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後風聲呼嘯,直如催命。
阿蠻壓根兒想也不想,右腳劃出個弧度,同時擰腰低頭,就勢把右手黑麵鬼遞到左手上。
剛完成這些動作,那持槍黑衣人的槍尖都抵到了阿蠻的耳朵根上。
“嗖”的一聲響,那槍尖擦過了阿蠻的耳朵,帶出一條血線。
阿蠻右半邊臉都讓槍風掃的發疼,可他哪還能顧及到這麼許多,自己拼著被一槍戳穿腦袋的風險,就是為了空出右手,好進行反擊。
逮著機會,阿蠻看也不看的就轉身向著自己腦後轟出一拳。
那持槍的黑衣人本來滿心以為自己就算一槍戳不中阿蠻,可也能立刻讓對方處於防守之勢,緊接著自己憑藉嫻熟的槍法穩紮穩打的擊敗對方。可他萬萬沒想到阿蠻不但沒有被自己逼得只能防守,反而靠著一股拼勁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打亂,讓自己落在了下風。
哎!要是最開始那一槍自己沒有保守,而是全力去攻,估計也不會落得現在的境況……
持槍的黑衣人腦中冒出了諸多的想法,可這一切都為時已晚,阿蠻的拳頭已經在他的視線中慢慢的放大,最後終於滿滿遮住了他眼前的光明。
“砰!”
持槍的黑衣人被阿蠻狠狠一拳轟在了臉上,阿蠻是何等的怪力,就算沒有戾氣加成,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天生神力了。
黑衣人那臉都被砸變形了,整個人打著轉的倒飛出去。
百靈看的都呆了,什麼時候阿蠻變得這麼厲害了?
這才幾次呼吸的時間,兩個黑衣人,一個持刀一個持槍,剛開始耀武揚威、氣勢凌厲,現在一個捂著胸口癱在地上不停咳血,另一個躺倒在地根本動也不動,眼瞅著就是出氣多、進氣少了,臉上被血給糊的跟什麼似的。
阿蠻其實也不好過,他讓這個持槍的黑衣人一來一回劃傷兩次,一次在喉結處,一次在耳根處,兩處都是要害。好在喉結處的傷口不深,現在只是一點一點的往外滲血。
耳後那處傷口就比較大了,細細的血線已經順著脖子流了下來,給阿蠻疼的直咧嘴,不停的把腦袋轉來轉去。
饒是如此,那些圍成一圈的黑衣人也被阿蠻瞬間爆發的實力給震住了,一個個相互看著,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了與自己心中相同的驚慌。
他們聽頭領說自己這十幾個人的任務只是去抓一個百花門普通弟子。都說了是普通弟子,那自然就是說要抓的人道行低微,十幾個對付他一個那是手到擒來的小事。
眼前的這個少年就是自己這十幾個人的目標,而且剛剛也得到了頭領親自的證實,可問題是,他怎麼看起來不像是普通弟子那麼簡單?
一個照面雖然沒有把首當其衝的兩個黑衣人擊殺,但是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那兩個黑衣人別說再站起來與他鬥上幾個回合,只怕都活不過這一時三刻了,這哪是什麼普通弟子能做出來的事?
先前那段水流,那可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他就是把自己這十幾個人都給殺了,也算是正常的事,可這傳說中的“普通弟子”怎麼也那麼厲害?
念及此處,圍作一圈的黑衣人心中紛紛打鼓,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想成為倒在“普通弟子”手裡的第三個黑衣人。
黑衣人頭領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內心雖然也是疑惑萬分,可他畢竟是一個頭領,而且知道青城處置辦事不利的手下是多麼的殘酷無情,沒得辦法,只好對一個心腹使了個眼色,讓他出手。
於是又有一個背劍的黑衣人走出眾人,卻沒有急著奔向阿蠻,而是緩緩的朝他走了過去。
阿蠻看他劍還在鞘中,就這麼大喇喇的朝自己走過來,不免有些惱怒,心道自己剛才怎麼著也算是露了一小手,你這個黑衣人竟然還如此託大,分明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可阿蠻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讓熱血一激就不分青紅皁白,一股腦兒的衝上前去與對手拼個你死我活的幼稚少年。他把黑麵鬼遞迴左手,然後慢慢調息,讓自己的身體恢復些體力,畢竟剛剛那幾下自己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現在微微有些力乏。
那黑衣人背劍而來,腦袋深深的垂在胸前,就算他已經走到了阿蠻身前兩丈的位置,可因為他低著頭的緣故,阿蠻還是沒能看清楚他的長相。
這人怎麼會這麼奇怪,低著頭作什麼?阿蠻剛一分神,黑衣人已經不見了。
“嗯?”阿蠻納悶的往前一探腦袋,立馬就意識到了不妙。
那黑衣人哪裡是不見了,分明就是趁自己分神的機會快速移動起來,這才讓自己產生了對方突然間消失的錯覺,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瞬間阿蠻就想明白了,可那黑衣人實在是太快了,轉眼間已經一劍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阿蠻眼睛一瞪,勉強收回心神,同時黑麵鬼穩穩的護在胸前。
胸前的劍尖一下子點在了黑麵鬼的刀身上,阿蠻已經作好了準備,一旦黑麵鬼完全接住對方這一劍,自己就雙臂發力,先擊退對方再說。
可是那劍尖點在黑麵鬼上以後阿蠻沒有感到一點的勁力從黑麵鬼上傳來,低頭一看,那劍尖竟然已經透過了黑麵鬼,生生插進了自己的胸膛當中!
這一下可把阿蠻嚇的不輕,對方這一劍也太古怪了,怎麼可能讓劍穿過黑麵鬼,直接插進自己的胸口呢?
阿蠻甚至準備好強行忍住胸口的疼痛,然後用空出的左手攥住對方的劍身,可阿蠻的左手往前一抓,卻抓了個空。
阿蠻怔住了,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對方的劍能無視自己的黑麵鬼,而且讓自己的手握不住呢?
難道對方是神仙?
就在阿蠻的腦袋胡思亂想之際,他的身體卻本能的向右邊微微一閃,因為他的身體覺察到一股寒意從身後襲來。
阿蠻忽然覺得自己左邊肋下一陣刺痛,再一低頭,正看見一柄劍從自己的身後穿了過來。
這還了得!阿蠻大吃一驚,趕忙向右邊躲開了。
逃到一邊後,阿蠻這才有機會低頭檢查自己的傷勢,胸口處連根汗毛都沒被傷到,反而是左邊肋下,已經被劍劃開了好長的一道口子,幸虧自己的身體提前做出了反應,不然這一下就得被那柄劍給扎穿後心,戳成個透心涼了。
再一想,阿蠻就明白了,敢情對方是藉著極快的身法,分出一道殘影在自己的身前迷惑自己,待自己的心思全在身前殘影上後,那黑衣人的真身早憑著快速運動,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刺出讓阿蠻意想不到的一劍。
阿蠻連道好險,虧得自己的命大,不然這一下就要交代在這了。
肋下火辣辣的疼,衣服也被戳了個洞,阿蠻幹脆一把扯掉自己的上衣,撕成布條緊緊的綁住了傷口,防止流血過多。
那黑衣人的劍不知何時又背在了身後,面無表情的看著兀自忙活著的阿蠻。
百靈看阿蠻受傷了,就準備上來與阿蠻並肩抵敵,可她一動,阿蠻就對著她搖了搖手,說道:“沒事,我還能頂得住。”
紮好傷口,阿蠻眯著眼看了看那黑衣人,然後輕蔑一笑,扭了扭脖子,招呼對方再來。
那黑衣人面露怒色,這次卻不再磨磨蹭蹭,而是直接一劍刺向了阿蠻的咽喉。
這一劍極快,阿蠻的笑容還掛在嘴角,劍就已經到了。
黑衣人分明是讓阿蠻的輕蔑給激的惱了,想憑著自己絕對的速度讓阿蠻心服口服。可眼看著他的劍就要刺穿阿蠻的喉嚨,忽然一柄黑色長刀凌空斬在了他的劍身上。
正是阿蠻的黑麵鬼。
劍走輕靈,刀行厚重。
黑衣人輕靈的劍哪能接住阿蠻厚重的刀,他手中的劍讓沉重刀勢一帶,險些脫手而出,也虧得他算是個劍道好手,當機立斷的合身而退,這才沒有被阿蠻帶倒在地,然後讓阿蠻一刀劈死。
那黑衣人退到三丈之處,劍又收回了鞘中,雙手背在身後,一副高手風範。
其實並不是他故作姿態,而是他持劍的右手虎口剛剛被阿蠻的一刀之威給震的發麻,整條右臂更是顫抖不休,他怕被阿蠻看出這一點,才裝出高手風範,藉此掩飾。
“你怎麼看出我這一劍的?”那黑衣人忽然開口問道。
阿蠻當然不能告訴對方,說自己是全憑著身體的感覺才預判到你這一劍的。在那黑衣人沒出劍之前,阿蠻的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待黑衣人一劍刺出之時,阿蠻渾身上下的狀態都被調整到了巔峰,這才能劈出那驚心一刀。
於是阿蠻也學著那黑衣人的模樣,故作深沉的笑而不語,一副另一個高手的風範。
阿蠻的笑容在那黑衣人眼中不另於諷刺與挖苦。
黑衣人當即勃然大怒,右手“唰”的抽出背後長劍,一霎時,無數劍氣呼嘯縱橫,奔騰不休。
阿蠻大吃一驚,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劍道高手,可再一想也是,不然對方哪裡會有那麼快的出劍速度?
也就兩次呼吸的時間,那黑衣人身前身後的劍氣慢慢凝聚成龍形,緊緊的覆在右手長劍劍身之上。
風聲漸緊,黑衣人緩緩的抬起右手,直直的指向阿蠻。
阿蠻讓他一指,登時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片刻後,那黑衣人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