能為力,突然感覺那般無力,寒毒,她查閱過,根本無解,千百年來,沒有人受過千年寒毒的侵蝕,也沒有人找到解毒的辦法,他的醫術是這天下獨一無二的,都素手無策,可見此毒的頑固。
他能去哪兒?去溫泉?還是浴池?石闌的腳步轉移,直奔東宮內那傳說中的暖玉浴池。
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議論聲,似乎是紅玉和風雷的聲音,她立馬躲在房內,屏住呼吸,掩藏自己的氣息。
“你在這做什麼?”紅玉有些職責地質問道。
“我似乎看到郡主的身影。”風雷的語氣憨厚朴實。
“怎麼可能,還是你覺得郡主會不顧名節,偷偷潛入帝師房間?她對帝師是什麼心思?”
……
外面的問話卻句句都在石闌心尖狠狠盤旋著,她對他什麼心思?他是帝師,她是他的誰?憑什麼半夜偷偷潛入他的房間?石闌自嘲一笑,不知為何,心中有些酸酸的,難受。她悄然消失在窗邊,恍如沒有來過。
風雷和紅玉看著石闌悄悄離開,紅玉有些傷感,嘆了一口氣,“帝師說她的心只為一個人而生,可是我怎麼越看就越感覺這個人正是帝師本人呢?”
風雷不贊同,“她七歲,也就是八年前,那時帝師還沒有甦醒,怎麼可能是帝師?”
紅玉狠狠一腳踩在風雷的腳上,似乎這些動作都是和石闌學的,她冷哼一聲,“一心只為一人生,可是你沒有發現郡主的心是為帝師而生嗎?帝師的預言從不會出錯,只是八年前,和五年前,天知道這其中的奧祕呢!”
風雷被她一腳踩得臉都漲紅,疼,咬牙忍著,就是不肯叫出來,憋得脖子都通紅,紅玉用腳跟狠狠碾了碾他的腳尖,氣不過又哼了一聲,轉身昂頭離開。
風雷在她轉身那一瞬間,終於忍不住**腳跳了好幾下,喃喃道:“關於白眼狼的事情,不說了。她就是我的掃把星。”
他似乎有些埋怨,有些委屈,可是卻有疑惑了地歪了一下腦袋,又補充了一句,“似乎這白眼狼有些心了,懂得回來看帝師。”
可是他一想,又覺得石闌沒心沒肺,不可能那麼好心,“無事不登三寶殿,一定有所求。五年,八年?”
他憨憨掰著手指,可是怎麼數,還是差三年,他恨不得將那三年抹去,可是再一想,還是不要管關於白眼狼的事情。
紅玉走到浴池殿外,在門口輕聲喚了一句,“帝師,她走了。”
浴池邊煙霧繚繞,他靜靜靠在池邊,墨髮垂落,沒入池面,在水面旖旎成一幅美麗的畫卷,水面倒映著那張絕美的容顏,那張令山河失色的玉顏,他輕輕垂下眼簾,遮住眼中所有的情緒,只是性感的薄脣似乎又抿緊了一分。
她為什麼來了?遮住了眼中的喜悅和糾結,可是他的心跳卻出賣了他。
尹小王爺不斷運功注入他體內,感覺到他的心跳,時快時慢。聽聞石闌蓮花苑中來了一個紅衣男子,唐念,世人誇之公子世無雙,多少女子趨之若鶩的美男子。他的心跳就全亂了,聽到她潛入他的房間,他的心跳幾乎無法控制,狂亂如那狂奔的虎豹,卻又漸漸消失。
尹小王爺將這些都記在心裡,眼中有些溼潤,“帝師,如果喜歡,為什麼不放手一搏?就算有一年,你可以給她留下一世的回憶,值得她回憶一生。”
水面上依然平靜如鏡,倒映著他的容顏,劍眉只是又蹙緊了一分。
“先祖以為自己沒有幾年的壽命,想放棄鳳國公主,可是他卻不知鳳國公主想要的,只是陪著他走完生命中最後的時刻。最後,他們共度三十年。”尹小王爺眼中滿是期待,希望帝師也能擁有一斷美好的愛情。
卻不知這句話讓他想起炎王那晚的質問,那般痛心疾首。他的皇弟用自己的血脈,守住這片疆土,企圖為他留下他的遺言,每一句都是他的生活,卻句句都是遺言,無法當面與他傾訴。他甚至不願意和自己心愛的女子有子嗣,用這樣的方式保護心愛的女子不受傷害,不讓她看著自己的孩子在廝殺中死去。他寧可扼殺對自己孩子的愛,也不願意遺棄他對他的手足情,“夠了!”
炎王,是他皇弟的血脈,也是他無數個子嗣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人,對情字的傷痛,在地獄中磨練。
尹小王爺閉了嘴,卻有些不甘心,又不知怎麼勸,只能嘆氣。
“你可曾恨過自己身在皇家?”
尹小王爺一驚,看著他,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他想說恨過,恨過那個人,也恨過他,他悲劇的人生,都是因他而起,可是他卻說不出口,最後一笑,笑得有些淒涼,“可是我很感激,能遇到帝師,是我一生的福氣。哎呀……糟糕,收回這句話,感覺有些像女子要許下終生說的誓言。”
他又開玩笑地說著,沒個正行,卻越看越像他的皇弟。言行舉止都像極了,他也是他的血脈,身上流著他的血。他靜靜看著水中尹小王爺的倒映,看到的,全是他皇弟的影子。
“所有子嗣中,你最像他!”
尹小王爺齒牙咧嘴一笑,“也許,這就是緣分,千年前,你和先祖是兄弟,千年後,你和這張臉是……是?”
他疑惑地想著,卻想了很久都不知該怎麼說,爺爺?帝師那麼年輕,叫他爺爺,他也太吃虧了吧?而且他是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爺爺的兄弟,這輩分太長真不好叫,難道要叫老祖宗?可是他又偏偏不是他們的祖先。這下自己給自己出了一個大難題,叫什麼呢?
他性感的薄脣輕輕揚起一個淺淺的幅度,再次垂下眼簾。
尹小王爺見他又笑了,心中頓時釋懷,撤回內力,隨著他淺淺的笑意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你就是帝師,就是我至親的親人。嘻嘻……帝師,你現在還可以維持兩天,暫時鎮壓住寒毒,要去蓮花苑看看白眼狼嗎?她似乎真的想你,要不然她也不會大半夜放著唐念那個妖孽,跑來……”
他的話沒有說完,卻被門外的雲霆打斷,“帝師,查清了,剛才誘郡主出府的人,正是南宮家的人,可是他們又消失了,查不到蹤跡。”
尹小王爺有些垂頭喪氣,卻咬牙不語,不發表自己的看法。
破水而出的聲音,帝師的身影早已經不見,隱隱留下這句話,“暗中保護她!”
門外的雲霆有些不明白,硬著頭皮問尹小王爺,“小王爺,帝師要保護的是南宮家的後人?還是白眼狼?”
尹小王爺嘴角狠狠一抽,“廢話,當然是那個丫頭!”
“還請小王爺明示,是哪個丫頭?”雲霆一頭霧水。
他的話卻讓尹小王爺一愣,哪個丫頭?難道說南宮家的後人也是一個丫頭?“說說看你看到的那個南宮家的後人是什麼樣子?”
雲霆遲鈍了半天,終於開了口,“超凡脫俗,帶著面紗,看不清容貌,卻感覺和郡主相比,不相上下。”
尹小王爺輕蹙眉頭,“竟然有這種事情?南宮家的人似乎沒有醜的,是個美人也是正常,不過,帝師要你們保護的是郡主,別弄錯了。至於那個女子,記得抓住,帝師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有南宮後人才知。若是南宮家的後人都不知,這個世間就再無人知曉了。”
雲霆想問帝師想知道什麼,可是卻沒敢問出來,帝師想什麼,不是他該越界的事情,“是!”
“還有,關注一下這個唐念,可查到白眼狼和這個唐唸的關係?特別是郡主七歲時的事情。”尹小王爺走出房門。
雲霆點了點頭,“只是查到一小點,還麼有來得及向帝師回報。”
“先說說。”尹小王爺百無聊賴理了理衣袖。
“郡主八年前在那場陵城瘟疫中染了瘟疫,為了不傳染給身邊的人,她選擇了離開,唐門少主找到她的時候,她似乎遇到了什麼高人,治癒了她的瘟疫,她最這患病期間的事情,一無所知。”
尹小王爺撇了撇嘴,“是那個公孫**打探到的訊息吧?”
雲霆知道他和公孫長琴不和,抿嘴不語,不否定,卻也不肯定。
“這種事情多半是她扮演黑夜公子和公孫**把酒言歡,酒後暢言,說起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話!”尹小王爺冷哼一聲,轉身就離開,看模樣又莫名其妙和自己過不去了,氣得不輕。
雲霆只感覺頭皮發麻,公孫長琴和尹小王爺這般不和,何時是個頭啊。他硬著頭皮追了一步,“小王爺,這個訊息是你告訴帝師?還是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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