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之內沒有黑白之分,作息全以沙漏計時,大概掌燈時分,元普和元凌回來了,邀請夏昱一行赴宴。
說是赴宴,水族在湖邊擺了老大一圈几案,所有魚人的長老悉數出席,元清、元法等年青人反倒沒有出席,只有元珍到場挨著夏昱邊上落坐。
水族的人十分熱情,元普帶著夏昱轉了一圈挨個把他介紹給了其他長老。夏昱也算是長了見識,這水族長老裡不光是魚人,還有其他水生獸類,按元普的說法,凡是結得內丹的都被吸納為了水族長老。
夏昱細心地數了數,足有五六十個。據說這還不算全,還有不少內丹期、化形期的長老在閉關,所以就沒叫上。這些長老裡什麼種族的都有,魚鱉蝦蟹,那叫一個全。
好再有靈識可用,溝通倒不是障礙。可這溝通起來讓夏昱很是吃不消,每個長老都用曖昧的眼神看著他,有愛說話的還不停地打聽夏昱的詳細情況,有點三堂會審的意思,夏昱只好耐著性子應酬。
三娃子也察覺到了異常,偷偷地傳訊給夏昱:“老大,不對呀,他們想幹什麼?”
“沒事,告訴赤水,讓它私下了解一下,如果不對都靠近我,我把你們收進戒指,讓晶晶帶咱們跑路。”夏昱強作鎮靜地安排道。
“好。”三娃子點頭,找到赤水交代了一番。
赤水本就是水族,與在坐的長老們相熟已久,沒多大功夫就探聽到了具體訊息。赤水比較穩重,見夏昱在一群長老的包圍下左右應承著就沒敢和夏昱說,暗下叫來三娃子和晶晶把情況告知了兩小。
兩小聽完大樂,正好夏昱應承了一圈回到原位上坐下,三娃子和晶晶湊了上去。
“老大、老大,好事來了?”三娃子樂顛兒用靈識說道。
“什麼好事?”一瞅三娃子的得瑟樣夏昱的心裡便生起了一種不安。
“我說這水族怎麼這麼熱情呢,他們是想讓你娶元珍當他們的女婿呀。”三娃子得意洋洋地報料道。
“撲”夏昱一驚,把嘴裡的酒水噴了三娃子一臉,他雖有所猜測可沒想到會是這樣,心下十分震驚。
“老大,你再高興也不能拿我當泔水桶使啊!”三娃子委屈地抹了一把臉。
夏昱把酒杯一墩,一巴掌拍向三娃子,“我高興什麼!?你不是不知道我哪有這般心思?還在這裡嘔我?”
“哥哥,我看元珍姐姐挺好的呀?你怎麼還不高興呢?”晶晶天真地問道。
看著可愛的晶晶,夏昱苦笑了一聲,接過晶晶說道:“晶晶啊,哥哥一心向道,從未想過這些,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會想。”
說著說著,夏昱的眼前浮現出夢中的幾張面容,特別是此時此景,那張女子的面容讓夏昱不由得有種揪心的疼痛。
敏銳地察覺夏昱陷入一種莫名的悲傷,三娃子和晶晶都沉默了下來,他們以前可從來沒見過夏昱這樣。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元珍的注意,她不解地看向這裡。
元普也察覺了一些,“呵呵,夏道友沒什麼事吧?”
“哦,沒事。”夏昱從沉寂中抬起頭來,“夏昱有些問題需要整理一下,特向各位告罪,這就先退下了。”
“嗯,也好。”元普沉吟了一下,老於世故的他明白夏昱恐怕是察覺到了什麼,看來還得用些手段啊,元普暗中合計。
“元珍,你送夏道友去休息吧。”元普對元珍說道。
“好的,父親。”元珍低聲應道。
夏昱要走,三娃子、晶晶、自然跟著,赤水被元普以慶祝化形成功的名義留下了。
安排夏昱休息的住處是遠離湖邊的一處單獨房屋。看到這樣安排,三娃子不由得暗中冷笑,他雖小,可不傻,知道魚人是另有目的。老大不願意的事兒三娃就不願意,誰也不行!
夏昱也明白,但迷底沒揭開之前也不好不去,只暗中告訴晶晶小心,晶晶趴在夏昱懷裡眼睛眯了起來,這是她暴起之前的表現。
元珍對夏昱一行的戒備倒是毫無察覺,一路行來,表現的很活潑,對邊上的景緻和魚人的風俗逐一介紹,言語中也有暗示,期望與夏昱進一步發展。
魚人雖久居水下,可這性子卻十分乾脆爽直,特別在選擇配偶時,對上眼的基本上就是一見鍾情。凡是單獨相處並且相攜歸家的便算定下終身了,可以說是盛行閃婚的種族,而且忠貞不二,不管好壞,這種關係會延續一一生。
夏昱裝作不懂,微笑著顧左右而言他。
到了地頭,元珍對夏昱說道:“夏、夏昱,你休息吧,我回去了。”眼神中似有期盼,也有不安,又好象想到什麼羞人的事情,說著便臉紅似火。
按說到了這一步,一般魚人男女會主動邀請對方進屋,不提纏綿之事,也會暢談一番,隨順定下婚期。可夏昱哪有這個心思,更不會挽留了。
對元珍施了一禮,夏昱施施然說道:“麻煩公主相送,夏昱這便休息了。”
言語間透著一股漠然,讓元珍怔立當場。
“公主還有事?”夏昱不解風情地故意問了一句。
“夏昱,你......”
元珍指著夏昱哆嗦地說不出話來,夏昱抬頭坦然以對。
看著夏昱一付無知無覺的樣子,元珍羞惱的眼淚在眼圈裡直打轉兒,狠狠地瞪了夏昱一眼,元珍扔出一塊絲巾,化成一團霧汽包裹著她呼嘯而去。
“老大,這下你可把她得罪狠了。”三娃子笑著對夏昱說道。
“哎,我有什麼辦法,我又不想有啥沾惹。長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情把它泯滅在蔭芽之中最好,就象鬥法,不等別人出招就打斷它,才能取得先機。”夏昱瞅著三娃子無奈地說道。
“真有你的,竟聯想到鬥法上去了。”三娃子直撇嘴。
“可不就是鬥法麼,這是我和那魚人族長間的心思較量,元珍不過是無辜的犧牲品罷了。”夏昱搖搖頭領著三娃子進屋。
屋子不少,地當中有兩張床。一張水床,一張木床,魚人不能長時間離水,睡覺時都會在浴缸似的水床裡,為了照顧夏昱這個人類,特意另外安置了一張木床。
“看到了吧,人家連水床都沒撤,可真下了一番苦心呀。”三娃子怪聲怪語地叫道。
“消停地吧。”夏昱檢察了一遍周圍,沒發現什麼,衝三娃子的小屁股拍了一下,“此地不宜久留,明天一早咱們便走。”
“這倒是。”三娃子老實地在夏昱身邊躺下了,很久沒和夏昱一起睡了,不一會兒,三娃子便呼呼地鼾聲大起,晶晶一直沒說話,現在沒什麼異常情況也安心睡著了。
夏昱躺在**,閉著眼睛回想起水族的控水之術。水族的控水術給夏昱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原來法術還可以這樣施展,夏昱結合嘗過的法術越想越興奮,越想思路越寬,要不是怕影響三娃子和晶晶休息,夏昱恨不得起來驗證自己的想法。
各種法術組合和施展出來的預計效果在夏昱的腦海裡不斷推演著,這幾年來,夏昱從未象今天這樣靜下心好好總結過法術,以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的法術修煉有所荒廢了。
從推演中,夏昱慢慢向深層思索下去。什麼是水?元清有句話說的很好,水無常態,可靜可動,可汽,可液,可固,變化多端,用得好了禦敵輕鬆自如......
後半夜,就在夏昱還沉浸在法術的思考中時,一陣法術波動驚醒了他,三娃子和晶晶也刷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我就覺得不會輕易完事兒......”
三娃子嘟囔了一聲,夏昱帶著兩小瞬間閃到外面。
來到外面,只見一個碩大的水罩把整個屋子扣在裡面,元普和元凌笑眯眯地站在水罩外面看著夏昱他們。
“元普族長,你們這是何意?”夏昱冷冷地問道。
夏昱有晶晶和三娃子在,而且他本身特異,面對化形期的手段,心裡倒是毫無恐懼。
“呵呵,小友勿怪,我等對小友絕無惡意,只是見小友能力非凡,想讓小友與元珍公主結雙修之好,可小友不知因何拒絕了,我等不得以出此下策,相讓小友冷靜冷靜,好好考慮一下。”元凌上前對夏昱耐心地解釋道。
“哦,正好,兩位前輩當面,夏昱這便把心裡話說了。夏昱一心向道,從未考慮過此事,就如我對我兄弟所說,以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還請兩位前輩海涵。”夏昱平靜地說道。
“我說夏昱哪,我那寶貝女兒今年不過一十六歲,可也達到了築基頂峰,這等資質在元江範圍可是頭一號,就是放眼大陸也沒有幾人能及,而且天生麗質你怎麼、怎麼就不動心呢?”元普拉下老臉不解地問道。
“多謝前輩垂愛,此事無關其他,只限於心志,夏昱只能在此說聲抱歉了。”夏昱禮貌地施禮回道。
“哎,元珍可是這萬里元江上的一顆明珠,多少才俊都巴不得的好事,你、你......”元凌指著夏昱有些羞憤地怒道,“不識抬舉!”元凌一甩袖轉向一邊暗生悶氣。
“老頭,休得猖狂。快快放我們走,惹急了你家三爺,看我不一棒砸爛了你這破罩子!”讓人算計了,三娃子著惱,手中獸骨一晃便砸得水罩一陣亂顫,水罩劇烈地波動一下就復原了,這可是一件初階靈寶,還有化形期的高手主持,輕易不會破裂。
夏昱從元普和元凌那兒並沒感應到惡意,此時不是動手的時候,夏昱一把拉回他,“不得無禮。”。
夏昱轉頭對元普問道:“前輩此般做,想畢必有原故,不妨與夏昱直說。”
“咳、咳。”元普輕咳了幾聲,三娃子的力量太大了,他也是好容易才平復了法力。
剛才的法力波動很大,其他人沒啥感覺,可赤水是化蛟了的,在遠方敏銳地感覺到了,瞬間便騰雲駕霧般地趕到此處。
“這是......”赤水見下方的情景不明所以,元凌拉著它到一邊解釋。
見夏昱把話挑明瞭,再有赤水在場,元普也不好再掩飾,當下不好意思地對夏昱說道:“一來,我等是極欣賞小友的實力和性情,真心促成好事,你不知道,與我魚人一族雙修,對人類來說可極大地促進修為的提升,具體方法我不便透露,你要同意自然就會知曉。”
元普說完,赤水在一邊點頭證實所言不虛,可見夏昱仍舊不為所動,元普無奈只好又說:“二來,我等是對小友的超品靈玉上了心。多少年來,我等只在記載中瞭解過超品靈玉的存在,從未見過真物,可小友卻用來佈陣。
這讓我等不由得合計,如果能留下小友,得小友超品靈玉的法陣相助,那我元江上下所有族類都將受益。化形也好,化蛟也罷,必然多上許多把握,長久下去,我元江水族也可逐漸擺脫海族的脅迫了。可小友不願行這兩權其美的好事,我等如之奈何?只好耍這無賴的本事了。”
元普說著,老臉躁紅,也真難為他了,身為一族之長,為了水族的發展不得不出此下策。
夏昱聽完有些哭笑不得,有需求你說明說嘛,何必讓元珍一個女孩子夾在中間為難呢?
元普也是錯估了夏昱的身家,以為夏昱就千來塊超品靈玉呢。赤水渡劫所用法陣效果很好,萬一夏昱不捨得,水族也不好強求,所以才有聯姻的想法,人是水族的了,那靈玉自然也是水族的了。
“老大,元普族長說的是實情。”赤水決定跟隨夏昱後,對夏昱的稱呼也變了,它是水族對情況瞭解的較多。“元江之內資源相對陸上和海里相差極多,我水族實力一直不強,在人類和海族之間久受夾板氣,要不是人類和海族不習慣淡水生活,恐怕我水族早已經被奴役多時了。
水族這些年內凡是即將達到化形期的海族都大力招覽。前幾年那海族倒也招覽過我,想讓我加入海族,他們也許了許多好處。可我生在水族,長在水族安肯行那叛逆之事?也是因為水族沒有資源助我,我怕渡不過天劫,所以才苦苦壓制修為不敢化蛟。
幸好有老大你相助,我才奮力一搏。老大,赤水求你,如果你有心幫助水族,赤水此生便跟定老大,決無二心。”
赤水說完,落下身軀對夏昱連連叩首,元普和元凌也一臉悲憤地仰望頭上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