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絕陣
第二步，司空圖沒有走。
右腳起。
飛踢念一左腰。
硬踢。
這是世俗武者的招式。
野修這多年的艱苦日子，他學過幾式世俗腿法，索性使出來。
飛腿，大概有十八年沒有用過，司空圖沒有想到現在晉級先天，進入易院，無意中悟得肉身佈陣之法，竟然還有施展它的一天，卦陣對決中施展它的一刻。
這一腿，無卦陣，只是平常的帶有風聲的一踢。
再走一步，司空圖不能確信對方是否能看出自己的破綻，但是隻要出腳走步，而且是相同的第二步，對手就可能從暗藏的這數十種卦陣中推演出足夠多的破綻來。
至少，他自己就感受到了剛剛第一步中留下的危機，輕翹的腳尖在抬起的那一刻，出現了一絲顫抖，雖然只十分之一息，雖然對手沒有攻擊，但是，第二步絕對的不能走。
不走步，那就飛踢。
這一踢中，他的靈識緊跟著右腿的飛行路線，準備隨時肉身佈陣，加持法術，讓右腿的腳尖成為卦陣的攻擊節點，釋放法術。
念一，抬手。
身形飛速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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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卦光，隨著念一身形的移動，在他移動的留影裡閃爍。
如冷空中的寒星，零星的幾點，零落的光芒，刺眼。
卦陣在卦光亮起的瞬息，佈設成。
念一是融血境的修者，比司空圖足足的高出兩個大境界，這一點一直都是他的優勢，無論何時，他都要保持下來。
高兩個大境界，也就是說，他可能被對手更快的組合卦術，釋放法術。
第一點卦光，念一的拇指為引，震之法術雷擊，啟。
第二點卦光，無名指為引，巽之法術風刀，起。
第三點卦光，中指為引，乾之法術龍有尾，出。
身形移動的瞬間，肉身佈陣的一息間，抬手間，三種法術雷擊、風刀、龍有尾，同時攻向司空圖。
不動則已，一動則是全力攻擊。
身形移動中，他連連的換了三個卦陣，每一個卦陣激發出一個法術。
雷擊，由上而下。
風刀，自左至右。
龍有尾，法術自司空圖的後方。
上、左、後，三面攻擊，而攻擊點只一個，司空圖的左手。
近九十九場的觀摩，念一發現，每次司空圖隻手破陣，用的都是右手，左手幾乎不動。然而，正是這左手，應當才是對方的底牌。
只要廢了對方的右手，這一場他念一應該就穩操勝券了。
司空圖從來就沒有想過，光憑世俗的招式，就可以逼退對手，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這一腿，對方會沒有反應。
但是，一息之間，三個法術攻來，他沒想到。
龍有尾，後退之路被封。
風刀，前進之路受堵。
雷擊，他必須要躲。
但，這些都不不算危險，因為前面的九十九場挑戰，此種三個法術同時攻擊的局面，他遇到過好幾次。真正的困局，是他不知道這三個法術攻擊過後，對手還能釋放出幾個法術！
不同的修為，不同的境界，肉身佈陣的速度或許可以憑藉卦術推演之法抹平，但是，凝聚卦術、組合卦術的速度，釋放法術的次數，無法抹平。同時，剛剛進入易院，他也無法知曉融血境的修者可以一次釋放出幾個法術來。
他想不好對方的後手。
司空圖，只有出指。
右手對空，連續三點。
第一點，左面而來的法術風刀，化為一縷卦氣，消散在空中。
第二點，頭頂的法術雷擊，被接引到食指間，化為一道雷絲，纏繞在他的食指上。
第三點，龍有尾輕輕一顫，杳然無蹤。
整個擂臺，在這三點下，連震三下，肉眼可見的三點卦光，尖嘯聲中，烏有。
噗！
一口鮮血，突然從司空圖的口中噴出來。
念一的左掌貼到他的右腳掌上，卦力催動，狠狠的一推。
沒有動用卦陣，同樣使用的世俗的招式。
世俗的招式，悄悄的破解司空圖的卦陣，偷襲成功。
手掌偷襲成，念一左手抓住司空圖的腳踝，將推出去的右腳狠狠的，就是一拉。
一拉後，念一立即放手，身形倒退。
然後，他的雙手，張開。
卦光點點，從他伸開的雙手間灑了出去。
困卦、離卦、蠱卦、離卦，由念一的左掌心吐出來，震卦、兌卦、坎卦、乾卦，也剎那間自右掌心飛出。
層層的雷雲影像自虛空而來，一種壓抑、沉悶、沉重的意志在擂臺上油然而生。
隨之而來的，無數的變形八卦，出現在在唸一的雙掌，這變形八卦正好八個，正是由剛剛他雙手的八個卦象變形而來。
這，就是絕陣。
念一的底牌，絕仙卦陣，發動。
司空圖拼著受這一掌，拼著肉身之陣被破解，拼著這一口鮮血，保住了右手。念一只有發動的他絕陣，絕仙卦陣。
他有信心，絕仙卦陣可以對抗司空圖的右手。
絕仙卦陣，是一百年前的仙府出世，他當時不知深淺，冒死進入其中，在洪荒法寶和仙府之前，憑藉絕強的記憶力，將仙府的一座陣圖記下來，獲得了一個易院名額。
正是憑藉這強記的仙府陣圖，不斷的參悟，不斷的推演，再結合易院大能講解的卦術推演之法，法術釋放之道，他念一花費了整整百年的時間，才推演出這肉身之陣絕仙卦陣。
然而，易院大能沒有因此親睞於他，也沒有對這座絕陣多麼的重視，只是認可了他的卦陣推演天賦。除了認可他的卦陣推演天賦，什麼也沒有。
他不服。
這次，這麼好的入室挑戰機會，這麼好的絕仙卦陣威力全面展示的機會，他念一怎麼能放過！
卦陣擂臺，正和他的心意。
只要打敗司空圖，只要將連勝九十九場的開啟入室挑戰賽的此屆卦陣推演天才打敗，他這個上上屆的被易院大能的卦術推演天才之名，就名副其實，就延伸到這一屆的易院，而最最緊要的，入室弟子的名額，就有了他的份。
只要他打敗司空圖後，再連勝百場。司空圖都能連勝九十九場，沒道理他打敗了司空圖，會不能再連勝九十九場。
笑容，在他佈設成絕仙卦陣後，雙手上舉時，露了出來。
勝利，即將到來。
凌風從來沒有想到肉身佈陣，竟然可以這樣的玩。
不錯，就是玩。
在可佈設卦陣與不可佈設卦陣之間，間夾這世俗的招式，簡直就是敗筆中的敗筆。
按照他的理解，卦陣對決，肉身佈陣，那就直接對攻好了，講究什麼隻手破陣，講究什麼暗藏卦陣！
雖然陌雲關於活陣的現場講解，他認可；許倬師兄的鄭重提醒，他也深有體會，但是，他不認為，這什麼的“無陣勝有陣”的卦陣理念正確。
一切都是虛的，只有卦陣實在。
不，卦陣也不是實在，真正實在的是法術！
法術！
沒有法術，組合卦術催發不出法術，一切都是空！
卦陣對決，隻手破陣，說的那麼神祕，那麼高深，他凌風的看法，就是一個法術對決而已。
不同的是，原本先天境界修者無法釋放法術，可以藉助肉身佈陣，凝聚法陣。但是說白了，最後的勝敗，還是在法術的強弱上。
他堅信這個理。
活陣也好，死陣也好，只要能凝聚出法術，只要能快速釋放法術，就可以獲勝，根本就不必在乎什麼死陣活陣之分，也不必在意什麼卦陣的層次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