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怕,何不一試?”單傑上前一步,望定了天蓬。他自然能聽出三少的聲音,儘管他故意捏著嗓子。雖然吃驚於這個小滑頭居然能夠說出如此深奧的話語,但是他絕不想天蓬的拳頭落到三少的身上。
“我說過,我是有血有肉,我的一切,自己做主!”天蓬斷然拒絕了單傑的提議。
“既然如此,那就作罷吧!”白晶晶急忙接道。“在下獨居寂寥,無酒無茶,慢待各位了!”
青蓮聽到白晶晶的話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臉上若有所思。這天蓬,看似只是天界被貶的待罪之身,其實他卻牽扯到一件關係到佛道紛爭的糾紛,自己前來,本就有度化他的意思,此刻,白晶晶竟然不肯援手。看她如釋重負的樣子,顯然想要置身事外。
在青蓮心中,師父的話就是絕對正確,師父的智慧無所不能,所以,儘管看出了白晶晶的不配合,知道了天蓬的性子倔強,她依然對此充滿了信心。
而單傑等人自白晶晶的話中聽出了明顯的送客之意。連忙紛紛拱手告辭。
白晶晶淡淡一笑,纖手揮舞,眾人再次的眼前一花,重新出現在了先前與春三十娘對峙的山間平地。這其中,包括了心中不甘不願的青蓮,與寫滿了遺憾的單傑一行人。
“這算什麼?好神奇的法術,怎麼把我們運來運去的?”三少的小眼睛裡滿是問號。
“這是盤絲祕術,幻鏡術。”隨著話音,春三十娘在前方顯出了身形。盈盈美目望定了眾人,幽幽問道:“她,還好嗎?”
不待眾人回答,她低低自語道:“只怕,又清減了幾分吧。若是心中不快樂,修為再高,也不過是一個可憐之人。”
青蓮上前一步,疑惑道:“難道不是你將她囚禁的嗎?若真是姐妹情深,你放他出來,好好開導慰藉她便是,又何必在這裡獨自哀嘆呢?”
春三十娘慘然一笑:“看來,她什麼都對你說了。其實,又何須我囚禁於她。真正囚禁她的,是她心中那份放不開的感情。再者,依她方才將你們接引的實力,只怕早已經將幻境術修到了化境,早已經領悟了空間之奧妙,天下又有何人能夠將她禁制?”
“空間奧妙?”眾人都是修煉之人,一點即通。顯然方才白晶晶以無上法力,將他們接引到了另一個空間與她相會,這等可以操縱空間,舉重若輕的修為,當真是驚世駭俗。若真是彼此為敵的話,只需她將自己等人隨便傳送到哪個凶險的祕境,只怕當真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春三十娘能夠感受出他們心中的驚駭,就是她自己,起初都不敢相信入門比自己晚的師妹,修為已經到了這等可怕的地步。此刻,她只覺心中空空落落,什麼萬妖之盟,什麼爭霸三界,都不過是鏡花水月,看著面前這群為了各種理由捲入西牛賀洲這潭渾水的諸人,她心中竟然有了些微的憐憫。
“你們走吧!既然她已經見了
你們,你們的心願也已經達到,今日我不想再起刀兵,趕快離開我這盤絲嶺吧!”
眾人對視一眼,各懷著心思,默默的離開了盤絲。
山腳處,清風送爽,凋零的草木碎蜂伏倒,早已沒有了盤絲嶺上萬紫千紅的美麗。眾人的心情也如這秋景一般,滿是蕭條。
青蓮未曾完成師父所命,單傑柳飛絮未能幫到燕姐,蕭虹未曾幫到單傑,而燕姐……
“燕姐呢?”柳飛絮遊目四顧,哪裡還有她秋風中怯怯的身子。
“走了!”水雲仙面無表情,伸手遞過一張素帛道:“這是她給你的。”
柳飛絮看完了燕姐留下的素帛,仰目望向了高遠的天空。秋風起了,燕子要回溫暖的南方了,不管是受過傷還是流過淚,也許親人的身邊,會有療傷的溫暖,燕姐,秋露深重,萬千保重!
回首望著若有所思的天蓬,柳飛絮淡淡道:“燕姐要我告訴你一句話。”
天蓬似是不敢逼視柳飛絮那寫滿了鄙夷的眸子,低下了頭。
“你既無心我便休!這是她要我告訴你的。”柳飛絮幽幽一嘆:“也許,在她心中,所愛的人能夠幸福,她便十分安心了。”
一行南飛的燕子掠過秋日高爽的晴空,去尋找溫暖的歸宿。山腳下儘管沒有長亭,一行人卻到了分手的時候。
“虹兒,走吧!你師叔一定等的急了。”水雲仙是這一群人中最無牽扯的一個,一疊聲的催促著蕭虹。
“柳姐姐,單大哥,你們,保重!”人淡如菊的蕭虹,自幼的經歷已經讓她學會了堅強。殷殷祝福之後,看是漫不經意的轉過身子,隨著水雲仙踏雲而去。
“還不去送送?”單傑愕然轉頭,看到的是柳飛絮澄如秋水的眸子。“他父親為了救你……”
一張飛行符載著單傑,劃過白雲繚繞的天際,追上了蕭虹。
兩相對望,風習習。
“蕭虹,你要去哪裡?”單傑看著這個淡雅的女子,看著有一抹微微的紅,漸漸的瀰漫在了她的眼眶。
“百曉生前輩曾託我照顧你,可我卻……不過,你能跟隨水雲仙前輩修的無上仙法,我很為你高興地。若是,若是日後……”
“我會和師父一直在一起,單大哥不必費心了。我祝你和柳姐姐百年好合。”蕭虹露出了一個淡雅的微笑,對著單傑拱手一禮,身形排空破電,轉瞬消失不見。
獨自在雲端呆立半晌,單傑蹉嘆一聲,轉身回去。
空蕩蕩的山腳,只餘下柳飛絮孤零零的身影,衣袂飄飄的站在了秋風中。
“他們呢?”單傑看著似笑非笑的柳飛絮。
“天蓬回高老莊了!那個青蓮也跟著去了,說是有事與天蓬相商。三少帶著瑞獸去找吃的了!”柳飛絮幽幽一嘆:“我們要去哪裡?事情未曾辦成,想必鎮元大仙也不會交給我們人参果,可是要如何救治天
蓬?說真的,燕姐已經離開,我倒覺得任天蓬這樣與高小姐廝守一生,倒也不錯。否則我們強行拆散他們,總覺得有愧於心。”
單傑目視遠天,雪白的雲朵映著如洗的碧空,只覺心胸在這空闊的塞外都為之一暢。
“我們走吧,離開這裡。我就不信,天下萬物中,就只有人参果一種靈物。小時候,常聽人言道,寧拆一座橋,不毀一樁婚。我們卻是不能再淌這些渾水了。”
單傑拉住了柳飛絮的玉手,雙目望定了她,懇切道:“自從你我一起,一直在殺伐中奔波,從來未曾為自己活過。我們一起去遍遊天下,尋找靈藥靈果,若是能找到風景秀美之處,我們便結廬而居,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可好?”
柳飛絮將臻首輕輕的靠在了單傑的胸前,輕聲道:“依你!”閉上美目,只覺這刻的清風格外的溫柔,恰似單傑的眉目。
“太好了,我最討厭打打殺殺的了,單大哥,我們去積雷山拜望我師父怎麼樣?我還真是想念他!”三少突然出現的話語打斷了兩人的濃情依偎,柳飛絮急忙站直身形,面上飛出了兩朵紅暈。
三少坐在瑞獸頭上,手中拿著一大把野果正在吃的不亦樂乎。以瑞獸的土系異能,完全可以將龐大的身形無聲無息的御土而行。
兩人並三少會意一笑,一行人向著西方慢慢走去。
“幾位留步!”一個稚嫩的童聲響起。一陣青煙閃過,一個脣紅齒白,眉清目秀的小道童顯出了身形。
“是你?”單傑還記得這是五莊觀奉茶的小道童。想到鎮元大仙有可能還要自己拆散天蓬的姻緣,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我是明月。”小道童機靈的大眼睛轉了兩轉:“我來了一會了,你們的話我全聽到了。”
“請代我們向大仙他說聲抱歉吧,我們實在是……”單傑拒絕的話還未說完。明月就擺手制止了他。
“我還有一個師兄叫清風,此刻,他已經遠赴大唐,帶著一枚人参果,送與程老夫人享用了。其實呀,你們誤會我師父了!”
明月可愛的小鼻子皺了皺,大眼睛望著兩人:“他老人家只是說讓你們幫天蓬恢復失去的記憶,可沒說不讓他與高小姐在一起吧!”
單傑默然思索,的確如此。可是,天蓬恢復了記憶,還會安心屈居於高老莊嗎?
“看看,自以為是了吧!”明月竭力裝出成熟的樣子,洋洋自得道:“其實啊,師父他是天下最慈悲的人,怎麼可能讓你去拆散人家姻緣呢?他呀,對你們不知道多麼好呢。”
擺著手指頭,明月道:“你看,知道你求人参果是為了孝敬長輩,師父他就命人幫你們送去。還有,師父知道這位姐姐的面容被毀,費盡心思的打探到,有一味仙藥可以恢復她的容顏,特意要我來轉告與你們。”
“什麼藥?”單傑急切的問道。
“金香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