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陣子,三位聖醫抬起頭,互相交流了一下。
“三位道友,情況如何?”夏昱緊張地上前問道。
“嗯,另祖別的傷勢到還可以醫治,手足之十二經脈好治,但這身上的奇經八脈受損極重,就非我等力所能及的了。”
沙棘的話讓夏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修煉之人對經脈瞭解頗多,但大都只是利用,至於如何回覆卻不如醫者們專業。三位聖醫都這樣說,看來長威老祖恢復無望了。
“呵呵,道友不必沮喪,我只說我們不能醫治了,沒說其他人不能醫治。”沙棘笑著對夏昱說道,讓夏昱重又燃起了希望。
“還請三位前輩教我。”夏昱對著他們深施了一禮。
“道友可聽說過伍不醫和齊思妙兩位前輩的名頭?”沙棘再次開口便讓夏昱大喜。
“聽過,兩位乃當世之醫道翹首,不知兩位前輩在何處能見?”
“小友勿急,這兩位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先由沙波和沙達兩位給長威道友醫治下四肢經脈。道友可在一邊守護,聽我詳細說一下。”沙棘示意夏昱和萬通到帳內一角坐下。
“這二位師從清蓮道人,也是聖醫會的主創人之一,所以我們對他們夫婦的事知之堪詳。”
沙棘的話讓夏昱和萬通一陣驚奇,首次聽說伍不醫和齊思妙竟是夫妻關係。
“他們夫婦天資卓越,同時學藝,也同時出師。就在這白龍堆修煉、行醫了近百年。伍前輩擅長外科,齊前輩擅長內科,兩人聯手可超越乃師。
清蓮前輩羽化後,他們夫婦便挑起了白龍堆的大梁,在濟世救人之餘也把自己的醫道和修煉經驗傳給了其他人,我們從他們那裡受惠良多啊。”
沙棘說到這兒感慨萬千,似乎回憶起當年的情景。
“百年前,齊思妙前輩身懷有孕了,當時白龍堆的人無不為之慶賀,可沒想到就在大家高興之時來了一個強敵。是奪天齋請來的一個固形期初階修士叫毒火道人。奪天齋看中了此地,想要霸佔。”
沙棘有些憤恨地說道,手上緊握拳頭,估計當時的情景很危急。
“那毒火道人領著兩個元嬰頂峰的修士偽裝成求醫的人,請伍前輩和齊前輩出診救治一個傷重的患者。兩位前輩不異有他。便與他們一起上路了。
沒想到走到半路,毒火道人與那兩名修士突然出手攻擊兩位前輩。
齊思妙前輩當即被毒火道人重創,而攻擊伍前輩的兩人修為不如他,被他防了下來。
看到愛傷受損,伍前輩大怒,利用醫道飛針之術擊退了兩人,把齊思妙前輩保護了起來。但也由此陷入了三人的圍攻之中。
正在危急之時,一位前來為後輩求醫的前輩路過,看到當時的情景立即出手,把三人趕跑了。
有感於這位前輩的恩德,伍前輩用祕法暫時穩住了齊前輩的傷勢,送她回到了白龍堆,交由我們代為照看,然後便與那位前輩一起前往他的住處醫治他的後輩,從而耽誤了齊前輩的救治。
齊前輩當時一直昏迷不醒,我們這些人醫道尚淺,根本就沒能力徹底救治。
雖然在我們的努力下兩天後齊前輩轉醒了,指導我們對症施治,但火毒已然深入體內,並影響了胎兒的正常發育。
幾個月後,齊前輩生下了一個早產女嬰,取名慧慧。慧慧生下來之時只有巴掌大小,而且火毒伐體,天生絕脈,渾身通紅,體溫比常人要高出近一倍,眼瞅就是夭折之命。
為了愛女,兩位前輩想盡了一切辦法才使得她長年在藥液的浸泡下慢慢長大。要是這樣也可以,最起碼她在兩位前輩和我們的護持下能安然地度過一生。
在慧慧十歲那年,身上的火毒再次發作。這回兩位前輩費盡了心力才把她挽救過來。但治標不治本,兩位前輩無奈,只好決定離開此地,去了北海,在那裡用北海之下的萬年寒冰把慧慧冰封了起來。
兩位前輩常年在那裡陪伴著她,也在研究救治之法,可惜進展有限,迄今已有百年了。
在他們離開之時曾把一生醫道傳授給了我等,是我等無能,沒有學到些許精髓,只能治些尋常傷病而已,所以說長威道友之傷還得去麻煩他們二位才有希望。”
一段悲悽的故事講完,沙棘的情緒有些低落。
“沒想到兩位前輩學究天人,竟會有如此際遇,那毒火道人也當真可惡!”夏昱恨聲說道。
“哎,還是奪天齋在背後作怪,若非兩位前輩走時求得幾位老友照看,聖醫會恐怕早就被他們吞併了。但防得了一時如何能防得了一世?聖醫會恐怕遲早會衰落在我等的手上。每每想及於此,我等便深感不安,唯恐將來不好面對兩位前輩啊。”
沙棘非常無奈地說道,焦慮之情溢於言表。
“呵呵,前輩現在不必為此擔心了。西大陸從此再無奪天齋之名,回春門也將要有所改變,也許在不久的將來,西大陸的醫道不會再象如今這般混亂了。”夏昱出聲勸道。
“什麼?你說奪天齋沒了!?”沙棘一把抓住夏昱的手激動地問到。
“是的,沒了,所有人包括整個門派的駐地都沒了。”夏昱肯定地回答了他。
“因何?”沙棘還是個叫真兒的人,不徹底弄明白不放心。
“我去求醫,他們卻要奪命於我,結果奪命不成反被我奪,整個門派剎那間灰飛煙滅。”夏昱淡然地說道。
“啊!?就這麼沒了?”沙棘尤自不信地自語,“沒的好!這下兩位前輩和慧慧之仇也算報了一半了,要是哪天毒火道人也一下被人消滅了才算解恨!”
夏昱所說沙棘信了八成,概因沙棘觀察夏昱的行為舉止不似奸詐之人。
“會的,前輩放心,會有那麼一天的。”夏昱輕聲地安慰。
“我先替兩位前輩謝謝道友了。”
沙棘起身就要對夏昱行禮,夏昱一下攔住了他。
“夏昱此舉雖有些公義但說到底還是私利當先,前輩莫要折煞於我了。”
“呵呵,道友如此說倒是坦蕩。也罷,我就把兩位前輩的情況說個清楚吧,也算略報道友之情了。”沙棘高興地說道。
“夏昱洗耳恭聽。”
“其實伍前輩原名不叫伍不醫,而是叫吳思奇,與齊思妙前輩一樣是清蓮道人收養的孤兒。愛妻受奸人所害後,吳前輩一怒之下立了五條規矩:不仁者不醫,不義者不醫,不忠者不醫,不孝者不醫,不善者不醫。從此也更名為伍不醫。
任何人想要求得兩位前輩醫治之法必須滿足這五條才行。不過,我觀道友問題不大,兩位前輩應該會予以援手的。”
夏昱聽完後心下歡喜,“多承前輩吉言,夏昱不才願意一試。”
“嗯,能幫到你我心也堪慰。兩位前輩現在就在北海,你只到北海,找到一處水上浮宮便可得見兩位前輩了,我再修書一封交與你,兩位前輩當會慎重對待。”
“如此有勞前輩了。”夏昱大喜道。
這時那兩位幫助夏長威治療四肢經脈的修士也走了過來。
“道友,另祖四肢經脈已經無礙,只要精心調整一段時日便可了。記住,不可對他輕動,否則經脈還有斷裂之險。等到全身經絡完全之時,調養三五年便可恢復如初了。”
夏昱趕緊對這二位施禮,感謝他們的妙手。
“不敢當,不敢當,非是我等不盡力,而是水平有限只能做到此等地步了,接下來還要讓道友遠赴北海,我們這臉上無光啊。”二人臉上盡顯慚愧之色。
夏昱不由得對他們感慨不已,一樣的醫者,這才是真正的濟世之德,這才是醫道。相比之下,回春門和奪天齋那樣的只能輪為不入流的小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