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名小青山山脈,雖然有個小字卻絕對不矮,並且連綿不絕,是天華大陸南部南華山脈的一條支脈。在小青山山脈北面邊緣地帶有一個叫林村的小村寨。這是一個只有三十來戶的小村莊,村莊四面環山,村前是一條從山谷裡流出的叫清溪的小河。村子四周用粗壯的原木圍起了一圈三四米高的柵欄,只有衝著小河的方向安放了兩扇厚重的大門。
時值夏日傍晚,小村大門外一棵大樹下,一群六七歲的小孩正在玩耍,一拔七八個還算正常,正用土偶木人排兵佈陣,不時吆喝,偶爾爭執,玩的異常喧鬧。另一拔只有三人,兩個女孩坐在地上嗚嗚地哭著,傷心處,小手抹過臉頰頓時變成兩個小花臉。一個身穿麻衣的小男孩正蹲在旁邊努力勸著。
“花花、月兒,你們別哭了,草雞有啥好玩的,哪天我給你們抓雲雀去,行不?”
“我們的不是草雞,是風鳥......是我娘編的風鳥,嗚嗚......”兩個女孩看著手裡已經不成形了的一團亂草,再聽小男孩明顯哄騙的話哭的更來勁了。
“呃,是風鳥,是風鳥,瞧我這破嘴。我現在給你們學星猴好不好?”男孩聽著越來越高的哭鬧聲有點沒轍了,拿出平常哄人的撒手鐗,在兩個女孩周圍抓耳撓腮、上竄下跳起來。
果然,他惟妙惟肖的表演吸引了兩個女孩子,兩女的哭聲小了許多。看到有效,男孩有點得意忘形了。
“看我給你們翻跟頭!”話音未落便唰唰兩個跟頭翻了出去。可惜樂急生悲,第三個跟頭才落下,尚未立穩,就聽“啪”的一聲撞到了旁邊的孩子堆裡。三四個孩子頓時撲倒在地上,壓壞了一片土偶木人,木人還好些,只有個別的斷手斷腳,土偶可就慘點了,凡是被波及的都成了碎片。
“呀!小石頭,你作死啊......”“啊,你賠我槍騎兵......”“還有我的大將軍......”
“哄”的一下孩子群炸窩了,眾怒、一擁而上,目標:“小石頭”。男孩,小石頭,一骨碌站好,一掃群情激昂的四周,立馬反應了過來,“嗷”地一聲跳起就跑,領著後面一群娃娃繞著大樹跑起圈來。
“在那、在那,快點抓住他......”這時,兩個女孩也不哭了,爬起來拍著手跳著腳地給追兵們加油。
“沒良心,我還不是為了哄你們!”小石頭一邊跑一邊氣憤地衝她倆嚷嚷。
“呸,誰讓你惹我們了!”兩個女孩一面擠弄鬼臉一面還嘴。
“這樣下去可不行,要被捉了。”亂哄哄地跑了兩三圈,追兵們開始有了分工,有追的,有在前面攔截的。小石頭眼睛一轉看向村口,一眼瞄上正在村口拱地的大花豬。“救兵來也。”身子猛地一頓,躲開後面抓來的幾隻小手,再猛地一竄撞開前面的攔截,一無反顧地向大花豬衝去,待到離大花豬一米多遠的地方,騰地一個漂亮的前空翻穩穩地騎上了大花豬的後背。
“哈哈哈,我走也,花兒,駕!”小石頭興奮地大叫起來。矮小的身材,配花豬近一米七八的壯碩體形,倒有一番怪異的韻味。可惜,豬從來都不沒進行過騎術訓練,怎肯讓人隨便騎在背上。只見大花豬“嗷嗷”地嘶叫著,四隻短腿一陣亂蹦,軀體拱俯不已,奮力地想把身上的兩腳生物甩將下來,估計在想“可惡,平常食我族之肉也就罷了,而今竟欺負到頭頂了,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反觀小石頭,他在騎上的一剎便用雙腿夾緊豬身,左手牢牢地攥住花豬的鬃毛,任憑大花豬在那折騰,心裡雖是緊張萬分,身體卻巋然不動。“小樣兒,想讓我下去,沒門。”一人一豬,此時竟似有短蹴的神交。
四周追過來的孩子有的躍躍欲試想上前抓人,有的怕他有危險,大聲呼叫小石頭讓他下來,保證不抓他了,一時間村口熱鬧非常。
此刻,村裡一處瞭望用的木樓上,兩個半披獸袍的精壯中年漢子也在觀望著這齣好戲。“此子不愧是天族人,從小就有此等騎術天賦。”仔細觀察了一會,其中一人頗有讚歎地說。“是啊。不過,林崴你得馬上下去把他抱下來,遲了恐怕會傷了他。他受傷,你老爹不得臭罵你一頓?”叫林崴的聽著一激靈。“林巖,你就不想我點好的,淨咒我。小孩子嘛,不摔打摔打怎麼能結實呢?我看......壞了!”
就在兩人閒聊之間,下面的形勢陡然生變。大花豬終於不甚折磨,怒然性起,喘著粗氣紅著眼珠子馱著亂髮披肩又興奮異常的小石頭對著清溪方向絕然奔去。情況不妙,林崴從高高的木樓一步躍下,身影激射一人一豬。大花豬熱血衝頭,豕奔河邊收蹄不住,“轟”地一聲,兩人一豬全都落水。水花濺起丈高。
轉瞬,不待水花落下,“嘭”地一下又一道水花從河裡噴出。一道身影旋即躍到岸上,卻是林崴一手抓著小石頭的後背護在腰間,一手抓著花豬的兩隻前腿高舉頭頂,偉岸的身軀如天神般站在那裡。不過,隨著水珠飛濺,配上手上兩個掙扎不休的事物,此時此景卻著實有些怪異。
啞然,全場啞然。
“哈哈......林崴,你這造型還蠻特別的。”緊跟來的林巖沒心沒肺地大笑上前接過大花豬,隨手把它扔到地上。大花豬鼻子裡不甘地哼哼了兩聲,扭頭就是一溜小跑,回村了。
砰,林崴一鬆手,小石頭後背朝天平平趴在了地上。
“起來吧,我知道你沒事。”林崴語氣有點冰冷地說道。
呃,裝死無效。小石頭用一支手撐開半拉上身,就看他現在,溼漉漉的身子和頭髮又沾染了好些泥土,稀泥象膏藥似的東一塊西一塊,小模樣要多疾惡如悽慘有多悽慘。就這麼歪著頭,微撇著小嘴,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不過,在直往下滴著水的散亂頭髮下面一雙黑白分明的小眼睛還在滴溜兒亂轉,一會瞅瞅遠遠圍觀的小夥伴,一會又瞄瞄臉色發青的林崴。
“好了,林崴。這不沒大事嘛。你也別跟他生氣了。”林巖笑呵呵地過來打圓場。
“哼!”白了林巖一眼,林崴扭頭看了看小石頭,心想:“哎,得罪不起啊!這小子背後有強人哪。這打不得罵不得的,真憋氣。得了,還得給他處理後事,要不然回去還是要挨老爹罵的。”想罷,兩手平抓起小石頭,轉向河邊。“下去給我好好洗乾淨嘍。”不由他分說,一股暗勁發出,就把小石頭又輕拋進河裡。
“我......”小石頭沒等到發出反對意見人已經嗵地一聲入了水。洗就洗吧,省得晚上爺爺看著了心疼。事已致此,小石頭反而平靜了。三把兩把地脫下衣服歡快地在河裡遊了起來。
“都過來,我跟你們說誰也不準把剛才的事告訴林木老爹,聽見沒有!”岸上的林崴把一眾小孩叫到身前嚴肅地囑咐道。
“聽——見——啦——”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大聲保證。林巖在一旁不以為然地嘿嘿笑著。
“笑啥?你不是不知道我家老爺子護犢子護的厲害。上回我就戳了那小子一下,就那一下啊,那小子還沒怎麼樣呢,老爺子就把我打了個半死。後來要不是我老孃攔著,老爺都要動法術了。”林崴一個精壯的漢子此刻卻有些委屈地向林巖發起了牢騷。
“嘿嘿,咱們村子裡誰不知道他是林木老爹的寶貝?偏偏你對他使壞,活該。”林巖興災樂禍地回道。
“散了吧,散了吧。”林巖驅散完孩子們,回頭又說:“這小子身世蠻可憐的,村裡的人都護著他呢。”
“哎,我也知道。其實,我有的時候疼他都比我們家二娃子強。二娃子總說我偏心,我也是真心疼他的。不過,有時候他也太能胡鬧了。知不知道今年春起祭山的頭一隻山雞哪去了?”
“不會是他吧?村裡人一直都以為放在村口是路過的野獸叨走了呢,只好又抓了一隻補上了。大家還奇怪呢,那會兒沒誰看見有獸來啊。”林巖聞言驚異地說。
“可不就是這小子!那麼大的一隻山雞,足足有四五斤,一半進了他的肚子,一半讓他餵我那條獵犬了。我是在河邊草發現的,我悄悄地看著他把雞身上的好肉吃完了,剩下的皮骨也沒浪費,偷偷回村全都給阿黃了。”
“我說那會怎麼到處找不著他呢,原來是去幹壞事去了。”林巖聽完有點哭笑不得。
“這還不算,這段時間各家給他的肉食有一少半都讓他給阿黃了。阿黃現在對他比對我還親,在他面前那叫百依百順。”林崴有些無奈地說。“而且這幾天,他還偷偷地找上林元長老,要了一根土丘蛇的筋。管林柏長老要了一套精鐵銼刀。最可氣的是,不知道用什麼東西砍了我家院裡那棵輕木樹的一條樹枝,那可是我老爹的寶貝,平常誰動一下都不行,他砍掉一條,我老爹竟然裝不知道。這些東西都被他藏在阿黃的窩裡,阿黃也賣力地替他看著,我想拿都不行。”
“嘶......這小傢伙要幹什麼啊?”林巖聽了驚訝非常。
“天知道!”林崴搖搖頭,“看來一會得和長老們說說,要抓緊時間上山裡採一些芨星草了。”
“你想給這幫小子開靈智作準備了?”林巖問道。
“是啊,這幫毛孩子大多數過六歲了,該組織他們練習體技了。開靈智用的芨星草不好找啊,我們也要提前多準備一些,希望這一代能出幾個有修行潛力的。有了修士的關照,咱們村裡的日子還能好過一些。”林崴說著,目光散發出些許憧憬。
“但願吧,這又不是能強求的事。話說你這族長當的並不輕鬆啊。”林巖聽到這語氣有些無奈。
兩人說話間有點心思楚楚,都沒注意河裡的小石頭已經洗完,正靜靜地站在淺水處聽著他們的談話。一邊聽一邊心裡直翻騰:完了,我的小祕密咋都被發現了呢?回頭我得趕緊開工了。嗯?要用芨星草給我們開靈智了啊,哈哈,這可是好事!聽爺爺說如果真能開了靈智就有機會被修真門派選中開始修行了,那我也能成為修士了。他在一邊眼珠亂轉地尋思起來沒完,這邊二人終於回過神來想起了他。
“臭小子,洗完了還不趕緊上來,這天快黑了,水裡不涼啊?”林崴一陣喝罵,言語間卻透著一絲關懷。
“是——”小石頭應和著,頭頂麻衣,光腳走上岸來。
“拿來。”林崴一把搶過麻衣,又強脫掉小石頭的褲子,兩下抖開,暗運內力,兩團熱氣包裹著手上的衣褲。不一會兒,水氣蒸發殆盡,衣褲也變得乾乾爽爽。又把兩隻小破草鞋也處理了一下。
“穿上吧。”林崴臭臭地把東西扔給了小石頭。
“嘻嘻”小石頭接過衣物動作麻利地套在身上。穿完了,站在那裡盯著林崴,那意思是:不折騰了,回去?
“哼”林崴沒說話,只是轉身走向村子。
“走吧,小石頭”林巖拉過小石頭,牽著他的小手中跟了上去。
剛進村口,林崴一把拽過小石頭,“一會回家見到爺爺你怎麼說?”林崴有些緊張地盯著小石頭髮問。
“我什麼都不說。”小石頭稚嫩的童音朗朗出口。
“好孩子!”林崴難得地讚了一句,轉頭看見林巖在一旁賊笑。不由得臉色悻然。
“你保證?”林崴又追問了一句。
“我保證”小石頭神色堅定,小腦袋點的和小雞啄米一樣。
“嗯,走吧,回家。林巖你一會安排下今晚守夜的事,我吃完飯要和長老和計和計開星智的事。”
“好,沒問題”一聽正事,林巖馬上正色地回道,然後轉身做事去了。
這邊,林崴領著小石頭往家裡走去。邊走邊覺得心裡還有一點惴惴不安。
事實上,他的小小擔心還是對的。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話是什麼?那就是小孩子的保證!
當然,小石頭沒有違反自己的保證,他和林崴在一起還沒機會打小報告。可是,別忘了還有那一大幫下了保證的孩子們呢。這幫子小丫頭小小子當時被趕回村裡,一進村大門,立馬放下了對小石頭破壞遊戲的仇恨,十幾個大喇叭就開始廣播了小石頭的英雄事蹟。
音速有多快謠言就有多快,而且版本多樣,十幾個小腦袋瓜裡一轉就是一個版本,並且負面居多,沒多久林崴的光輝形象和林巖的袖手旁觀便在林村廣為人知了。
於是乎,林崴華麗麗地杯具了:剛進家門一眼就瞄到臉色鐵青的林木長老等在門口,林崴心裡一驚轉身想跑,林木長老手中雞蛋粗的烏木藤杖便怒氣衝衝地落在他的屁股上。藤條抄肉這道名菜再一次在林村誕生,“啪”的一聲暴鳴,響徹全村。
接著就是林木長老震耳欲聾的怒吼:“在兩個中級武者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讓我的乘孫子掉河裡了,還騎著大花豬!我看你們倆才是豬!”得,沒在眼前的林巖也沒落下,一同被罵。
這天晚上,家裡林木長老、林芸奶奶、林玉阿姨圍著小石頭、二娃子在飯桌上其樂融融,林崴在家門徘徊良久,摸著屁股聞著肉香在外喝風。後來還是小石頭有良心,偷偷地管林玉阿姨要了一大塊獸肉,悄悄地送到林崴手裡,讓林崴摸著小石頭的頭頂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