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在府上等著您,我們快些走,別誤了時間,咦,姑娘的紅蓋頭怎麼還不蓋上,這可怎麼好”說著,喜娘便伸手拿起放在嫁妝箱子上的紅蓋頭要為她蓋上。
鍾瀟瀟一把攔住,道“這蓋頭是要阿笙為我戴的”
喜娘驚詫“姑娘錯了,柳公子是為您掀起蓋頭,這蓋頭應當你來蓋上”
“不,這蓋頭,這金步搖都是要他親手為我戴上的”鍾瀟瀟面無表情盈盈站起來,從梳妝檯前取了一直眉筆“阿笙究竟為何不親自來”
喜娘這才瞧著這美貌新娘子根本還沒畫眉,她冷汗直流,道“這是那個我們鄲州的習俗,姑娘這是作何?眉也不畫蓋頭也不戴,老爺會是要怪罪的”
鍾瀟瀟閉了閉眼,想起天界的光景。
花仙子最愛美,尤其愛些精緻小巧的首飾,有一日那花仙子在她面前捧著臉一副思春的模樣,那時候她還不能說話,只有花仙子一人喋喋不休,她說,凡間大婚時可真好,真美,小娘子頭上的金首飾,郎君為她細細畫的眉,最美妙的是郎君親手為小娘子戴上紅蓋頭,那繡著大紅鴛鴦的蓋頭落下,小娘子嬌羞的低頭一笑,啊,真是美妙至極,美妙至極”
她還未曾有清晰的意識,便已然記住了凡間婚禮的種種,這般和君臨在凡間大婚,他怎能不為她親自帶了金步搖,怎麼能不為她畫眉,怎麼能……不為她蓋上紅蓋頭,不是說最是一低頭的嬌羞嗎,為何,你不來看?
君臨,君臨,你是柳笙或是君臨,今日都是你和瀟瀟的大婚啊。
身旁的喜娘喋喋不休說了半天見這新娘子愣是沒個反應,他焦急的勸著,忍不住說了狠話“我知道姑娘和柳家少爺情深意重,可這節骨眼上姑娘可不能鑽牛角尖尖,這柳家可是很注重規矩的,姑娘若是耽誤了吉時對誰都不好,你要知道就算是柳家少爺對你再寵愛,那柳家當家做主的可是他爹,柳老爺啊,姑娘,莫要糊塗………”
鍾瀟瀟猛地閉上眼睛把眉筆金簪子紅
蓋頭統統塞到袖子裡,她說“走吧”
喜娘歡喜,連忙招呼她戴上紅蓋頭,卻怎麼也找不見了,她是個機靈人,立刻也就明白了,臉色便有些難看,她當喜娘這麼多年也未曾見過這般能折騰的新娘,於是道“姑娘這成親不帶上紅蓋頭是不能上花轎的”
鍾瀟瀟臉色冰冷“為何不能?”
“不吉利”喜娘恨恨的說“這可是大喜事兒,凡是按照規矩來上天在能保佑你們和和美美”
鍾瀟瀟瞭然,對喜娘笑了一聲“無礙,走吧,莫要耽誤了吉時”
上天保佑?她便從天上來,從不信這個。
千里奔赴一笑而過,不管不顧世人說。
她遮掩住鞋子的紅嫁衣掃過滿地的竹葉,一步仿若一朵蓮花,小腰盈盈一握,便如同初見柳笙的那一日一樣開啟院門,她高傲的,優雅的,仿若仙女般被大家注視著膜拜者,這個穿著火紅嫁衣的女子未蓋紅蓋頭的女子,冷漠勾人的眸子,火紅的脣,便只有她才能這樣出彩。
那柳笙真真是,三生有幸。
她不顧喜娘阻攔眾人驚訝便走到花轎邊,撩起簾子彎腰坐了進去,喜娘無奈,只好作罷,喊了聲起轎,鑼鼓鞭炮倒也歡喜。
進了那遍野竹林,她閉上雙眼便是和君臨和柳笙的點點滴滴,她忍不住嘴角勾起,忽而聽見耳邊傳來琴聲。
這琴聲……
她猛然睜開雙眼,長長的睫毛如蝴蝶棲息,雖曲調不同但能彈奏的這般美妙,也必然只有那個人!琴!
周圍鑼鼓聲也都紛紛停下。
她撩開窗簾探出頭去看,喜娘慌忙湊上來說“不知何人彈奏,琴聲實在美妙,我讓他們再吹起來”
鍾瀟瀟連忙阻止“別,別吹了,有這琴聲,足矣”
花轎喜隊,還有一群穿著青袍男人扛著幾大箱嫁妝,她忍不住笑開,她鍾瀟瀟此生竟會這樣大婚,若君臨親自來接,那便是世上最完美的一次婚禮。
竹林處,一
根翠綠挺拔的竹子旁,他盤腿而坐雙手靈動在琴上舞動,婉轉清雅用畢生的感情和心去彈奏這一曲,鍾姑娘願你此生安好無恙,一曲完,他望著身旁那盆君子蘭,那天,鍾姑娘說, 你贈我只應天上有的神曲,我只身別無其他,這盆君子蘭便給你了,希望不要嫌棄,他著實是曾是我的摯愛。
鍾姑娘,這花我會替你養著,若我們有緣再見,我再還給你可好?
長路漫漫,幸而還是趕上了吉時,柳笙撩開簾子,便瞧見他的嬌美娘端坐在轎中,他歡喜正要伸手去牽,卻皺眉了“瀟瀟,為何,你沒有戴上紅蓋頭?”
鍾瀟瀟看著他的眼睛,從袖間拿出火紅的蓋頭和金步搖,眉筆。
“你這是作何?”
“阿笙,你未曾幫我畫眉戴上金步搖,如何戴上紅蓋頭?
”你”
她盈盈望著他“怎麼,難道不是這般的嗎?”
柳笙何等機智,立刻聽出了美嬌娘語氣中的不悅,他看了眼身後的人群,無奈的溫柔笑道“娘子,大家都等著呢,別鬧了”
“我怎會是鬧?”
柳笙這下明白瀟瀟是認真的,他有些生氣,拿起瀟瀟腿上的金步搖頗為敷衍般把金步搖插在她的髮髻上,原是費了許多心思細細梳好的,明眼人一眼也可以看出這金步搖插得位置是不對的,便辱沒這好好的髮髻。
鍾瀟瀟心裡自然清楚,她仍舊強顏歡笑“阿笙還有眉”
柳笙拗不過她,只好拿了眉筆快速畫了兩筆,紅蓋頭一搭,拉著她出來。
火紅繡著鴛鴦的紅蓋頭下,絕美的才女鍾瀟瀟幾乎要落了淚。
阿笙,君臨,為何剛才要如此敷衍。
竟是連拜堂都沒有,鍾瀟瀟心裡已然疲憊不已,也沒問,就跟著丫鬟們到了房間,她端坐在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前廳必然是喜氣沖天一拍歡樂吧,她的夫君肯定也正替他們接受眾人的祝福,嫁人了,便是嫁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