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下來看著賤人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人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惡,或許他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因為我著實不願意去相信一個滿眼帶著悲傷背影蕭條的人,會是創造鳳凰城十惡不赦的人。
我湊過去,故作嚴厲的說“雖然不知道你在替誰打掩護,但我覺得一定是個女子,一定很漂亮,可是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賤人,回頭是岸”
他轉頭陰測測看了我一眼,又繼續看著遠處無盡的黑暗。
我也看了一會,卻著實沒有看出什麼門道,我無奈的搖頭,暗自罵他太會裝了,輕輕咳了兩聲便唱道“秋風清,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還如當初不相識~~”
這會兒賤人終於有反應了,他雙眼帶著驚詫和極為濃重的讚賞。
我頗為得意的挺起小胸脯雄赳赳氣昂昂的等著他誇獎我膜拜我。
“舞娘啊”他喚我。
我頷首微笑,端的是一副仙女姐姐的氣質。
“這詞,是極好的,就是這聲兒……”
我聞言立刻挑眉打斷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看你也不是個能欣賞藝術的主兒,得,別說話,別辱沒了我的音樂檔次!”
他驚愕的看著我,然後不可思議的說“我從未見過你這樣厚臉皮的姑娘”
“我……”
我怎麼會是厚臉皮的姑娘!我在他身後跺腳無言,真真是個不會欣賞的主兒!怪不得叫賤人!就算操了一手的好琴你也是個庸俗至極的人!
賤人這小山洞裡著實是什麼都有,上至燒雞排骨下到包子燒餅糖葫蘆,我看著化了一盤子的糖葫蘆驚歎“你這是準備再這裡過冬吧?那也不至於全是熟食,吃不完會壞的”
他吃了口香酥餅,翹著二郎腿瞧著我“有這個閒心你不如擔心擔心你的大黃哥哥”
我也學著他翹起二郎腿一副痞氣的樣子“是林墨!他才不會有事兒,你不知道他本事有多大”
賤人受到我鄙視不屑的目光立刻怒了,一甩手把香酥餅扔到桌上“你以為我今天是正常水平?那是因為我很久沒彈過了!琴斷了!你懂嗎?琴斷了才會影響我的正常發揮”
我嚇了一跳,仰著身體看他“你怎麼那麼激動,
那你怎麼知道今兒就是我們林墨的正常水平?”
他冷笑“當然不是他的正常水平”
我得意洋洋,算你識趣兒。
“今天是他超常發揮!”
“我靠!你能不能別那麼賤了!”
“不能,我叫賤人怎麼能不賤?”他從櫃子裡翻出了一罈酒面目頗為惆悵的回到桌位上。
我一愣,不知道為啥,雖然我們一直在貧,我卻覺得賤人和在大牢裡不一樣了。
無論他是敵是友,我都覺得其實賤人還真真是個不錯的好人,至少我在大牢裡有的時候特別難過都託了他這張毒舌嘴才能撐過來。
我坐在他對面,好奇的問“到底是誰撐起了整個鳳凰城?她想幹什麼?”
賤人倒了一碗酒大口喝了下去,他伸出手掌給我看,頗為得意的這樣說“我很小很小還不會走路的時候,有一個算命先生說我這一輩子都註定漂泊流離命運多舛孤身到死”
我的心突然很疼,我捂住胸口不解“這又什麼好得意的?不過是個算命先生瞎說,真正會算命的都會告訴你,天機不可洩露”
賤人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點頭“對啊,對啊,當時我們家人怎麼那麼傻,還信了,舞娘你知道我爹孃他們有多可笑嗎?一邊捨不得我這個家裡唯一的小子,一邊又害怕我連累他們,嘖嘖,那種心情喲,也只有他們能體會的到”
賤人面容清秀明明帶著笑意,可我明明看見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如同有暗夜的大海在洶湧翻滾,我突然不知道要怎麼說話才是對的。
我腦海裡也同時浮現了他的那句,我的世界裡只有她開心或者不開心,沒有對與錯。
其實,賤人還是挺好的,只是他為什麼要轉移話題說起算命之事呢?我的好奇心越發濃烈。
賤人幽幽的看著我,問“你怎麼了?愛上我了?”
我瞬間從天上柔軟的雲朵裡掉入黃土大地,我沒好氣的瞪他“你真會演!就知道你這個賤人沒心沒肺的怎麼可能難過”
他喝了一口酒,滿嘴的酒味兒向我噴來“我哪裡沒心沒肺了,死丫頭”
“哪裡都是,我在大牢裡也算是給你解悶過,你今天還掐我來著,多狠心,還有還有我滿身鮮血被扔進大牢你也沒說給我運功療傷,還有,你不是說我再挨一頓就不必捱打了,你看我現在!賤人!你就是個騙子,超級無
敵大騙子”
他被我哦指著鼻子說的一楞一愣的,嘴巴張的大大的,然後很無辜的向我搖頭晃腦的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空氣裡都是食物的味道,竟然讓這山洞看起來有幾分溫馨,我吃著燒雞,他喝著酒,只是那雙眸子越發悲傷,嘴角的不羈笑容也變得格外苦澀。
終於他忍不住,重重的扔了碗冷漠的對我說“我不知道你的林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如果他最後真的得手了要毀了她,我必然拿你的命去換”
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毀了什麼?那個人,還是鳳凰城?”
他冷眼看著我,說“鳳凰城我無所謂,我也不看好這裡,但是那個人,比我的命還重要!”
“所以你在大牢裡說你終於等到這一天,對這個城的憎恨都不是假的?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這麼做?你既然要護著她為什麼跑到大牢裡了”
他放下酒碗,挑眉看我半真半假的說道“你現在還不知道?我在大牢裡當然是為了警惕出現你這種人咯”
“可你還不是把我帶出來了”
“那是因為你還有幫凶,而且是個不簡單的幫凶,不過現在看來他也不過如此,我想明日你便要大哭一場了”
我點點頭,哦了一聲。
這會兒倒是他吃驚了,然後笑了兩聲“你竟然這樣相信林墨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看向他不解的眸子,我笑笑說“我都不知道你視為生命的那個人到底有多厲害,怎麼能評估林墨是否敵得過她呢?現在我在你這裡挺好的,有的吃有的喝還有的睡,林墨在外面無論是已經被亂箭所傷,還是瀟灑無敵,我都幫不上忙,何必再這裡亂想?”
他驚愕,半響,說了句“你倒是個通透的人”
我想說我不是的,我在林墨身邊就是個無賴調皮裝可伶的小丫頭,在禁忌山我是任性妄為無法無天的白若初,總之都不是你所說的通透人,只是我看故事看多了,我看過的故事他們經歷過的比我這個可轟轟烈烈驚險的多,看得多自然聽得多明白得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知道我是不會死的,但是林墨不一樣,他會被外面的人傷害,就算前世是個半仙,今生他也不過是個有點能力的凡人。
我抬手摁住賤人的酒碗,笑吟吟的問他“你願意給我講個故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