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道宗回去以後,凌天鶴便結廣發喜帖的時機,將有內而外合圍萬獸宗的資訊傳遞給了眾大門派掌門,並沒有好臉色的派人去思過崖將柳琴音帶出來,命人裁衣待嫁。
“師傅,這樣對師妹,是否太殘忍了?”望著凌天鶴一副不容分說的樣子,蕭流雲心中仍然念及著那份師兄妹之情,於是便忍不住替琴音說情道:“師妹心性單純,不過是一時糊塗,這樣犧牲她的幸福,那仇恨報來,又有何意義?”
“糊塗。”經過喪子之痛的打擊,凌天鶴縱使在理性,性子也不免有些變得偏激。他聽得大弟子之話,心中也知是非曲直。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兩個兒子的死,柳琴音就算再值得同情,他也很難有半分的心軟。
“師傅,我想凌師弟也不希望你活在仇恨中,更加不希望你對琴音師妹,做出不好的事。”蕭流雲十分為他擔心的說道。
“嗨!”凌滄寒沉沉的嘆了口氣,他有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若讓自己的孩子就那樣死得不明不白,他有怎能甘心,又有何顏面空活在著世上。
“待替羽兒與風兒報了仇,到時候為師便放她自行離去,從此與靈韻派再無瓜葛。”琴音那丫頭,他曾經也是一直當做親生女兒來對待的,若要狠心下手,就不會留到今天。素來了解大弟子蕭流雲是個生性秉厚之人,凌天鶴不想寒了他的心,於是退一步說道。
“流雲代師妹謝過師傅。”知道對方無法在作出任何讓步,蕭流雲心中不由悲嘆,他們師兄弟妹三個,一個死,一個即將要被趕出師門,往日如家一般的地方,就要只剩下一片請冷了麼?
……
三天,於修真者來說,彈指便到。紅裝素裹,眉鬢添花,脣間一點硃砂,對鏡當窗,柳琴音由著喜娘為她妝點,臉上並無一絲一毫的歡喜之色。
原以為師傅放她出來,是因為氣消了,卻沒想到居然會安排她與古珺玉大婚。
暗自皺起了眉頭,心中疑霧團團。昨晚,師兄提醒她,讓她結婚當天千萬小心。
小心什麼?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從古珺玉竟然放棄蘇禾,答應與她成婚這件事來看,也能從中隱約察覺一縷硝煙的氣息。
師傅為何要強迫古珺玉娶她?若他娶了她,那蘇禾怎麼辦?還有,黑羽……眼神不覺一黯,柳琴音神情低落,卻依然止不住一種渴望。他,怎麼樣了?
她思前想後,還是覺得黑羽不可能傷了師兄與林風他們。
身後的七尺輕紗在風中搖曳,穿著紅色的繡花鞋,踏上那由八隻仙鶴拖著的玉攆,她透過透明的朱簾回望了一眼,給過她家一般溫暖的地方,眸中不由一片溼潤。
“永別了!師傅、師兄以及靈韻派!走完著形式上的一遭,待她親自查清了一切,便四海為家,再也不踏足人多的地方。”回過頭來,已是一片決然安定之色。定定遙望著前方,思緒不由飄飛,她腦海中不時閃現黑羽時而邪惡霸道,時而幼稚的一面。
“女人,你是我的,怎樣都是我的。”無理而又固執的話彷彿還在耳畔,她不禁揚脣一笑,心裡有些雀躍的想:“待會兒,他若見到她這個樣子,不知道會不會氣得跳腳?”
“會麼?”那個高傲死要面子而又小心眼的器靈,若是她誤會了他,他又怎麼會捨得放過他。難道是……手上還殘留著刺入對方心臟拔出時,那噴出來的血液的溫度的灼傷感,心裡不由提了起來,害怕對方被她傷重至今未復。
萬獸宗,雖裝扮得喜氣洋洋,但穿梭其間的每一個人步伐都多了一抹凝重。穿了一身華麗的紅衣,古珺玉來到蘇禾閉關的洞門前,把所有的赤炎屍都安排在這裡守衛,然後便臉若冰雪的趕去迎親。
想要裡應外合,那幾個領頭的也得有那個命活著不是。“待會兒,可就得看誰的殺人速度更快了。”鮮紅的顏色掩映下,更顯出了古珺玉臉上南無笑容嗜血無情,宛若來自地獄的收割者。
修真界並無拜堂一說,只要給自己的尊長跪著敬酒一杯即可。凌天鶴坐在主位的右邊,而古珺玉這邊,卻是空著的,擺明了不給他面子。四周各們各派的人都裝作談笑自若的樣子,然而身體卻是緊繃著,只等一個訊號發出,便立馬拔刀相向。
“本宗這婚事舉辦的如此倉促,原想定然有很多遠在千山萬里的人來不了,卻沒想到,大家都那麼積極,合該敬上一杯才是。”直接忽略凌天鶴,古珺玉冷著臉對在場的人說道:“本宗這婚事,全靠凌掌門極力促成,但我怕他人活久了,心眼昏花,日後為此後悔,特地有一事欲先告知,然後在舉行著婚禮也不遲。”
暗自用眼神喝退那些急於動手的人,凌天鶴耐住性子問:“你說?”
就像在主導一幕好戲一樣,古珺玉氣定神閒的對著空氣怕了拍手,四周奏樂的人登時停下,喜堂你霎時安靜了下來,人們不由暗自屏住呼吸,嚴陣以待。
門外緩緩傳來的腳步聲令他們神情崩到了極點,待看到進來的是一個容貌三四十歲的女子時,不由露出驚疑的表情。
“這是?”坐在古珺玉右則的桌子邊,萬花派與滄瀾寺的執掌之人皆望向古珺玉,出言問道。
“……”古珺玉不答,只把目光投到凌天鶴身上。只見他面色呆滯了許久以後,忽然激動道:“若夕……你是若夕。”他站起來,手指顫抖著想要去觸控,眼前的一切是否是真實。
不動聲色的往側邊一退,白若夕面無表情的望著凌天鶴,就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若夕,當年的事,都怪我不好,要不然風兒也不會死。”凌天鶴從懷裡掏出那塊林風死前的玉佩,不禁老淚
縱橫道:“這孩子,到最後都沒能見自己的親生父親一眼。”
顧忌著場合,他連忙收住了眼淚,詫異的問道:“這萬獸宗的掌門林滄寒不是說你被古珺玉殺死了麼?為何?”
“為何還沒死麼?”前天剛剛才在無盡之淵將自己的父親白羽下葬,便立馬收到了藍偢的傳信,說少主即將歷經生死大劫,而凌天鶴便是其中的主導。
過去的情仇她早已記不清,唯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孩兒與就此救了他們的少主,以及族人。聲音平淡,她不急不緩的說道:“凌掌門,你切莫說笑。我的兒子林風以及他的愛人不過受了重傷,如今正在被我派少主救治,還請你不要妄下斷言,詛咒他們。”
“你說羽兒與風兒還活著,他們在哪兒救治,若缺什麼珍貴藥材,只管跟我說……”凌天鶴不由喜極而哭,可站在他身邊,一直在尋找黑羽身影的柳琴音,卻不由頭腦一陣發黑,身子遙遙欲墜的向後退了幾步。
“師傅,師兄他沒死,沒死!我誤會黑羽了”眼淚吧嗒吧嗒的一顆顆從眼角大顆大顆的砸下,柳琴音聲音喃喃,胸口上下起伏,臉色霎時白了下來。
“黑羽……黑羽,你在哪兒?”她扯掉頭上的紗巾,流著淚,倉皇無措的向著鳴鳳學府,那天他們分別的地方跑去。
“音兒……”自知誤會了琴音,凌天鶴滿臉愧色,欲攔住傷心欲絕,奪門而出的女弟子,卻還是晚了一步,只撈住一縷清風。
一室的紅豔皆沉寂了下來,婚禮的主角都逃開了一個,這還怎麼舉辦。餘下心懷不愧的人一時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全都慍怒瞭望著臨時叛變的靈韻派掌門凌天鶴。
臉上喜悅笑容還收住,便凝固在臉上,凌天鶴方才注意到,自己一下子可是將所有門派都得罪了個遍。
“哼,沒用的廢物。”暗藏在角落,林滄寒完全沒料到,半途會殺出個程咬金。“方兒,我不是派你把這個女人做掉麼?”他暗自低著頭,用凶狠的目光瞪向方樊。
“我明明殺了她的,為何?師傅,我也不知道……”方樊小聲囁嚅著,裝作一副吃驚不解的表情,但其實卻是對這個給過他母愛的女人下不了手,這也是他為何嫉妒林風的原因。
同時做母親的,為何自己的就要拋下她。
“哼,回去再和你算。”自己所圖的大事就這麼黃了,林滄寒豈能甘心。終於沉不住氣,他恢復自己的容貌,堂而皇之的站出來說道:“凌掌門切莫信了那婦人所言。這一切不過是古珺玉的陰謀罷了。我萬獸宗可不就是他透過偽裝之術奪來的麼。”
“是啊,凌掌門,你切莫再被此人騙了一次。”眾人連忙齊聲規勸,凌滄寒猶豫了一下,但瞥見古珺玉悠然自得,宛若看戲一般的神態,有看著這被他掌控到手中的萬獸宗,心裡更加堅定了自己被騙了的想法。
“古珺玉,你竟然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竟然用已死之人來卸下他的防備。心中恨極了,他運足了十成的力氣,向著這個面前這個欺騙他的女人拍去。碰的一聲,一根房柱就這麼塌陷,白若夕堪堪躲過之後,眼角不由帶了怒色:“為什麼,你每次都是那麼不堅定。真是個懦弱自私的人。”
鏘鏘幾聲,幾個掌門對視了一眼,皆認為時機已經成熟,便揮手示意自己門派的人,趕緊動手。
終於引得林滄寒現身,古珺玉直接一掌劈去,將其震退到門外。“你果然已經從黑羽那蠢豬手中弄到了封天印。”他這一出手,少說也用了七層的功力,對方只是倒退了幾步,卻沒有絲毫損傷,他便已然窺見的所有真相。
將全身的威壓釋放下去,鎮住在場的人,令其不敢妄動,古珺玉揚脣道:“你們最好把自己最好的防禦法寶拿出來。”說著便飛到天空,與林滄寒鬥了起來。起先,林滄寒還能憑藉自己的本事應付個一兩招,但他同過速成之法提上來的修為,怎麼比得過根基穩固的古珺玉。
漸漸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他已經生出逃跑的念頭,然而古珺玉卻一招比一招急,絲毫沒有留個他這個機會。狠狠的一咬牙,他為保命,不得不將封天神印拿了出來。
“敢跟我鬥,看我不殺了你。”林滄寒知自己已經暴露,便不再掩飾。揮動著封天神印,便對著在場的所有人放出一股黑霧。那黑霧瞬間瀰漫了整個場地,待古珺玉御風將其吹散以後,在場的很多人都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連串猖狂的大笑。
“哈哈,待我吸盡這些人的功力之時,便是你們這群人的滅亡之日。”
修真界永遠是實力在上,權利在後。就如同今天,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境界相差太大的人,連在一旁觀看的能力都沒有。“不過是一群被利益衝昏了頭,不知深淺的東西罷了。”古珺玉望著在場痛失兄長的人,一點憐憫之色也無,便立馬指揮著人往外趕。
古珺玉修真界實力第一,可不是被吹出來的。這時,才有人意識到,這個人幾百年前,就越級單挑,打遍修真無敵手。他們竟然趕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是不想活了。
連滾帶爬的狼狽走出,他們都不知如何向自己的門眾交代。
……
幾大門派的人剛散去,萬獸宗的蒼莽山便響起了兩聲鳳凰稚嫩的鳴叫,並越來越近,直至頭頂在上方響起。
”少主,他出來了。”藍偢欣喜的喊了這麼一句,眾人隨即抬頭向著天上望去。
只見紀蘇禾身邊盤旋著一隻銀白色與天藍色的雛鳳,而他則被一隻赤炎屍抱在懷裡,樣子看上去有點虛弱。緩緩的降落到地面上,眾人的目光也不由壓低。
“古珺玉。”腳尖剛沾到地面,紀蘇禾便
開始尋找對方的身影。滿地的碎片狼藉的散在地面,豔麗的紅菱斷裂,一根根凌亂的掛在殘垣斷枝之上。
古珺玉一身的喜袍在風中飛揚,那猶如神祗的容顏更顯風神俊秀,當世無華。
安下心來,弦緊的神經一鬆,虛弱的身體便踉蹌著往地上跌倒。
望著紀蘇禾搖搖入墜,宛若雨打的芭蕉那樣的弱不禁風,古珺玉的眉頭頃刻間皺了起來,並一下子移到他身邊將其攬住,然後抱離了地面。
“怎麼身體會這麼差,菩提心露不是給了你,怎麼不喝?”看對方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古珺玉不由拉下臉來,神色也變得臭臭的。
不覺心暖,紀蘇禾往古珺玉懷裡靠了靠,卻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因為擔心,把菩提心露用在幫助林風與凌鳩羽化形身上,轉而調笑道:“宗主大人,你今天可是大顯神威了一次,只是這與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婚禮,黃得有點可惜啊!”
略表遺憾的感嘆了一句,古珺玉臉色一難,他立馬話鋒一轉,便勾著魅惑的眸子,將溫熱的氣息噴在古珺玉胸膛,曖昧一笑道:“不如天地為上,將這新娘換作新郎如何?”
心口被對方吐出來的熱氣弄得癢癢的,古珺玉感覺那話透著一股不可磨滅的**,徑直的印在了心裡,隱隱約約透著一股甜絲絲的感覺,一直蔓延到了嘴角,將所有發生的一切不快都掃除了。
“那等你修養好了,我們就洞房,到時候你的嘴可就不單單只是用來說話。”充滿暗示性的意味潛藏在上揚的語調裡,紀蘇禾鄙視的白了一眼,低聲罵道:“該死的古珺玉,你舉辦勞什子婚禮,為的不會全都是這個吧?”
蒼白的臉色唰的一下,霎時黑了下來,這個混蛋,到底有多惦記他的嘴巴。
“你休想,門都沒有。”紀蘇禾回想了一下,他的純潔的**第一次貢獻給了古珺玉,初吻也是,就連身下那根為未來媳婦隨時準備著的小蘇禾,也不幸落難。
反觀古珺玉,除了後面尚為乾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直男屬性跳出來告訴他,那地方其實原本就不乾淨。於是,紀蘇禾心裡就更不是滋味。
“……”古珺玉看著紀蘇禾一臉嫌棄的表情,整個人都備受打擊,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你不喜歡,就算了。”
聞言一喜,抱著古珺玉的臉親了一下,紀蘇禾獎勵完了以後,雀躍的歡呼道:“就知道你最疼愛奴家了。”
古珺玉氣悶,扭過頭去不理他,他便又厚著臉貼上去勾引道:“真的不要?其實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聞言,古珺玉眉頭一動,只緊緊的盯著紀蘇禾的嘴巴不動。
那目光如狼似虎,把紀蘇禾嚇得往後一縮,便又打起了退堂鼓,呵呵一笑道:“逗你玩呢!”
“……”只聽到一陣磨牙的聲音過後,古珺玉已抱著紀蘇禾大步留瑩的走開。默默圍觀的林風、藍偢等人觀古珺玉最後釋放出的冷颼颼氣勢,妄自在心中揣著,他是要找個地方對他們少主進行甜蜜的處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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