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往上走了幾百丈後,一陣猿啼在上面響起。
十多個雪白的猿影急速從上方向下滑來,帶起的雪霧如股股飛煙一般在空中飄蕩。
“是媽媽和爸爸他們。”雪雪樂了。
聽雪雪這樣講,夏昱就把身上的隱身效果撤了。
“哦、哦、哦——”清脆的猿啼發出,引得上方又是一陣好叫。隨後,如煙的雪霧立即變向,直奔這邊馳來。
片刻之後,雙方相匯。
“人,你是人!你怎麼來到了此地,還抓住了我的孩子!?”一個高大、有化形期修為的母猿怒目相視,十分不友好地向夏昱問道。
怪不得雪雪使用靈識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人呢,原來雪猿都是這麼跟人類說話的。
夏昱心裡嘀咕著,嘴上答道:“前輩,晚輩來此找一種靈物,恰好在雪雪遇難之時救下了她,並不是抓。各位來的正好,雪雪也可以就此回家了。”
說完,夏昱便把雪雪遞還給了母猿。
“雪雪?”
母猿疑惑了一下,隨即不管其他,先把女兒抱了過來仔細檢視。雪雪細聲地安慰起它,並說明了一下經過,還提到夏昱給她起的新名字,那樣子好不得意。
“有問題!我不相信這個人類。”
一個同樣高大的公猿在聽完雪雪的講述後大聲吼到,其他雪猿也相當不友好的瞪著夏昱想要動手。
對付一兩個夏昱還有些把握硬抗攻擊逃往雪線之下,到那裡可以動用些許法力開啟隱神披風躲起來。
如今在這不能使用法力的情況下,處在十餘隻的包圍中夏昱只能老實地站在原地靜等事態的發展。
這是夏昱自有生以來第一次主動把自己陷入了未知的危機當中,心裡也有些後悔。
太過輕易地相信獸類,以為憑藉善意就可應付初次接觸的獸類,卻沒有考慮到獸類、特別是阿耨達的獸類與人類之間並不友好,有點太想當然了。
“閉嘴!先把人帶回去,讓薩戛來判別。”
就在夏昱糾結之際,事情有了轉機,母猿見女兒沒事後,厲聲衝公猿說到。
公猿立即沒了動靜,只上前抓住夏昱的胳膊。其他雪猿也把夏昱給圍住了,站在三米來高的雪猿群中間,夏昱相當不自在,覺得自己就象是一個奇怪的動物,任由別人參觀一樣。
公猿來抓自己,夏昱也不反抗。這十幾個雪猿修為都不低,反抗也無意義。在人家的地盤裡,跑也是不行的,金稞土不能放棄。
再者說,那母猿說的薩戛明顯是一個人類的名字,夏昱對一個人類能被雪猿這般尊敬也是相當的好奇。
一眾雪猿帶著夏昱飛快地向上面奔走跳躍而去,速度比夏昱自己走可快多了,雪原生靈都已經適應了阿耨達的環境,不象夏昱這樣的外來戶被阿耨達搞的狼狽不堪。
雪猿們的居住地位於阿耨達峰的兩千五百丈左右,雪猿們也是這阿耨達山區內實力最為強大的一個種群。
夏昱他們回來時,一個幽深的山洞外,二十餘隻年齡稍小些的雪猿圍坐在一圈,在聽一個身穿白衣的老人在講著什麼。
老人真的很老了,鬚髮稀疏,褐皮皺臉,乾瘦的身體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走了。但是夏昱一見到他卻大吃一驚,這可是一個分神中階的修士啊!
“薩戛,我們把人帶回來了。”母猿上前恭敬地說道。
公猿則把夏昱向前一扔,力道之大,讓夏昱搶出好幾步才穩定了身形。
“暴雪,你失禮了,不可這樣對待貴客。”名為薩戛的老者無奈地對公猿說道。
聽到薩戛這麼說,母猿怒了。放下雪雪,抓起公猿的一隻耳朵就拖進了後面的山洞裡,時間不大,一陣陣慘叫就從裡面傳了出來,看樣子被修理的可不輕啊。
“嘻嘻。”雪雪不以為意地湊到夏昱身前伸手讓夏昱抱她。
對於她的要求夏昱自然樂於滿足,抱著她後,瞅向一直微笑著看著自己的薩戛老人。
“前輩,在此地能看到您還真讓我吃驚啊。”夏昱淡然地說道。
此地竟有一個分神!那以往的修士為何那麼多喪命於此?雪雪與自己的相遇是不是也是此人的算計?想及於此,夏昱的心裡相當不舒服,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陰謀裡。
“呵呵,自然應當如此。想必你有很多問題要問,過來坐下吧,聽我詳細告訴你。”
薩戛老人還真是好脾氣,沒有其他大能的一身驕毛。
人家都這樣低姿態了,夏昱也能太過分,只得依言在薩戛的身邊坐下。
“我叫薩戛,這也是我故鄉的名字。八百年前,我還是一個結丹修士時,血氣方剛,隻身闖入了阿耨達山,好運地來到了雪原之上。但是好運也在雪原中止了,一場地突如其來的雪崩把推進了一個冰洞。
巧合的是,還有一隻雪猿也被冰雪帶進了洞裡。
本來雪原生靈對外來者是相當仇視的,可因為這個意外,我們不得不協起手來共同求生。我們一起挖了十天十夜才從冰雪下面重見天日。
在那十天裡,我們相互扶持,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我還替他取了個名字叫雪崩,以記念我們一起求生的日子。他邀請我一到了雪猿的駐地,也就是這裡。我在這裡一住就是六十年,直到化嬰。”
說到這裡,薩戛老人失神了,象是回憶起了當年的情景。良久後,又極其懊悔。
“我是散修,還是冰屬性,以往的修煉都是自己摸索著走,對修煉上的事基本是懵懂無知的,全仗著阿耨達這極佳的冰靈脈才修至化嬰,可沒想到我卻成了阿耨達的罪人!
化嬰那天,聲勢浩大,我全神渡劫,對其他的就失去關注了。
等我渡劫成功後發現因我而引起的天劫引發了一場大規模雪崩,自我渡劫之地以下全被冰雪給毀了,無數生靈因我而喪命,我這劫渡的罪孽沉重啊!”
薩戛老人邊說邊流下了激動的淚水,一個分神能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可想而知這件事對他來說是記憶極為深刻的。
“發現自己鑄成大錯,我長跪在渡劫之地,本打算自爆謝罪。雪崩制止了說,說如果我想謝罪,就在此長住吧,幫助它們守護阿耨達的聖潔。
為了贖罪,我便同意了他的說法,在此一呆七百多年。送走了一位又一位老朋友們,每個老朋友走前都叮囑我,讓我替它們守好這方天地。
許是我的罪孽還沒還清吧,阿耨達至今也不收我,還讓我修煉到了分神中階,這世上的事還真難以預料啊。”
薩戛老人無盡感慨地說道。
“不知前輩是如何守護阿耨達的?”夏昱沉聲問道,這始終是他的疑慮。
“阿耨達自有阿耨達的法規,我只是保證不讓外來者破壞,要是發現外來者的行為過限,我必清除。
平時則不參與,不阻攔任何生靈自發的行為。所以,除了雪猿外,其他的人或獸類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夏昱點點表示頭理解了,薩戛就相當於阿耨達的最後屏障一樣,保護這方天地不受外來因素的干擾。
“那現在前輩怎麼會讓我這個外人知道這些呢?”
“呵呵,你不問我也要說的。”薩戛笑了,“因為這個小傢伙啊。”
薩戛說著指指雪雪,雪雪有些不明所以,扯著夏昱的披風躲了起來。
“近來,我感覺阿耨達的召喚了,兩百年後,我必歸阿耨達的懷抱。我一走,以修士界的貪婪,你覺得阿耨達的命運會怎樣呢?為了阿耨達的安寧,我要提前做些準備了。
我是散修出身,可以說是一路迷迷糊糊地修煉到現在,平時對這些雪猿的指點也有限,所以他們現在的修為與修士界相比並不高。我怕我沒了他們守護不住啊。
你的能力極高,這點瞞不過我的眼睛。雪雪天資不錯,與你還有緣。我希望你能幫助雪雪好好修煉,到時由她來完成下一代的守護任務吧。當然,這是我這麼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的額外請求,答不答應在你。”
薩戛說完便一臉希翼地瞅向夏昱。
夏昱聽得是一陣撓頭,薩戛這個請求不好辦哪。
對於阿耨達這個純淨的世界夏昱也願意它保持原生態,再說薩戛這個可憐人夏昱對他充滿了同情,也願意幫他,可他是人類對獸類的修煉情況也不瞭解啊。
以前對三娃子和小風他們夏昱師兄弟也是摸石頭過河,所幸沒出大錯。可雪雪的肩上的擔子太重了,重的是一座大山和信賴它生存的所有生靈啊,萬一出點差錯夏昱可不敢想象後果會如何了。
遍觀所有的雪猿,現在只有雪雪這麼一個尚可培養的年幼雪猿,沒有第二個選擇。
看著懷裡扭來扭去的雪雪,忽然一個念頭閃現了出來,獸王山,也許只有把雪雪送往獸王山才是最好的選擇了。
把想法跟薩戛一說,薩戛大喜。獸王山之名,元界無人不知。如果雪雪真能去得,那麼兩百年後她的成就必然不俗,至少守護阿耨達應該夠用了。別忘了,她要是出自獸王山,就算是獸王的門徒,修士界還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得罪獸王山的呢。
於是,雪雪的事就這麼定下了。能和夏昱一起出山去,雪雪自然歡喜不已。
她的父母儘管不捨,但為了將來也不得不點頭同意。
這事兒算了了,可夏昱的事還沒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