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兒撲哧一笑,一隻雪白的手遮住嘴角,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遞到凌雲的手裡,道:“給你”。
凌雲把手帕接在手中,只見上面一朵鳶尾花,花朵俏麗,甚是高貴,凌雲展開手帕,從司徒雪兒纖細的腳踝擦起,很快就擦乾淨,凌雲看著臉頰羞紅的司徒雪兒,爽朗地一笑。
司徒雪兒小心翼翼地把腳收回來,抱起膝蓋,臉頰飛上紅暈,羞澀地看著凌雲,這笑容,讓凌雲怎麼也想不起初見司徒雪兒時,司徒雪兒臉上冷冰冰的表情,司徒雪兒道:“你會後悔嗎?糟糕,我現在連你名字都不知道。”
凌雲呵呵一笑,坐在草坪上,道:“我說話做事一言九鼎,絕不後悔,我叫凌雲,以後你叫我雲哥哥就好了。”
司徒雪兒道:“雲哥哥?你不做我的夫君嗎?”
凌雲嚇了一跳,幾乎要跳起來,驚訝道:“什麼,夫君。”
司徒雪兒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凌雲,道:“我奶奶告訴我,如果有一個男子肯為我洗腳,他就可以做我的夫君,我就可以隨他出靈氣結界了。”
凌雲道:“你奶奶真這麼講的?”
司徒雪兒道:“當然,你不願意做我的夫君嗎?”
凌雲摸了摸後腦勺,支支吾吾道:“這個,這個”
司徒雪兒的眼睛裡忽然流出眼淚來,道:“你不是說我很美麗嗎?你不是說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難道不願意做我的夫君?”
凌雲這下全然亂了方寸,這如何是好,該怎麼解釋呢,蕭玉怎麼辦,哎呀,你這個凌雲,怎麼這麼多情,幫人家姑娘洗什麼腳,這下你怎麼辦。
司徒雪兒流下兩行清淚,忽然走到凌雲跟前,看著凌雲,道:“你有什麼苦衷嗎?我可以幫你的?”
凌雲的手背上是司徒雪兒的淚水,滾燙的很,凌雲心生憐惜,感慨司徒雪兒和自己相同命運,孤苦伶仃,孑然半世,不由伸手擦掉司徒雪兒的眼淚,軟語道:“我可以去見見你奶奶嗎?”
司徒雪兒破涕為笑,笑容如春日湖水般盪漾開來,司徒雪兒忽然伸手攬住了凌雲脖子,吐氣在凌雲側臉上,道:“好,我帶你去,只要你願意做我夫君,去哪裡都可以。”
司徒雪兒牽著凌雲的手,穿過繁密的森林,踩著石頭,過了一條小河,來到一處茂盛的草坪上,司徒雪兒道:“好了,我們到了。”
凌雲放眼看去,四處空蕩蕩的,哪裡有房間的影子,不由好奇道:“雪兒姑娘,”
司徒雪兒忽然打斷了凌雲的話,道:“你叫我什麼?”
凌雲的心突然緊張起來,看著司徒雪兒不容置疑的臉,道:“我該不是叫你雪兒娘子吧?”
司徒雪兒道:“太難聽了,你叫我雪兒就好,不準再叫姑娘,你已經是我夫君了,我就叫你雲郎。”
凌雲詫異道:“雲郎,是天上的狼嗎,我像只狼嗎?”
司徒雪兒疑問道:“那我叫你什麼?”
凌雲想到蕭玉,但又不忍使司徒雪兒傷心,只好找了個折中的辦法,道:“不如叫我雲哥哥吧,這個好聽,我已經做你夫君了,怎麼叫都沒關係。”
司徒雪兒道:“這樣也好,雲哥哥。”
凌雲道:“你家在哪裡啊,怎麼什麼都沒有。”
司徒雪兒忽然淒涼地一笑,眼角的淚水卻流了下來,彷彿往日的傷心一併流下來了。
凌雲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司徒雪兒眼中含著淚,向凌雲嫣然一笑,道:“雲哥哥,雪兒騙了你,其實在這片結界,早就只剩我一個人了,哪裡還有別人,爺爺死了,奶奶傷心,也跟著爺爺去了,從十二歲起,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凌雲支吾道:“那”
司徒雪兒道:“我帶你只是來見見他們,他們死了,就在這裡灰飛煙滅了。”
司徒雪兒拉著凌雲的手,讓凌雲和自己一樣跪下,道:“我們就在這裡拜我爺爺奶奶三拜吧。”
凌雲見沒有半分推阻的可能,只好一邊跪拜空氣,一邊在心裡祈禱說道:“雪兒的爺爺奶奶啊,你們半夜三更可千萬不要嚇我啊,我膽子小,而且真不是故意的,我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她叫蕭玉,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我帶雪兒出去見見世面,她一定會有更喜歡的人的,我做她哥哥好了,我一定會對她好的。”
司徒雪兒見凌雲拜完,忽然撲在凌雲身上,抱住凌雲的脖子,眼淚流下來,笑道:“雲哥哥,你就這樣一直抱著我好嗎,雪兒只有被奶奶這麼抱過,已經是很久違的溫暖了。”
凌雲伸手抱住司徒雪兒,輕輕撫摸著司徒雪兒的後背,安慰著司徒雪兒,道:“雲哥哥也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知道你有多麼傷心,有多麼孤獨和害怕,”
忽然,凌雲的身子僵住了,看著不遠的地方瞳孔皺縮,只見一二十丈的地方紫色的光線,藍色的光線和橙色的光線交相照應,光線包圍裡走出一個巨大的身影。
司徒雪兒感受到凌雲的異樣,離開凌雲的懷抱,問道:“怎麼了,雲哥哥。”
凌雲身子微顫,看著前方,道:“雪兒,你說我們會不會佔了別人的地盤?”
司徒雪兒看著凌雲驚詫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麼,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去,一看之下,不由嚇了一跳,道:“好像是。”
凌雲突然喊道:“那我們還不快跑。”
凌雲說完,一把拽起司徒雪兒的手,向那個巨大身影的相反方向,向著茂密的森林大步流星地跑起來。
兩人正跑著,身後忽然傳出虎嘯一般的聲音,聲音巨大,震天動地,身後彷彿有風突然送了過來,身子猛地一冷,凌雲不由打了個寒噤,只見眼前的草地忽然波浪般地向前倒去,有小石頭被吹得翻起,向前墜落下去。
凌雲不由停住,看的呆住了。
司徒雪兒的臉色變的刷白,道:“雲哥哥,我沒告訴你,見了霸獅不能動嗎?它的靈力可以感知地盤裡的所有動靜。”
凌雲搖了搖頭,一臉無辜,道:“雪兒,這個,你真沒有告訴我。”
司徒雪兒把手放在腦袋上,揉了揉頭髮,道:“怎麼辦啊?”
凌雲拍了拍司徒雪兒的肩膀,道:“雪兒,不用想怎麼辦了,我們,馬上就要喂獅子了。”
司徒雪兒轉身看去,瞳孔不由收縮,只見巨大的紫色光線如一襲波浪從遙遠的地方迅速地衝來,草石翻飛,氣勢驚人,司徒雪兒迅速做出了反應,快速擋在凌雲身前,雙手合十,指尖橘黃色的靈力急速地流出,彷彿激射而出一般,迅速在兩人面前幻化出一面水壁來。
緊接著,那
股紫色靈力風“撲通”一聲打在橘黃色的水壁上,司徒雪兒一窒,吐出一口血來,橘黃色水壁宛如小土丘遇見了洪水,凌雲只覺司徒雪兒打在自己身上,自己也被打飛了起來,衝向半空,眼前是一襲襲向後衝去的紫色靈力,耳邊風聲呼嘯,兩人被吹了幾十丈高,一百多丈遠,才落了下來,凌雲先著地,司徒雪兒才落在凌雲身上。
由於著地在茂盛的草地上,兩人傷的並不重,凌雲抱起司徒雪兒,司徒雪兒的瓜子臉變的蒼白,嘴角流下血來,看起來微弱的很,凌雲問道:“雪兒,你還能撐住嗎?”
司徒雪兒苦澀地一笑,道:“雲哥哥,雪兒要死了嗎?為什麼心這麼地痛。”
凌雲的眼淚掉了下來,道:“你不會死的,雪兒,雲哥哥絕不會讓你死,雲哥哥絕不會。”
司徒雪兒伸出一雙雪白的手,在凌雲的臉頰上輕輕地撫摸著,道:“雪兒能死在雲哥哥的懷裡,死而無憾。”
司徒雪兒說完,嘴角又吐出一口血來,司徒雪兒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司徒雪兒說道:“雲哥哥,結界之門就在”
凌雲擦著司徒雪兒嘴角的血,急道:“你別說了,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單獨活著,雪兒,你給我撐住了。”
司徒雪兒悽然一笑,道:“雲哥哥,你呆在這兒,只有送命的份,雪兒想讓你死。”
凌雲斷然道:“雪兒,你別說了,我是絕對不會拋下你的,我是絕對不會像父母那樣拋棄親人的,如果那樣,我還不如死了好。”
司徒雪兒撫著凌雲的臉畔,眼淚流下來,強自笑道:“既然雲哥哥不想獨活,雪兒就陪”司徒雪兒說著,又吐出一口血來,血染紅了雪白的胸脯,讓人看著觸目驚心,司徒雪兒咳嗽了兩聲,繼續道:“雪兒就陪雲哥哥一起死。”
凌雲的眼淚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掉下來,道:“你放心,你不會死,我也不會死,就算死,也要殺了那隻霸獅陪葬。”
司徒雪兒道:“雲哥哥,沒用的,你殺不死它的。”
凌雲道:“沒有什麼辦不到的事。”
凌雲將司徒雪兒小心翼翼的放下,吻了一下司徒雪兒的額頭,從司徒雪兒的靴子裡拔出那柄殺了犀牛靈獸的利刃,看著司徒雪兒一笑,道:“我”
凌雲還沒說完,一襲藍色的靈力波浪般的從凌雲的身後襲來,凌雲被靈力擊打著向前倒下,雖然地面襲擊力小些,但凌雲抬起頭來的時候嘴角還是流出了血,凌雲拿手擦掉嘴角的血,更顯的凶狠地讓人可怕,凌雲向司徒雪兒淡然一笑,道:“雪兒,你瞧好了,雲哥哥替你殺了這隻霸獅報仇。”
凌雲握著寒光閃閃的匕首,嘴角含著血,肩膀綁著傷帶,走到離司徒雪兒幾百丈遠的地方,站直身子,像是一個鐵水澆築的豐碑,面向霸獅所在的方向,風吹的的凌雲衣襟作響,長袍飛起,全然一副豪邁赴死的決心。
遠方傳來虎嘯,聲震百里。
凌雲朝天怒吼一聲,聲音居然響如龍吟,凌雲的身上突然橘黃色靈力一現,一條巨龍盤旋而上,飛到半空,仰天咆哮一聲,聲音震的森林裡樹枝壓斷,咔嚓的聲音入耳清晰。
司徒雪兒看著那沖天而上的巨大橘黃色靈力構成的長龍,不由十分驚奇,瞳孔收縮,似乎看見了什麼很驚世駭俗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