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單傑猶如飛蛾撲火的自殺行為,巫之祁在單傑識海里長嘆一聲。當日裡在自己的逆天法力之下,也曾有一個叫“攸”的女子,在白浪滔天,電光四射之中,那麼無畏的護在了少年大禹的身前,企圖以微薄之力,阻止自己這世間第一奇妖。究竟過去多久了?幾千幾萬年?人類還是這樣的愚蠢嗎?還是這樣的被感情支配,絲毫不顧及彼此實力的差距嗎?
巫之祁正在無奈搖頭,卻見三少強撐著受傷的身子,瞪起綠豆眼,張牙舞爪的,跟隨在了單傑身邊。巫之祁再次無語,連海龜也被人類傳染了麼?世道啊,越來越壞了!
蕭虹雙目射出仇恨的光芒,完全是放棄了防守,綵帶蹁躚,畫出萬千虹影,向著擋在身前的賈逵攻去。怎奈賈逵的功法在她之上,又對她的招法熟悉無比,進退趨避間,便將她的如潮攻勢消弭於無形,只是礙於一旁觀戰的莫雎,他不敢下重手結束戰鬥,只好以閃避為主,尋隙無損的制服蕭虹。
雖然賈逵對戰蕭虹束手束腳,可是踉蹌前來的單傑,卻未受到這樣的待遇了。賈逵刀如毒龍,帶著奪命噬魂的森森殺機,向著單傑襲來。
單傑渾身痠軟無力,堪堪抵擋了兩下,便被他一刀挑中右肩,雖然被三少拼命祭起金甲仙衣,將刀尖撞歪幾分,卻也是鮮血長流,受創不輕。
單傑只見賈逵在蕭虹的攻勢下好整以暇遊刃有餘,知道蕭虹不是他的對手,哪裡還顧得上自己血如泉湧,低吼一聲,再次悍不畏死的撲上,卻沒注意到肩膀的鮮血順著手臂,一直流到了扇子之上,扇子飛快的吸收著他的鮮血,發出了微不可查的光芒,巫之祁正在扇子內,苦苦的皺眉思索。
蕭虹眼見單傑為了幫助自己奮不顧身,白紗下的玉面抹上了一絲紅暈。那時父親與自己臨分別之時,笑著為自己作了一首小令,“經流年,夢迴東海邊,看煙花綻出月圓。舞蹁躚,風華不堪減,素手執琴清荷伴。”還開玩笑道,要用這首小令考較一下自己將來的夫君,對出下面兩句方可以與自己執手誓盟。他老人家的聲猶在耳,人卻已乘黃鶴杳然歸天。這少年為自己如此拼命,難道父親告訴了他這首小令背後的用意?
眼見得單傑面色蒼白,因失血過多而搖搖欲墜,卻還在拼死上前。蕭虹心內暗啐了自己一口,收拾心神,綵帶當空飛舞,只是這次,她卻是主要幫單傑防守住了賈逵的攻擊。
蕭虹本來就不是賈逵對手,此刻為了保護單傑,更加的招法散亂,只聽賈逵一聲長
笑,袖間飛出一條金燦燦的繩索,玄妙無方的畫出幾個圓形軌跡,將單傑並蕭虹一起,背靠背的捆了個結結實實。
“捆仙索?此物怎麼流落凡間了?”巫之祁在扇子中嘟囔了一聲,他無計可施,只好繼續研究扇子中的異變。
莫雎本來見單傑拼死護衛蕭虹,神色之間便有些不豫,此刻見賈逵將兩人捆在一起,身體相貼,更是心下極為不滿。只是他為人極為深沉,轉換神情,嘉許的望了賈逵一眼,對手下的黑衣人一揮手道:“除了這個女子,其餘人等全殺了!”竟然是絲毫不念及自己與左丘寄天和鍾離亦的結義之情。
那群黑衣人手執突厥馬刀,向著幾人逼來,忽然一道綠色的光華閃過,眾黑衣人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望空壓下,掌中的刀不聽使喚的當啷落地,隨後,神思不屬,呼吸越來越急促,好像有一座無形無質的山峰自空而降,壓的他們連氣也喘不過來,口鼻之中,滲出了殷殷的血絲。
“速退!”莫雎的警告顯然來的太晚,那些黑衣人已經撲通撲通倒了一地,無一倖免。他們周身筋骨都被那股絕倫的大力壓碎,雖然未死,卻蜷縮在地上,忍受著骨斷筋折的痛苦。饒是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突厥勇士,也難以忍受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口中不住的宛轉哀號,一時間,這陰森森的石室猶如阿鼻地獄一般。
“混元傘?大哥你又是何苦如此掙扎?還是早些離開,或者能找個軀體奪舍,若是強行使用法寶,只怕會魂飛魄散,不入輪迴。大哥驚才絕豔,怎會不知小弟的勸告全出於真誠,還是要三思呀!”莫雎言辭懇切,情意殷殷,看來一心是為對方著想,若非目睹了他的狠辣無情,只聽他這一番話,還真以為他是出於真心。
不遠處,一柄張開不住旋轉的綠色大傘,凌空度虛。傘下,一個僅有拳頭大小的身形盤膝而坐,周身金光閃閃,面容肅穆,正是被一箭穿心的鐘離亦。
鍾離亦不屑的望了一眼莫雎,對他的虛偽之言並未作答,只是不斷的催動著混元傘,讓那如山的威壓不住的籠罩向了賈逵與莫雎。
原來他為了救慧明,被鳴鏑穿胸而過。當時他正在施展祕術凝聚魂魄,穿心而過的鳴鏑讓他的肉體徹底死亡。可是他凝聚的魂魄,加上慧明所施展的捨生取義法門,讓他肉身死亡之後,反而將數十年寒暑不綴的精純功法作出了突破,形成了元嬰。他本就是修煉的道門功法,雖然他天才橫溢,達到這一步卻還需要數十年,誰知在這死亡之際,道門與
佛門祕法結合,加上滿腔的悲憤,在他身上產生了奇蹟,他的元嬰形成並出體,操縱著自己的法寶混元傘,在危急關頭殺死了莫雎的爪牙。
不過,莫雎師從百曉生,見聞廣博,所說的卻是一點不假。若是鍾離亦此刻離開,尋到一個與自己不排斥的身體奪舍作為鼎爐,還可以在別人的身體裡延續生命。可是他大肆耗費自己的元神精力,操縱混元傘攻擊,卻終將會魂飛魄散,無力迴天。
賈逵功力稍差,在混元傘的威壓下傳來粗重的喘息,他面色通紅,額頭青筋綻起,周身大汗淋漓,不住的將乞憐眼光望向了莫雎,卻是連求救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莫雎身兼突厥祕術與中土百曉生傳授兩家之長,雖然混元傘威壓如山,他卻猶能支援。只是他卻對賈逵求救的目光視若未見,一雙眼睛掃過了被捆仙繩捆在一起的單傑與蕭虹,只見蕭虹美目異彩連連,滿是嬌羞,卻又總是飛快的掃上單傑一眼,這讓他心內妒恨如狂,自然不會理會始作俑者賈逵的求救。
法寶混元傘在鍾離亦的催動之下,一波波重如山嶽的威嚴壓下,賈逵終於抵受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只覺周身骨節都在咯咯作響,筋骨痠痛不堪。他眼見莫雎絕無救助自己之意,心中怨毒萬分,此刻,他再也顧不得藏私,慢慢探手到懷,這平日裡簡單無比的動作,此刻卻耗費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終於,賈逵緩緩自懷中掏出了一把通體碧綠,晶瑩可愛的小小玉尺。此刻的賈逵,披頭散髮,雙目被壓的幾乎要凸了出來,他再次怨毒的看了一眼莫雎,未見如何作勢,一道匹練似的綠芒閃過,場中再也不見賈逵的身影。
“縮地尺!這廝瞞的我好苦!”莫雎曾經派遣賈逵,截殺長安鏢局數十鏢頭,便是為了他們保護的暗鏢“縮地尺”,誰知賈逵空手而返,言稱情報有誤。卻不料這廝原來私吞了此物。此物乃是逃命的極佳法寶,卻有一宗害處,不能控制逃離之後的座標,卻一定是千里之外。以天下之大,只怕一離開此地,再次身處之地,不是海濱的東勝神州,便是冰雪覆蓋的北俱蘆洲,若是身處群魔亂舞的某個妖怪洞府,也是毫不奇怪的事情。莫雎正在心內怨恨不已之時,他目光所及,忽然面色大變。
他施展全身功法,與鍾離亦的混元傘苦苦相抗。單傑與蕭虹被困線索所縛,動彈不得。左丘寄天昏迷於地,人事不知。而小和尚慧明,卻目中蘊淚,自地上撿起了一把突厥馬刀,向著自己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