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公平!”
三娃子在看臺上氣的直跳腳,修士有人保護,妖獸卻死活不論,這讓同為獸類的三娃子如何能看得下去?
“哎,在人類的世界裡,妖獸哪有公平可言?”
夏昱拍拍三娃子讓他稍安勿躁。
三娃子不是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有口惡氣憋悶於胸,在原地氣的直打轉。
夏昱也不好受,他與妖獸也有仇,他父母就是直接或間接相繼死於妖獸之手,但那妖獸已經伏誅,性情平和的夏昱不會遷怒於其他獸類。
看著周圍包括李宇等人在內全都一臉激動地給場中修士加油助威的人們,夏昱沒來由地感覺到一種悲哀。巨大的吵雜聲逐漸在他的耳內淡去,夏昱陷入了深思之中。
觀看與獸類相鬥,人類這種發自內心的狂熱讓夏昱再度迷惘了。生命在這一波一波的吶喊中逐漸凋零,可這被無情抹殺的生命,不管是獸類的還是人類的只是換來了圍觀者的一時歡愉或者嘆息而已,生命在此時此地顯得那麼脆弱和廉價。
難道生命的價值就這麼不值一提嗎?夏昱不禁捫心自問。不!夏昱想起了在儒門時子敬和悅風之間關於“仁愛”與“兼愛”的爭論。
他們狹隘了!夏昱不由得在內心反駁到。什麼是“愛”?光是人類之間就能體現“愛”嗎?自己與三娃子、大老黑他們之間不也是“愛”嗎?
夏昱仔細回味著與獸類朋友相處的點點滴滴,腦海突然中閃過一道亮光,“愛”源於尊重!人情、友情間的尊重,最根本的是來源於對生命的尊重。感悟於此,夏昱不覺思路大開。
世間一切事物的意識、形態都是應當尊重的,所謂存在就有其道理,一切都是應該給予足夠的尊重的、敬畏的,生命更是如此。
當然,這不是意味著妥協、示弱,相反懷有這種大仁大義的大情懷是一種心靈力量強大的體現,天地正氣、人間正道莫不源於此,這是“道”重要的一部分。
想及於此,夏昱的心靈似有一種昇華,整個人的精神不由得一震,感覺心境向圓滿又邁近了一大步。
如果子敬此時在場再問夏昱“愛”的內涵,夏昱會斬釘截鐵地告訴他,所謂“愛”即是“大仁”,即是“道”之一念。有“愛”之“道”方成就天地萬物,宇宙洪荒。有“道”之“愛”方可持久、彌堅。
這就是我的道!夏昱睜開了雙眼,除了在一旁氣得鼓鼓的三娃子誰也沒有發現夏昱此時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聖潔之氣。這是身心全面的昇華,夏昱彷彿感到自己飄飄欲飛起來。
當然這只是一時的幻覺,此次悟道時間極短,對“道”的理解並不全面,但夏昱堅信這是一條大路,只要堅持下去,心境必能圓滿。
須臾,夏昱的氣勢便收斂了起來,鬥場中各種聲音重歸於耳,夏昱感覺自己的靈識又強了許多,不用特意調動便把全場的動靜瞭然於心,細緻入微,全身的法力控制的也更加自如起來,雖沒有試驗過,但夏昱就是全然明瞭。
“還真是奇異的感覺啊。”夏昱暗自微笑道。
現在他看萬人有如在雲端俯視眾生一般,感觀與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三娃子驚訝地看著夏昱的變化,從高高在上回歸自然,就如從虛空中走來,突然出現在人前一般。肉眼和靈識全都感應到夏昱此時就象一個凡人一樣,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了。
“返璞歸真”
三娃子心下一震想起了這四個字。夏昱好象又有突破了,三娃子在高興之餘也煩惱眼前之事。
“老大,這事你得管。”三娃子不講理地把夏昱賴上了。
“好。”夏昱平淡地說道。
他知道三娃子所指的是什麼。御獸門,今天的鬧劇就在開場之時結束吧。
夏昱讓三娃子安坐下來,也沒和眾人打招呼,自己施施然地走向管理處。
“夏昱這是幹什麼去?”悅風回頭向三娃子問道。
其他人沒發現夏昱的舉動,還在激動地吶喊著。
“哼哼,老大看御獸門做的事不爽,一會就要下場了,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三娃子憤憤地說道。
他對悅風等人的興奮感覺很失望,語氣不由得生硬了許多。
對於化形期的三娃子,悅風心裡還是有些發怵的,也沒敢再問,卻把心提了起來,為夏昱擔心不已。
管理處現在很閒,大家都在觀察頭一拔的結果,衡量著妖獸的實力,所以夏昱來時除了五名操控法陣的人員在盯著場中比斗的情況外,只有三名負責登記的人在閒聊。
“敢問此處可是比鬥登記處?”夏昱輕咳一聲開口問道。
“喲,又來一位。”三人趕緊認真起來。
一人問道:“小兄弟是想進行什麼樣的比鬥,今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不適合凡人比鬥,御獸門交了五天的費用,我先給你發個號牌,小兄弟不如五天後再來。”
感覺對方的維護之意,夏昱對他善意地笑笑:“這位大哥,我就是要登記參加妖獸的比斗的,麻煩你幫個忙。”
三個人一聽腦袋直晃,他們也都是修士,一點也沒看出來夏昱是修士。
其中一個人的脾氣有點急,衝夏昱叫道:“小子,我們是為你好,你一個凡人参與不了這樣的比鬥,要是我們讓你進去了,萬一出了事兒,我們哥幾個可都得被上面怪罪。快走快走,別在這兒礙事。”
夏昱一聽就樂了,感情這幾位把他當凡人了。他把氣息調整到煉元期頂峰,對三人說道:“證一門煉元頂峰全屬性修士見過三位道友,還請三位通融則個。”
三人大吃一驚,不是沒見過收斂氣息的,但如夏昱般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還真沒見過,要知道這三人可是隻差一線就要結丹了啊,過了初元節三人就會被聯盟調回盟裡進行結丹了。
三人紛紛起身按修士的規矩與夏昱重新見禮,一人叫馬強,一人叫郭廂,一人叫關遠。
“我說夏道友,你想參加比鬥倒行,可你這修為......”
馬強最直性,不忍看這麼年青而天賦又極佳的修士去冒險。
“呵呵,多謝馬兄關心,夏昱心裡有數。”夏昱隨意地說道。
看夏昱這個樣子,三人也沒辦法,總不能強壓著不讓人家上吧,鬥場可沒這規矩。
“隨你了。”
馬強一甩手,氣得扭過臉去不管了。
“夏道友,這是腰牌,拿著他,你就可以參加築妖期的比鬥了。”
郭普一邊搖頭一邊遞給夏昱一個青色腰牌。
“哦?只是築妖期的?那我想越級比鬥要什麼樣的腰牌?”夏昱沒接,直接問道。
“啥?你再說一遍!”
三人大驚,夏昱只好重複了一次。
“我的乖乖,你是真嫌命長了!”
三人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同意。
“看在同是聯盟人員的份上,還請三位通融一下。”
夏昱說了半天也沒讓三人改變主意,只好把聯盟的腰牌拿出來,以期透過。
“喲,還是自家人?”關遠接過腰牌仔細驗證了一番,還給夏昱,堅決地說道:“小兄弟,這我們更不能同意了。”
關係近了,可這事更難辦了。
這幾人說了半天話也引起了旁邊操控法陣的人的注意。
“何事?”一個老者威嚴地問道。
夏昱靈識一察,這是位結丹中階的修士。
三人把這事兒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向老者說了一遍,老者驚訝地打量夏昱一番,問道:“你可是思慮周全執意上場了?”
夏昱點頭應是。
“給他腰牌。”老者吩咐道。
“可這、這......”三人結巴地遲遲不動。
“糊塗!能讓聯盟接納的人可有庸才?小道友如此作為必有原故,我等嚴加照料便是,怎可壞其心志!?”老者是個閱歷豐富之人,對三人訓斥道。
三人無奈只得又遞上了一枚白玉腰牌。
夏昱接過,誠肯地謝過了眾人轉身離開。
他一走,馬強三人就對老者說道:“前輩,你怎麼就讓這位小道友就這麼、這麼......”
老者白了他們一眼,“他可不是一般人物,那聯盟腰牌可是凱智長老親發的。前幾天我便聽說了,這回凱智長老親自督陣收了四個新人入盟,想來此人就是其中之一。能入凱智長老法眼的能是一般人物?我等還是照顧好便可,不得阻攔,說不定這是聯盟的任務,你們安心便是。”
不提聯盟修士,單說夏昱領完腰牌入得鬥場。就這麼會功夫,場中的比鬥已經接近尾聲,只剩下最後一對人獸在場打鬥了。
沒過幾分鐘,這一人也重傷出局。至此,二十多人挑戰,全軍覆沒,人類一場勝利也沒有。
全場在最後的比鬥結束後,全體靜默了。
下場的這些修士中不乏凝元期頂峰的高手,可這高手只是相對於人類而言的,同等境界妖獸實力可比人類強多了。雖然攻擊手段單一,但防禦都遠超於人類,在人類耗盡法力之後,與妖獸的近身搏殺中,妖獸明顯佔優勢,一般都是幾回合便會重創人類。
這裡面堅持最長的是一個體修,與妖獸爭鬥多時不敵,惜敗出局。好在有結丹修士主持的法陣保護,妖獸都是內丹以下的修為,所以一個修士都沒殞命,但這成績讓全場啞然了。
御獸門也很陰損,話說的漂亮,但今天拉來的妖獸全都餓了好幾天,只是用普通靈藥餵養,保持妖獸法力、體力不下降,可飢餓感極強,見到人類那還不死命拼殺?
見妖獸全勝而歸,白樺愈發得意起來,等御獸門弟子收好妖獸,便飛到半空,“敢問各位英才還有想上來比斗的嗎?大好機會就在眼前,想想如此眾多的妖獸在此,那骨肉皮毛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只要能勝利就可得到,各位才俊還等什麼?快來吧。”
御獸門這回可露臉了,雖然不是門內修士出戰,但這些妖獸可都是御獸門的,在眾多門派聚集之地保持不敗,這能極大地提高御獸門的威望,也起到了一個警示作用。
看到妖獸的能力沒有?想要用到妖獸來煉丹制器,那麼就來御獸門吧,御獸門是專門搞妖獸批發的,想要什麼妖獸材料只管說,御獸門保你滿意。
白樺在空中揚揚灑灑地做了好一通廣告,把眾人的心思又撩撥了起來。一些有所需求的門派還真就動心了。
其他沒下過場的修士都自比了一番,沒有人覺得自己有勝算。有些結丹修士不是不想下場,只是大家都抱著看看再說的心態,一時間倒沒人去登記,這讓白樺在天上好不得意。
“我說,你有完沒完了?這比鬥還繼續不了?”
就在白樺一力鼓吹之際,一個聲音突兀地響徹全場,讓所有人一呆,也讓正在吹噓的口冒白沫的白樺差點沒倒過一口氣來。
只見下方一人踏著飛劍緩緩升到與白樺平齊的位置,正是夏昱,只聽他對白樺說道:“我趕時間,麻煩你快點。”
轟地一聲,全場在一靜過後重又吵雜了起來,有哈哈大笑的,有交頭接耳詢問夏昱來歷的。把白樺苦心營造的大好局面破壞的一乾二淨。
看臺上李宇幾人這才發現夏昱不知什麼時候進場了,子雨緊張地握緊了拳頭。這看別人比鬥是個樂子,輪到自己人卻通常是一付關心則亂的表現。
看著夏昱一臉平靜的樣子,白樺沒來由的心裡一突,直覺告訴他今天有麻煩了。
“請問道友是想比鬥?”白樺小心地問道。
“不比鬥你請吃飯哪?”夏昱沒好氣地回道。
聲音並不大,但全場聽的真切。轟笑之餘,一些結丹以上的修士不禁對夏昱的手段感到驚訝。明明就是個煉氣期的修士,能力倒是不俗。
白樺一窒,有點被噎住了,“道友想怎麼比?”
夏昱一揚手中的白牌,“越級,全部。”
“譁......”
全場一片譁然,除了認識夏昱的幾人,全都認為夏昱不知天高地厚。
白樺都蒙了,瞅著夏昱象瞅怪物一樣。就這麼個小屁孩,口氣也忒大了點吧?莫非是大門派或者大家族出來歷練的修士趁長輩不在跟前來搗亂來了?白樺是御獸門的核心弟子,深知御獸門的現狀,這檔口可不敢再得罪大門大派了。
想到這兒,白樺對夏昱討好地說道:“道友一看就是不凡之人,不如隨我到場外我御獸門的包廂去互相交流一番,也好過在此打打殺殺的累的慌。”
“哪那麼多廢話,趕緊的,我沒時間聽你囉嗦。”夏昱不耐煩地說道。
還怪了,夏昱越是這樣跋扈,白樺越覺得自己考慮的沒錯,也越小心地哄著夏昱。
這一磨嘰,場外的觀眾都不幹了,責罵聲,尖嘯聲不斷,都催促著快點進行比鬥。
白樺這個糾結呀,瞅著御獸門包廂方向就是不動。
御獸門對今天的活動很重視,不但掌門千邊督戰,就是太上長老千肖也來了。見場上僵持了,千邊和千肖暗中商議了一番,兩人和白樺的想法一致,但又不能不進行下去,於是這兩人也糾結了。
“御獸門就這麼點肚量?擺下擂臺,有人請戰竟不敢應對?”夏昱在空中冷冷一笑道。
這御獸門沒有幾個好餅,夏昱對他們也是真不客氣。
“哼,他想找死也怨不得咱們。白樺,就如他所願吧。”千肖畢竟是元嬰修士,有自己的驕傲,見夏昱如此不知好歹也火了,暗中對白樺傳訊道。
白樺不得已只好對夏昱說道:“不知道友想要與哪隻妖獸比鬥?”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