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本來刺眼奪目的天光頓時一暗,還沒等阿蠻看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從地底下鑽出,就看半空中有個光團猛然爆開,灼熱的飛火如流星般四濺開來。
檮杌最先反應過來,可他卻不必不讓,巨大虎爪“唰唰”兩下打散射像這邊的流火,然後張開巨口吐出陣漆黑戾氣,本想憑藉戾氣攔下流火,卻沒想到那些火苗反而沾著戾氣就“騰”的一聲燒的更旺。
還沒兩次呼吸的功夫,本來也就拳頭大的數團流火已經趕得上磨盤大了,這下檮杌可是不避不行,虎躍兩下,檮杌極為輕鬆的躲到了一邊。
阿蠻他們早就遠遠的躲了開去,到了相對安全一些的位置後,一齊的仰頭看天。
半空之中,有一人高聲吶喊,渾身籠罩在一團熾烈火光當中,雖然看不太清楚那人面貌,但僅憑聲音也能知道是火雲邪神。
“沒想到那老東西還沒死,”姜炎一手搭起了涼棚,“他倒真是命大。”
“不過,他在那邊叫什麼呢?”百靈伸手往空中一指,“你們看他身子下面是什麼?”
阿蠻定睛一看,原來是有一大團漆黑的事物正掛在了火雲邪神的腳下,其上似乎有無數手臂,又似有無數腦袋與肢體,簡直就跟用一具具屍體拼成的肉球似的,只是顏色黑的深沉,讓人看上一眼就止不住的心悸。
“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海螺早讓那漆黑一團的東西給噁心得不輕,看了一眼就低下頭來,衝著站在她身邊的姜炎問道。
“我哪兒知道去。”
姜炎看那火雲邪神雖然在空中大呼大喝,但是面色驚慌似是想逃,暫時應該威脅不到自己這些人,便索性坐了下來,安心的看戲。
“又來了!”
隨著阿蠻這聲喊,那邊的肉球早已經伸出一條由無數漆黑肢體相接而成的奇長手臂,當空一下狠狠拍在了還在往高空去飛的火雲邪神身周護體的那層熾烈火焰上。
於是便又有無數流火當空射下,阿蠻他們自然又是一陣匆忙躲閃。
如是幾次之後,火雲邪神的那層護體火焰終於是被拍得即將要散了,本來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也黯淡了下來,這一次,阿蠻終於看清了火光之下的情形。
一條漆黑的胳膊緊緊的攥住了火雲邪神的腳踝,再往下便是那巨大的黑色肉球,只是在胳膊與肉球相接的地方,隱約有半個人頭伸了出來,看那眉眼,似乎正是與火雲邪神同屬魔教的重元。
這是怎麼個情況?
不僅是阿蠻想不明白,就是換成誰也都會想不明白,因為他倆既然同屬魔教,那怎麼還會起了爭端,看這樣子,還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就在眾人納悶的時候,那邊火雲邪神與重元那莫名其妙的爭鬥已經分出了高下。
火雲邪神的護體火焰已經被重元徹底拍碎,眼看著就要落敗,可他卻把雙眼一眯,眼中凶光一現,右手揚起處,一對取火石迎風而飛,猛的碰撞一下,登時從兩石碰撞處流下了一股鮮紅如血的火焰。之所以說流,是因為那火焰好似是**從瓶中倒出來一般,就這麼澆在了重元的腦袋上。
不用說,那赤紅色的火焰肯定就是取火石中蘊藏的天地至陽之火——純陽之炎了。
被純陽之炎澆在了腦袋上,半空中的重元發出一陣夜貓子啼哭般的慘嚎,那無數漆黑肢體被純陽之炎給燒回了原形,又重新化成縷縷戾氣,消散在了空氣中。
一層又一層,本來十分巨大的黑色圓球慢慢變小,其上附著著的純陽之炎卻越燒越旺,漸漸的露出了最內部重元的身體。
火光翻騰,重元好像也被對方給燒的急了,口中雖然還在悽嚎,可右手抓握火雲邪神腳踝的力道登時又緊了三分。
火雲邪神一邊催動著純陽之炎,一邊抵禦著重元的侵襲,可不知道是由於心神消耗過度,還是讓重元那濃郁的戾氣給映的,他的臉上已經浮起了一層淡淡的黑氣。
已經讓對方給逼的沒辦法,火雲邪神只得將右手向下一引,那對取火石受了指令,登時呼嘯而至,一下打在了重元的面門之上。
這一下打的極重,那取火石本就傳說是火神之物,再加上火雲邪神修為高深,所以只一下就把重元打的一仰脖,一張臉都被拍平了。
可即便是這樣,重元還是沒有撒手,依舊緊緊的抓著火雲邪神的腳踝。
臉上一陣黑氣蒸騰,又扭曲了幾下之後,重元的面目恢復如常,卻不再慘嚎,而是變作了放聲大笑,只是那笑聲聽起來著實比哭聲還要難聽。
火雲邪神一見如此,立馬又如法炮製,右手引動著取火石就來砸重元,只是這一次重元做了準備,在那取火石將要砸中自己之前,將空出來的左手猛的向前一探,立時把取火石給捉在了手中。
法寶被對方所捉,這還了得,火雲邪神看看自己右手空空如也,匆忙間就揚起了左手,想用左手之物去砸對方,但是手才剛剛揚起,火雲邪神一看是那萬獸印,便愣在了當場。
能不能收服凶獸檮杌可就指著這枚印鑑呢,萬一要是失了它,這次的任務可就指定完不成了……但是轉念一想,自己這條老命馬上都要交代在這裡了,哪還能顧得上任務,於是一咬牙一瞪眼,就準備用手中的萬獸印去砸重元。
可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等火雲邪神醒過神來,已經有個黑影湊到了他的面前,正與他四目相對著……
人在地上的阿蠻看得分明,半空當中的火雲邪神忽然從空中墜落了下來,還捎帶著渾身裹著純陽之炎的重元,兩個人抱成一團,也不知道是勝誰負,反正就是這麼一股腦的滾落下來,直把地上給砸了個大坑。
散落各地的純陽之炎依舊在燃燒著,將附近這一片都給燒成了火海,熱浪翻騰著,阿蠻他們可再沒心思去關心那兩人的戰鬥了,都站在了檮杌的背上,準備由檮杌帶著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選好了路線,檮杌剛準備邁步,這周圍的純陽之炎突然間都一齊抖動了一下,然後“嗖嗖嗖”的紛紛化成一縷一縷的,湧向了一處。
檮杌抬眼看去,發現這純陽之炎原來是讓取火石給吸去了。如今的取火石已不復初見時的那樣泛著白,而是泛著種紅潤的光暈,一閃一閃的,每閃一次就引進一縷純陽之炎,沒幾下就把四處散落的純陽之炎給吸了個乾淨。
“啪。”
就在檮杌及他背上的眾人看得發呆時,從那坑中忽然伸出一隻手掌,將那對取火石給握在了手心裡。
“呼!”
一道火柱沖天而起,直把整個天空都給映的赤紅一片。可是不知從哪飄來的一片片的烏雲,將本來明亮的天光都給遮了個乾淨,雖有火柱映照,可週圍卻越來越黑。
烈焰纏繞著火柱正翻騰著,那顏色紅的妖冶,其間更是有黑氣夾雜著,又紅又黑的,邪氣不言自明。
檮杌看得心驚不已,那火焰中蘊藏著一股極為驚人的氣勢,不論是那什麼火雲邪神還是重元,都不可能具備如此氣勢,難道是那兩人一番爭鬥,又觸發了什麼嗎?
漸漸地火光散盡,有個人影十分淡然的從火柱中走了出來,——紅髮紅須,赤紅衣衫,不是那火雲邪神又是何人?
難道火雲邪神在那場爭鬥中勝了重元嗎?可是那時候明明是火雲邪神落了下風,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反敗為勝,徹底擊敗了渾身上下透著股詭異的重元呢?
這個疑惑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可是始終沒人說話,因為如今這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了,——地上的火柱雖然散去,可是天上的紅雲依舊聚而未散,再加上天光為烏雲所擋,所以天地間都瀰漫著一股邪氣,邪到骨子裡的邪氣。
一手把玩著那對取火石,另一手則是將萬獸印給掂量了兩下,火雲邪神閉著雙眼,一步一步的朝著身負阿蠻眾人的檮杌走了過來。
檮杌虎牙一齜,終於確定了那氣勢的來源就是眼前的這個火雲邪神,雖然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跟他保持距離,謹慎點終歸是沒錯。
向後退開兩步,檮杌並沒有選擇貿然去攻擊火雲邪神,而是靜觀其變。
可接下來火雲邪神的舉動可就讓檮杌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只見那火雲邪神詭異一笑之後,居然一把將那對取火石給扔進了自己的口中,大嚼起來!
“咯嘣咯嘣”的聲音直往檮杌和阿蠻等人的耳朵裡鑽,想不聽都不行。
嚼了一陣之後,也不知道那火雲邪神有沒有將取火石給嚼碎,就見他仰起脖子,“咕嚕”一聲,喉結上下聳動一陣後,將口中的東西給盡數嚥了下去。
咂咂嘴,似是覺得味道不太好,火雲邪神“呸”的吐出一口濃痰,還帶著枚沾著血絲的牙齒。“吃”完了取火石,他好像還沒吃飽,又打起了左手中萬獸印的主意。將萬獸印放在眼前看了幾看後,並沒有急著將它扔進嘴裡大嚼一通,而是咧開嘴,衝著眾人露出他那牙齒不全的口腔,“嘿嘿”乾笑幾聲之後,終於是睜開了雙眼。
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