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昱和小風、小妹去的西南方的回春門。
西大陸的情況相當複雜。
這裡地理屬於天華大陸的高原地貌,平均海拔都在三千米以上,而且區域性的地理特點變化極多。
既有原始森林廣袤的高山,也有遼闊的草原,更有星羅棋佈的湖泊、戈壁散佈其中,最有特色是這裡的沙漠極多、極廣。
也許是地理環境造成的,這裡的獸類也與其他地方迵異,密度和種類也遠高於其他地方。
從人文上說,因地理的關係,西大陸是天華大陸上國家最多的一片區域。這裡幾乎一城池一大國,一部族一小國。而且,民族眾多,宗教信仰駁雜,文化差異相距甚遠。
特殊的環境成就了西大陸人彪悍、善戰的民風,加之信仰、文化的關係,所以國與國、族與族之間的衝突不斷。
而凡人中最另人頭疼是馬賊和沙盜。
很多凡人人平時遊牧,戰時成軍。是民是盜根本就分不清楚。
職業的馬賊和沙盜也有不少,這些人遊蕩在西大陸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劫掠。所到之處一般都是人畜盡捋,人死族亡、城毀的慘劇時有發生。
可以說,西大陸的凡人世界是處在血與紅中的世界,但這裡是元界人類的發源地之一,因宗教文化傳承和天華帝國防範極嚴的原因,西大陸人少有遷徙到別處的想法,全都在這種地險人危的環境中煎熬和磨礪。
凡人間如此,西大陸的修士界更堪。如果一天之內聽聞兩三個門派被消除千萬不用驚訝,這在西大陸是常有的事兒。
西大陸的修士也是從凡人間脫穎而出的,心性上自然深鉻西大陸人的印記。門派之間的摩擦衝突自不必說,不隔三岔路五地打上幾仗,各門派的掌門都不好意思出門。
就是修士間的吵鬧、火拼也是家常便飯。你打了?好,我打不過你跑了,然後再找一大幫人來尋仇,雙方你來我往,慢慢地就引起了門派間的大規模爭戰。
而且,西大陸的修士界與凡人間聯絡相當密切,門派間的爭戰也經常引起凡人間的戰爭。反過來,凡人的戰爭也時常導致修士間的殺伐。
在這錯綜複雜的關係裡,打打殺殺只為一個字:利!
凡人是為了生存,爭資源。修士是為了進化,也爭資源。爭來爭去最終受損害最大的就是自然。
這種現狀持續了很久。西大陸最大的門派天道宗不管,甚至於暗中支援主種現狀。今天扶持這個,明天扶持那個,反正爭來爭去天道宗都是最大的贏家。
修士聯盟管不了。有天道宗從中作梗,很多好政策都被下面陽奉陰違地給吞沒了,加上民族問題、宗教問題、文化問題一大堆,修士聯盟在搭上幾大批物資之後,對西大陸徹底失去了信心。亂就亂吧,只要不涉及其他地域就行了。
但久拖不決的問題就是越積威力越大的炸點,說不上什麼時候就會爆開傷及無辜。而西大陸就是這樣一個面積廣大的雷陣,弄不好隨時都可能讓天華大陸天地變色。
在去回春門的路上,夏昱和小妹、小風初略地感受到了西大陸的混亂。
不過萬里左右,就有五起凡人國家部落之間的廝殺,還有七起修士與獸或者修士與修士之間的爭鬥。
這種情況在天華大陸是不可想象的,既然是在海外也少見,可在這裡似乎成了常態。
對於這些,夏昱不知道什麼原因不想管,也沒時間管。
但是他嫌麻煩,麻煩卻主動找上門來。
就在離金莎嶺不過千里遠的地方,四個元嬰修士立在當空,攔住夏昱一行的去路。
老遠便發現異常的小妹和小風,瞬間便在空作了一漂亮的急停動作,然後懸在那裡,冷眼望向四人。
“敢問各位為何攔我?”夏昱沉聲問道。
“為何?”四人相視哈哈一笑。
“打、打劫。”一個刀疤臉上前大喝道,只是可能是頭部受過傷,這說話有些結巴。
“就為這?”夏昱追問道,最近夏家事多,夏昱想搞清楚,會在這裡找麻煩的是不是付通或者冥王殿的手下。
“就為這,小傢伙沒聽說過我們陰山四怪的名頭?”一個矮胖子笑嘻嘻地問道。
夏昱還真沒聽說過,他來西大陸不過半日,上哪聽說去?
“親,人家想要你留下來陪我嘛!”
一個身穿大紅裙子的老妖婆嗲聲嗲氣地說,那一臉褶子,估計怎麼也得幾百歲了吧。
“嘔——”
夏昱這個隔應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小妹和小風也都怒目相視,不過夏昱沒發令,他們暫時也不能動手。
“哈哈,老大,看樣子這、這可是個小肥羊,光是這兩頭畜牲就、就不同凡響。”
刀疤男衝一個老者喊到,四人也同時上前把夏昱他們包圍了起來。
“小夥子,我勸你還是乖乖的把身上的財物全交出來吧,我保證不傷你性命,放你們安全離開。”
被叫作老大的老者態度倒不錯,長的也挺好,一付仙風道骨的模樣,可身上一種陰冷的氣息讓夏昱感覺十分不舒服。
老者之所以這麼說,也沒有急著動手,就是從夏昱和小妹、小風身上察覺了一絲不凡,弄不好這可能是哪個大勢力的後輩,老者不敢把事情做的太過,想留點後路。
“我身上有沒有值得你們打劫的東西,你們怎麼知道?”夏昱奇怪了。
“呵呵,小夥子要去哪?”
“金莎嶺。”夏昱一指前面。
“幹嘛?”
“求醫。”
“嗯,這就對了。”
老者一點頭,夏昱隨即就反應過來了,這幾個人是想打上了別人救命錢的主意。每個來求醫的人都怕錢少了請不動醫者,基本上是能帶多少帶多少。這幾個人頭腦不錯,可這行為相當陰損。
弄明白了四人的身份和目的,夏昱動手了。上千塊初品靈玉瞬間拋撒了出去,以隔絕陣的節點在眾人周圍佈置下來,一時間天上地下全是靈玉。
四人沒動,都是元嬰修士,對這些點初品靈玉還不放在眼裡。
“嘿嘿,老大,這小子瘋了,用這點靈玉就想騙過我們,自己跑路?”矮胖子大咧咧在說道。
“跑!是法陣!”
作為老大,老者還是有點料的,隨即就從靈玉排列的規律上看出了不妥,轉身就想閃人。
夏昱可是在與他們一照面就開始暗中準備的,哪容得他們跑了。這法陣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圍困,這可是四個元嬰,稍微不慎瞬移跑了一個,那帶可就是後患無窮的事。
不待老者動彈,夏昱的法陣和小妹、小風聯手施放的陰陽法陣瞬間便把所有人都囊括到了裡面。
夏昱的法陣主封,陰陽法陣主攻。兩陣之下,待遇截然不同。
夏昱三人是可以自由進出和攻擊的,而那四人在陰陽陣起之初就被法陣分隔開了,彼此之間的聯絡也全斷了。
小妹和小風的戰鬥意識不錯,暗屬性的老者和冰屬性的矮胖子被關在了陽陣裡。土屬性的刀疤男和火屬性的才妖婆被封在陰陣裡。
陽陣內狂風怒吼,火浪滔天,老者和矮矮胖子借用靈器靈寶才勉強防禦了下來。陰陣內一片汪洋,黑色的玄水如蛟龍一般來回沖刷,溫度極低,不時還有道道金光閃現,條條金槍直擊刀疤男和老妖婆。
陣起時,夏昱便祭出了落雲弓,搭上了法箭。腳下不時發出一些小法術,用以干擾他們的注意力。
再看陣中的四人。
老者再無仙風道骨的風範,焦頭爛額的模樣有如乞丐,汗如漿下,五官扭曲成一團,手中一杆腥紅色的大旗不停舞動著,陣陣陰風從中發出用以抵禦火浪,不時從旗中傳來鬼哭狼嚎之音。
矮矮胖子的表現倒是最輕鬆的一個,手捧一個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晶球,法力持續輸出到晶球裡面,從而在他外面形成了一個大冰球,嚴嚴實實把這個矮胖子護到了裡面。
刀疤有些悲劇,本來土屬性的他應該是防禦力最強的,可惜他沒有好器具,一面高階靈器盾催動到最大威能,緊緊護在身前,但此盾防禦金槍尚且不足,對低溫更是毫無幫助了。
好在小妹的注意力沒放在他身上,所以才讓堅持到了現在。此時,臉色凍的鐵青,哆嗦地連手上的法刀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最慘的是老妖婆。小妹恨她對夏昱言出無狀,對她攻擊最多,用在她這邊的玄水量也最大,導致她連個小火苗都發不出來。
大紅的法衣也破爛成布條裝,內裡的靈甲也成了擺設,渾身上下有如血人一般。發散釵掉,加上乾癟、斑駁的面板,神態顯得相當猙獰。
“停下!親啊,別打啦,你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老妖婆一邊狂舞著一條粉紅的飄帶,一邊大叫著,神智幾近癲狂。
“撲”地一聲輕響,一支法箭從虛空中悄無場聲息地穿出,破開她的防禦,旋轉著透射過老妖婆狂呼亂叫的大嘴,箭上附帶的法力也瞬間攪碎了她的靈海。
十餘道閃電立時降臨,把她剛要遁出的元嬰電了個正著,元嬰隨即昏死了過去。
夏昱伸手攝過元嬰,手上飛針急插,徹底封閉了她自爆的可能。夏昱隨手把元嬰收到戒指內,然後轉向刀疤男那邊。
當小妹調集所有的玄水湧往這邊時,刀疤男立即被凍死了過去,那元嬰也瞬間冰化,隨著夏昱伸手一拍,刀疤男整個人包括元嬰全碎成了冰渣。小妹一收回化成玄水的法力,這些冰渣頓時還原成精純的元氣,被小妹吸納一空。
夏昱也被陰陽法陣的威力嚇了一大跳,這也太厲害了吧?
能不厲害嗎?小妹和小風可是固體期的靈獸,兩個人收拾四個元嬰修士還是相當容易的,要不是怕元嬰跑了不好抓,不用佈置法陣小風和小妹就能把他們全收拾了。
來到老者的那面,看著老者所用的靈寶,夏昱就一皺眉。這顯然是把一些人獸的魂魄煉入了法旗之內,即可充當器靈使用,又可攻擊他人的靈魂於無形。
“靈魂攻擊麼?”
夏昱冷冷地一笑,隨即一道靈識帶著金色的流光瞬間便侵入老者的靈海。擁有可比分神的靈識,直到目前來說夏昱在這方面還沒怕過誰。
靈魂攻擊的特點是詭異、無形、迅猛,攻防之間剎那便可分出高下。正邪之爭力勇者勝,帶有天威的靈識哪是老者這麼一個元嬰修士能抵擋得了的。、
“啊——”地一聲慘叫,老者大旗立即撒手,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到下面,無論是本體靈識還是元嬰神智全在這一擊之間被打的粉碎。
小風催動火浪,一舔,老者的肉身便化成了飛灰,湮滅在無盡的火海里。只留一個半尺大小的元嬰呆呆地浮在陣中,夏昱上前如法炮製,收好元嬰和大旗。
幾照面之間,現場只剩下冰球裡的矮胖子了。
站在冰球不遠,夏昱收好落雲弓,換上震天弓,稍微拉開三分之一,迴天箭直指矮胖子的腦袋。
“是我徹底滅殺你,還是你自己投降!?”
夏昱眯著眼睛一聲冷喝。他是在給矮矮胖子機會,因為這傢伙是這群人裡煞氣最少的一個,幾乎微不可查,這讓夏昱十分詫異,不知道他是怎麼混進這個專業打劫隊伍裡的。
另外,夏昱剛到西大陸,對西大陸兩眼一抺黑,這矮胖子能被稱為“陰山四怪”之一,對西大陸的情況必然瞭解甚深。夏昱還要解決冥王殿和分神之危,如果能收服他,對夏昱在西大陸的行動來說必然有些益處。
感受到震天弓浩蕩的威能,矮胖子慫了,驚恐地瞅著夏昱,手上的晶球直抖,外面的冰罩也幾欲消散。
“爺,小爺。我投降,投降還不行嗎?”
矮胖子趕緊收起晶球,身形也從裡面顯現了出來,一點也看不出元嬰修士該有的驕傲來。
“交出你的命魂。”
夏昱依舊沒放鬆警惕,箭尖點著矮胖子示意他快點照做。
“好!”
矮胖子一咬牙,忍著劇痛,強行把命魂從靈魂中分離了出來,篩糠一樣,哆嗦地把一團乒乓球大小的暗灰色魂體交給了夏昱。
夏昱的靈識在其中一轉,留下自己的烙印,然後讓他收了回去,這才放心地收起震天弓。
修煉到元嬰境界左右,修士對靈魂的認識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這方面的運用也開始多了起來,而夏昱對矮胖子做的就是其中一種最可靠的方式。
在他人的命魂中烙下自己的印記,可以隨時感應此人的想法和思維,還可控制他的行為,關鍵時刻一念之間就可殺死對方。
當然,這種方法還是有條件的,不是本人主動交出命魂其他人是做不到這樣的。要是修為相差巨大倒有可能,比如分神控制結丹這樣的差距才有可能。
但這也僅僅是可能,如果在這當中,結丹修士抓住關鍵時機玩個自爆什麼的,即使是分神大能最少也會被弄得神念受損,嚴重的累及修為倒退也極有可能。
不過,這種巨大的差異除非是高位修士閒的蛋疼,或者真有需求了才會偶爾這樣為之,一般沒有哪個修士會冒著風險做這種狠毒的事。
看著被收服後唯唯諾諾的矮胖子,從靈魂印記上感知,這胖子是真怕死,不是裝的。這讓夏昱不禁愈發奇怪了,西部怎麼還有這樣另類的修士?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