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天陰沉沉的,烏雲瀰漫,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要降臨一般,凌雲的心頭籠罩著一層不詳的感覺,修煉場上早課莫名其妙地走神,心神不寧,被陸謙警告了一聲,是不是蕭玉說的那種感覺呢,怎麼好像很不對勁。
果然,下早課後凌雲沒有見到蕭玉往常清麗的身影,本該站著蕭玉的地方空蕩蕩的,有秋風蕭瑟地吹過,捲動幾片乾枯發黃的落葉,說不盡的淒涼,凌雲在心裡問道:“蕭玉怎麼了?”
胡一通出來時,看見凌雲愣愣的看著遠方,神情悲切,眉頭皺著,似乎擔心著什麼,胡一通想了想,湊到凌雲跟前,笑道:“凌雲兄弟,你想什麼呢?是不是想那個紫衣的姑娘?”
凌雲的眼睛釘子般地戳了胡一通一眼,胡一通嚇了一跳,連忙避開,朝後挑了兩步,道:“凌雲兄弟,那個紫衣姑娘是女弟子中出類拔萃的,美貌也沉魚落雁,傾國傾城,和你一個凝氣境低階的弟子在一起已經很丟面子了。”
凌雲憤憤地看了一眼胡一通,眼中除了淒涼,便是怒火,胡一通連忙知趣地退開幾步,到了安全地方,輕輕嘆了一口氣,撫了撫自己的胸,道:“凌雲兄弟,我們要有自知之明,我們只是凝氣境的普通弟子,怎麼可能配的上人家那麼漂亮的女子。”
凌雲知道胡一通並非惡意,只是他的話太沒水準了,凌雲轉過身來,朝胡一通一笑,道:“用不著你管。”
胡一通當真嚇了一跳,沒想到這種情況下凌雲居然笑的出來,訕訕地看了一眼凌雲,招了招手,道:“那你多保重。”
胡一通一邊走一邊安撫自己的心跳,好像剛才心悸尤甚,低聲喃喃道:“還是笑面虎厲害。”
凌雲走到蕭玉往日所在的地方,看了看天,天空垂下厚重的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遠遠看去,像是垂下一條條髒汙的白綾,讓人心生絕望。
凌雲皺了皺眉,心裡道:“蕭玉到底怎麼了?”
不好的預感像是烏雲般籠罩上心臟,大片大片冰冷的黑暗,心突突地跳,凌雲不由躬下身來,閉上眼睛。
忽然,一雙嬌嫩的手撫在自己眉頭上,像是很心疼地溫柔的撫摸。
凌雲伸手抓住,眼淚忽然掉下來,凌雲說著:“蕭玉,蕭玉”,然後伸手把那女子攔在懷裡。
溫暖的懷抱。
可是,什麼不對勁,一定是什麼不對,凌雲睜開眼,擁在自己懷裡的顯
然是另一個女孩子。
凌雲像觸了電般地將那女子鬆開,退了兩步,定眼望去,那女孩子面板白嫩如雪,彷彿能滴出水來,一雙眸子清澈中含著倨傲,嘴脣如櫻桃,微微翹起,一身白色絨毛長裙,不是陸雨寧是誰?
凌雲尷尬地一笑,道:“怎麼是你?”
陸雨寧笑了笑,像是早就準備這麼做一般,走了兩步,抓抓自己的一頭黑色秀髮,櫻桃小嘴上翹,道:“怎麼不能是我,我好奇地看你蹲下幹嘛,你就把我抱起來了。”
顯然是凌雲的錯了。
凌雲知道陸雨寧早就打算好了,顯然自己中了她的計,只是為何這麼做,凌雲卻不知道了,道:“你為什麼舒展我眉頭?”
陸雨寧溫柔的一笑,笑容裡散發出光暈來,一臉無辜道:“我只是好奇地看一下,然後不經意這麼做了,有什麼錯嗎?”
凌雲本來就因擔心蕭玉很煩,現在見陸雨寧雖然說的不錯,但卻總有一種中計的感覺,不耐煩道:“都是你有理。”
陸雨寧的心裡很委屈,居然這麼對我,但臉上仍然散放出光暈般的微笑來,道:“你為什麼對蕭玉姐姐那麼好?”
凌雲卻似乎看見了她笑容裡的眼淚,心裡忽然覺得自己如此對一個可愛迷人的小女孩,似乎也很不妥,歉意道:“對不起,我只是擔心蕭玉,心裡很煩。”
陸雨寧不知道凌雲為何轉變這麼大,但心中歡喜,也就不在意了,溫柔地一笑,道:“沒有關係,我理解。”
凌雲抬頭看向陸雨寧,忽然覺的陸雨寧的笑容很好看,似乎是自己往日錯怪他了,而且蕭玉也擔保像陸雨寧那麼單純的女孩子是不會有那種心思的,凌雲不覺自己歉意更多,笑了笑,道:“上次是我誤解你了。”
陸雨寧道:“什麼?”
凌雲道:“關於迷香粉的事。”
陸雨寧道:“我跟你開玩笑的,我根本不會有那種東西,倒是你,盯著我的眼神,把我嚇壞了。”
凌雲歉意地點點頭。
忽然,天空雷聲大作,轟隆隆地滾過雲霆,製造出巨大的空蕩蕩的感覺來,秋風掃過,帶著無盡的蕭索,讓人的心情也倍加陰霾。
陸雨寧忽然笑了笑,道:“看樣子要下雨了,我們去躲躲雨吧。”
凌雲道:“你知道蕭玉住哪裡嗎?”
陸雨寧大大的眼睛轉了轉,道:“好,我帶你去,不過,有一件事,我不知
該不該告訴你,我來這裡也是為告訴你這件事的。”
凌雲感覺到那種不好的感覺又來了,可還是忍不住,問道:“什麼事?”
陸雨寧道:“我師父花境要為蕭玉姐姐比武招親。”
凌雲感覺極其奇怪,納罕道:“什麼?”
陸雨寧道:“女弟子年滿十六歲,就會有兩條路選,一條繼續修行,另一條成家嫁人,現下看來,蕭玉姐姐為了和你在一起,選了後一條路。”
凌雲愣在當場,想起胡一通的話,我們只是凝氣境的普通弟子。凌雲忽然想起蕭玉也說過,如果有人要把她從自己身邊搶走,難道是這件事嗎?還有陸謙,他喜歡蕭玉,誰都看的出來,如此看來,我豈不是機會渺茫。
陸雨寧看著凌雲,心中不忍,忽然拉住凌雲的手,朝女弟子所在的地方衝去,那裡叫做心靜臺,位於南北方,有一個主殿,四個和凌雲一樣的院子,八十四間房子,四個修煉場。
凌雲被陸雨寧拉著跑,身後的天空裡,雷聲不斷地炸響,腳彷彿踩在虛空的棉花上,腦袋裡大片大片的空白。
終於,跑到心靜臺前的張貼布告臺,上面一張紅色的帖子,顏色鮮豔,宛如血,凌雲的心沉了下去。
凌雲看到佈告上清清楚楚白紙黑字寫著,一個月後,花境大師為蕭玉親自舉行比武招親。
一個月,是不是太少?
也許只有對自己來說,才是太過少。
為什麼感覺這麼無力,自己保護不了自己喜愛的女子,難道只有相互赴死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雷聲轟隆隆地從頭頂滾過,像是低沉的哀樂,凌雲的胸口像是被重錘擊打,頓重卻銳利地疼痛,為什麼?為什麼?
豆大的雨點從天空砸下來,打在凌雲的身上,周圍頓時陷入巨大的喧囂,白茫茫的一片,凌雲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心痛的要死,彷彿銳利的刀刃無聲地插入心臟,捂著胸口,不由躬下身去。
陸雨寧看著凌雲,心也很痛,眼角流出淚,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哽咽著。
兩人間巨大的雨幕被風吹著,彷彿斜了一斜,是不是,連上天也有些悽然,有些動容。
上天是不是要把所有的眼淚流盡,把所有的痛苦無奈沖走,把這無奈的天地衝個乾乾淨淨?
天空一道閃電劈開,雨幕被照的閃亮,轟隆隆的雷聲,雨點一般,砸了下來,砸到耳膜上,砸到心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