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
此刻的謝蟠胸中熱血漸漸沸騰,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天下第一,世間千萬生靈都得向他一人匍匐而跪,“還有誰能擋我……”
謝蟠的情緒激動了,眼神灼熱了,正當他沉浸在自己對於未來的無限暢想中時,忽然一股大力扼住了他身後本相的右手腕,待謝蟠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化身成巨人的南阿蠻還沒有放棄。
“哼……”
謝蟠冷冷的從鼻中噴出兩道涼氣,他早就料到南阿蠻那小崽子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束手就擒,當下便打算再加一把力道,徹底斷了對方想要反抗的念頭,可是任憑他如何催動本相,那生滿青鱗巨大怪人卻跟再也制不住阿蠻似的。
一把掰開了對方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渾身裹滿了戾氣的阿蠻趁勢一拳搗在了謝蟠本相的胸口,直將對方擊得身體一弓,整個本相都原地騰空起來。
被對方壓制了半天,阿蠻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此時終於逮到了能夠痛毆對方的機會,阿蠻當然想也不想的就準備施展出連番攻擊。
但是阿蠻與謝蟠之間實力的差距不可謂不大,那謝蟠的本相雖然被阿蠻一拳打的飛了起來,可就在那個當口之上,青鱗怪人也是朝著阿蠻擊出了一拳,卻不是搗,而是自上向下一記猛砸,一下子就將好不容易才抬起頭來的阿蠻重新砸倒在地。
“小東西,力氣還倒不小。”
謝蟠冷笑著,剛剛他確實有些大意了,不然以他對阿蠻這種壓倒性的實力優勢,又怎麼會被阿蠻趁亂打中一拳,這要是說出去,恐怕他謝蟠多多少少得丟些人。
“砰、砰、砰……”
一邊倒就是一邊倒,阿蠻在被謝蟠的本相一拳砸倒之後,又被那本相掐住脖子,一拳一拳的往腦袋上砸,本來兩個也都是修道中人,結果得要用這種粗人莽漢在街頭鬥毆才會用到的招式決出勝負,場面登時古怪了起來。
“啪。”
被謝蟠連著揍了能有七八拳之後,阿蠻瞅準了一個機會,忽然間揚起了自己的右手,抓住了謝蟠的拳頭,結果這一次謝蟠可沒有給阿蠻還手的機會,就看謝蟠猛的一個發力,被阿蠻抓住的拳頭繼續向前,重重的捶在了阿蠻的臉頰上,頓時把阿蠻擊的倒飛出去,就跟犁地似的,落地之後還在地面上拖出了兩道長長的痕跡。
“你要是隻有這麼點實力,那今天是必死無疑了。”
穩操勝券的謝蟠並沒有急著了結了阿蠻的性命,與許多處在這種場景中的勝利者有著同樣的心態,謝蟠更多的是想享受這一刻給自己帶來的無窮滿足感,自己謹小慎微、處心積慮的熬了這麼久,終於是熬到了今天,只要再解決了這個南阿蠻,那就再無後顧之憂了。
所以謝蟠沒有一下子就弄死阿蠻,他要看著阿蠻在自己的面前反反覆覆的掙扎,然後自己再一次又一次的擊潰他掙扎的信念,這是一種樂趣,一種貓捉老鼠的樂趣。
很多人會批判對於這種樂趣的執念,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這種樂趣,當他們真的置身其中並且成為了那個能決定別人生死的角色時,才能夠真正瞭解這種樂趣具有多大的吸引力,——吸引力之強,甚至都已經強大到足以讓許多人來玩火一次了。
謝蟠在玩火,卻很好的把握住了火候,既能讓樂趣不減,又不至於將火玩的太大,最後燒死自己,他就是這麼**著阿蠻,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去**。
阿蠻不是不想反抗,而且恰恰相反,他的的確確是在不停的反抗,——每一次被謝蟠擊倒,他總是掙扎著立即站起來,可換來的卻是下一次的被擊倒,漸漸的阿蠻開始動搖了。
也許自己與謝蟠之間實力上的差距太大,已經不是憑著自己的滿腔勇氣能夠填補的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繼續堅持下去呢,乾脆放棄了吧。
放棄個屁!
你說阿蠻是個犟種也好,你說他最後還是捨不得自己那條小命也罷,反正在眼看著陷入死地之時,阿蠻內心中的求生慾望再一次被激發了。
習慣性的擦一擦嘴角,阿蠻微弓著脊背,與那謝蟠隔了十多丈的距離遙遙對峙,暫時還沒有現出什麼進攻的徵兆,——之所以沒有急著進攻,則是因為阿蠻是在醞釀著必殺一擊。
阿蠻知道自己跟謝蟠的實力相差不是一星半點,很可能這次以後就再沒有還手的機會了,如果不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
謝蟠本來都開始覺得無趣了,因為毆打阿蠻這樣的小角色對他來說實在是提不起什麼興趣,如果不是阿蠻的那個“應劫之人”的身份擺在那裡,謝蟠早就厭煩了眼前的一切,正當他要親手結束了這場沒什麼滋味的戰鬥之時,卻見那個南阿蠻居然擺出了個要向自己進攻的姿勢。
有意思……
謝蟠的笑雖然是冷的,但他眉宇間流露出的嘲諷卻是火熱的、熾熱的,就像一塊烙鐵似的,直接按在了阿蠻的面門上,燙的阿蠻咬牙切齒,恨不能立刻衝過來將謝蟠撕成碎片。
可阿蠻到底還是忍住了內心中的衝動,狠狠吸了幾大口氣,阿蠻努力著平復著躁動的情緒,——就算自己是敗局已定,但自己就算拼著一死也得咬你謝蟠一口,非得要連皮帶肉撕出個大大的創口不可!
憤怒紅了雙眼,阿蠻體內的戾氣就跟放開了閘口的洪流一樣噴薄而出,浸透了地面、攪渾了空氣,阿蠻就在這如墨的環境裡一個閃身向前,下一刻就到了謝蟠的面前。
十幾丈的距離著實不短,可誰叫阿蠻已經化身而成了個戾氣巨人呢,再者那謝蟠的本相也塊頭不小,所以這十幾丈對於他倆來說還真算不得太大。
“砰!”的一聲巨響,這是阿蠻的拳頭對上了謝蟠拳頭的聲音。
阿蠻的速度是很快,但謝蟠好歹被人稱為“天下第一,”這響噹噹的名頭也不是浪得虛名,在阿蠻朝自己揮出一拳的同時,謝蟠在心裡暗叫一聲來得好,拳頭也跟著遞了出去。
兩拳相撞,阿蠻的身體“蹬蹬蹬”連退三步,謝蟠卻只是向後微微退出一步,——孰強孰弱當下立判,可阿蠻仗著自己滿腔的血勇尚未褪盡,咬碎了滿嘴鋼牙,左腿向後猛一蹬地,整個人又如箭樣朝前躥出了一步,捎帶著又是一拳跟上。
“砰!”
又是一聲又沉又悶的響聲,阿蠻這麼拼命卻還是沒能打謝蟠一個措手不及,反倒是因為自己這兩次的極速出拳,阿蠻只覺得右臂已經沒知覺,——儘管他是用戾氣凝結成的巨人右臂與謝蟠本相的拳頭相撞,但巨大的震盪之力還是傳到了阿蠻自己的身上,所以著實受傷不輕。
別說虎口發麻了,整條胳膊都沒了知覺,再加上剛才的反震之力還沒有消退,阿蠻一連朝後退出好幾步,要不是體內的戾氣十分充盈,還能夠支撐得住,阿蠻就真要被謝蟠兩拳揍趴下了。
阿蠻受了這麼重的傷,那謝蟠其實也不好受,畢竟阿蠻這兩波的衝鋒來的太過猛烈了一些,可謝蟠到底是謝蟠,除了臉色有些發白之外,竟然就跟個沒事人似的。
誰人辛苦,誰人自知。
謝蟠表面裝得很好看,但其實他的心裡也震驚不小,——人家都說兔子急了會咬人,謝蟠雖然曾經聽過這句話,可由於諸多的原因,他從來也沒見過會咬人的兔子,不過現在他算是開了眼了,因為眼前的這隻大“兔子”在被逼急的時候咬人還真疼。
不能再拖下去了……
許是阿蠻突然間爆發出來的實力,逐漸讓謝蟠開始正視他了,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既然值得被謝蟠正視,那就說明阿蠻已經讓謝蟠感覺到了威脅的存在,雖然那威脅小的可憐,卻終究是個威脅,對於威脅,謝蟠一向是毫不手軟的予以剷除。
青鱗之上青光漸濃。
謝蟠那似人非人、似龍非龍的古怪本相終於要發威了,先前與阿蠻對決時都是僅用拳腳,威力有餘卻聲勢不足,這一次,謝蟠擺明了是要下狠手了。
一聲高亢龍吟毫無徵兆的拔地而起,瞬間捲起漫天濃雲,傲然而立的謝蟠十分突兀的朝著遠處的阿蠻伸出右臂,並緩緩張開了五指。
風起雲湧。
隨著謝蟠的這一動作,天地之間的空氣都好像在一瞬間凝固了,唯一還在活動的就只剩下了他身後的巨大本相。
青色毫光一閃,謝蟠的本相早已經向前衝了出去,一面衝還一面迎風化形,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道箭形青光,似乎一下子要將阿蠻給射死在當場。
面對著對方這麼一記聲勢驚天的攻擊,阿蠻第一個念頭當然就是躲避,可無論他往左還是往右,那道箭形青光就跟死死鎖定了他似的,叫阿蠻心生一種躲無可躲的古怪感覺,最後阿蠻索性一咬牙、一跺腳:
來吧,就拼個死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