嚥了口唾沫,阿蠻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隻兔子。
頭上一對長長的耳朵,不就是隻兔子嗎?可怎麼生了張人臉,還會說人話?
現在的阿蠻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琢磨了半天卻還是摸不著頭腦。
忽然靈光一閃,阿蠻記起自己守夜的時候好像是先聽到了一陣輕柔的聲音在喚著自己的名字,然後才感到了睏意無窮,緊接著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循著聲音出了破屋,一直追到了這裡。要不是摔了一跤,還不知道最後會去到哪裡。
現在想來,估計就是眼前這個小東西把自己引來的。
只是,它把自己引到這裡做什麼?
看著那兔子還在望著自己,再一想對方會說話,於是阿蠻就試探性的問道:“你是誰?”
“嗷嗚……”
一陣陣狼嚎突兀的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小兔子聽到狼嚎,立馬竄進了灌木叢中,一下就沒影兒了。
阿蠻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可是眼光一掃就發現自己被包圍了,身邊樹木陰影處跳動著十幾盞綠油油的小燈。這裡哪還會有人點燈?所以不用想也知道,那些都是狼的眼珠子。
數了數眼睛,阿蠻估摸著這群狼有七八頭之多。
打小就看著村中的獵戶們在林中打狼,所以阿蠻對於狼倒沒有什麼恐懼心理,只是現在自己手邊又沒有趁手的兵器,待會狼群撲上來,自己怕是要吃虧。
轉了幾個角度,阿蠻發現自己的退路已經被封死,心中不由得有些發慌。依著狼性,阿蠻知道不出片刻就會有打頭陣的惡狼撲出來了。
果不其然,阿蠻心中剛冒起這個念頭,迎面就撲出來一頭渾身灰毛的巨狼。
好大的個頭!
阿蠻微微一驚,這狼怎麼生的跟個小牛犢子似的,眼中青光閃耀、齒間白涎紛飛,這哪裡是狼,分明就是地獄中走脫的惡鬼!
雖然心中感嘆,可阿蠻也沒閒著,拉開架勢就準備迎上去。卻不想身子還沒動,就忽然覺得兩個肩膀猛然一沉,有道陰影悄悄的從後面貼了上來。
“好傢伙,”阿蠻在心中又讚了一句,“你們這些畜生倒是精明”!
前面一頭狼猛然竄出吸引阿蠻注意,後面一頭狼趁機上來搭阿蠻的肩膀,一前一後配合的時機剛剛好,在阿蠻心神微亂的時候一下就把阿蠻置入了絕地。
一般人若是隻注意身前動靜,又突然被狼從身後搭肩,肯定下意識的就回頭去看,但是這一看就完了。
眼見著前面那頭巨狼已經齜起了獠牙,感受著耳邊腥臭的氣息,阿蠻強忍著回頭去看的慾望,右手從肩膀向後一探,一把掐住那狼的喉管,同時左手往下,拽住那狼的大腿,腰腹再一發力,跟扔個破口袋似的一下就把搭自己肩的狼給向前扔了出去。
要說起來,這一招還是跟悉泥叔學的呢。
兩頭巨狼迎面撞在了一起,各自慘嚎一聲,同時落在了地上。
阿蠻兩步上前,趁著這兩頭狼撞的七葷八素沒緩過勁來,揮起沙包大的拳頭,狠狠一拳就砸在了其中一頭狼的鼻樑骨上。
悉泥叔說過,打狼就得打鼻樑,打別的地方如果殺不死狼,只會更激發它的凶性,所以要想一招廢了惡狼,就只有打它的鼻樑骨。
一拳砸過,阿蠻還不放心,揚起拳頭跟著又是一拳砸了下去,兩拳把那狼砸的面目全非,眼眶中都流出了血來,阿蠻這才鬆開它,又想去揪另外一頭。
可這一頭眼見著同伴死的如此之慘,哪裡肯就此等死,張嘴對著阿蠻的大腿就咬了過來。
阿蠻沒想到這頭狼臨死之際竟然能爆發如此凶性,措手不及之下雖然險險躲過,卻還是被它的獠牙在大腿上帶出好深一道傷口。
見了血,阿蠻眼中寒光大漲,跳起一腳就踹在了那狼的肚子上。
本來這狼咬過了阿蠻,見機就要爬起來逃走,可是剛剛那一下撞的實在太重,現在它還有些分不清南北,逃跑的動作才稍稍慢了一慢,就讓阿蠻給踹飛了。
別看這些狼都跟小牛犢子一般壯,可阿蠻也是生的身高體壯,才十六歲的年紀就已經跟鐵塔一般,力氣大的不像樣子。
那狼飛了幾飛、滾了幾滾,等停住的時候已經口鼻冒血,有進氣沒出氣了。
不過阿蠻卻沒有時間看它到底死了沒死,因為又有幾頭巨狼竄出了黑暗,四面八方的撲向了阿蠻。
當先一頭應該是這群狼的王,看它的體型也能看得出來,比它身邊的那些狼大了整整一圈,兩眼之間還生出了一撮白毛。
揮舞巨爪、齜起獠牙,群狼在狼王的帶領下,嗷嗷叫著衝了過來。
一拳打飛最先撲至的巨狼,阿蠻也被後至的狼王給撲倒了,眼見狼王那對鋒利的獠牙要扎穿自己的脖子,阿蠻猛的一扭頭,讓狼王咬了個空,然後趁著狼王一擊落空之際,阿蠻又把腦袋用力的甩了回來,重重的撞上了狼王的腦袋。
阿蠻何等的怪力,狼王讓他這一個頭槌給撞的眼冒金星,爪下一軟,就被阿蠻給掀翻了過去。
不等阿蠻起身,又有一頭巨狼撲到身邊,不咬阿蠻的脖子,專咬阿蠻的胳膊。
阿蠻翻身一拳砸在了那狼的眼眶之上,把它的眼珠子都給砸了出來。
就這麼幾次呼吸的功夫,阿蠻上半身的衣服已經被撕成了破布條,一縷一縷的掛在身上,左邊胳膊上一道豁口,這是讓狼王給抓爛的。
三頭狼已經倒在了血泊裡,還有一頭癱在那嗚嗚的叫喚,看樣子也是不行了,加上狼王在內,攏共還剩下四頭。
可是這四頭狼都已經被阿蠻的強力給震住了,一時間不敢再上前一步。
阿蠻大口的喘息著,剛剛那時間極短的戰鬥的確消耗了他許多的體力,此刻雖然還站在那裡,卻覺得腳下發軟,眼前發黑。
鮮血順著阿蠻的胳膊緩緩滴在地上,半邊褲子也讓大腿上的傷口給染紅了。流了這麼多的血,阿蠻不由覺得心神一陣恍惚。
“阿蠻……南阿蠻……”
耳邊忽然又響起了那陣輕柔的聲音,一聲一聲婉轉的叫著自己的名字,阿蠻來不及分辨到底是誰在叫自己,只覺得上下眼皮打架,就要沉沉的睡去了。
不能睡!
阿蠻心中猛然一驚,卻奈何依舊抵擋不住睏意。於是阿蠻發了狠,用牙齒狠狠的一咬舌頭,在疼痛的刺激下,立馬清醒了過來。
可是為時已晚,映入阿蠻眼簾的是狼王那雪亮的牙刀,然後,阿蠻就被撲倒在了地上。
雙手死死的頂住狼王探過來的巨嘴,阿蠻被壓在地上根本不能動彈分毫。狼王嘴中腥臭的氣息薰的阿蠻幾乎要背過氣去,可阿蠻還是在苦苦支撐,因為一旦支撐不住,自己的脖子就要被咬斷了。
一人一狼就這麼僵持著,阿蠻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另外那三頭狼,以及先前看到的那隻人面兔子。
三頭巨狼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可更讓阿蠻心驚的,是那兔子看向自己的眼神。
陰鬱、怨毒,如果眼神也能殺人的話,肯定就是這種了。
值此生死關頭,阿蠻心中忽然一片通透。
先前自己在破屋中守夜,肯定是在不知不覺間就著了這兔子的道,在它的引誘之下,自己才來到這片密林之中,而它之所以要把自己引到這裡,就是因為它需要狼群來替它殺人。
卻不想自己意外滑了一跤,還沒到狼群事先埋伏之地就已經醒了過來,無奈之下,它就現身出來拖住自己,並且用些隱祕的法子呼喚狼群。
狼群應著它的呼喚把自己圍住,然後它就躲在一邊,等狼群要了自己的命。
可是眼見著自己獨鬥群狼還不落下風,於是它瞅準時機,趁著自己心神恍惚的那一剎那又使出邪法,迷住了自己,然後狼王趁勢而上,把自己撲倒。
見自己再無還手之力,它才又現身了。
好狡猾的畜生!
阿蠻心中連連大罵,真想立馬跑過去把它給撕成碎片,但奈何自己還被狼王壓著,更有三頭巨狼亮出獠牙要給自己放血,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是死在這麼一個陰險畜生的手裡,阿蠻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憋屈。
其中一頭巨狼慢慢挪到阿蠻面前,正對著阿蠻凶惡的齜牙,忽然有道白光一閃,那狼的腦袋就此跟身體分了家。
等它那一腔子的血噴出來的時候,兀自愣神的狼王才回過神來,頓也不頓一下,夾著尾巴逃了。
剩下兩隻狼就沒那麼快的反應能力了,還在瞪著眼,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立馬又有兩道白光各自在它們脖子上一劃,然後它們的腦袋也就滾落在地了。
阿蠻看著身邊那三顆死不瞑目的狼頭,知道姜炎他們終於找到這邊來了。想到這裡,阿蠻不由得大呼僥倖,若是他們再晚來片刻,自己可就死定了。
百靈第一個跑到了阿蠻的身邊,一見阿蠻渾身是血,急的她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阿蠻連忙安慰百靈道:“沒事沒事,都是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
百靈從阿蠻身上把衣服條扯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給阿蠻包紮起傷口,嘴裡問道:“大半夜的,你怎麼跑到這裡,還弄成了這個樣子?”
阿蠻讓百靈這麼一問,立馬想到了那隻詭異的兔子,恰好又看到姜炎在往這邊走,就對著姜炎喊道,“別讓那兔子跑了!”
誰知姜炎卻哈哈大笑,走到了阿蠻的身邊,然後把藏在身後的右手往阿蠻面前一放,問道:“你說的可是它?”
待看清楚姜炎手中揪著的是何物後,阿蠻立馬大叫道:“就是這隻兔子!就是它把我弄到這來的!”
“蠻哥你不識貨就不要瞎說,”姜炎好像根本不擔心阿蠻的傷勢,語氣中還透著調侃,“這可不是兔子,這是‘訛’。”
“‘訛’?”
阿蠻一怔,心說這兔子雖然長的奇怪了些,可怎麼還不是兔子了呢?
“這小東西心思最是歹毒,能知人名,說人話,喜食人肉。要我看,那荒村之所以會荒,多半就跟它有關係。”
姜炎拎著“訛”的耳朵,說的頭頭是道。
正在姜炎這邊給阿蠻說著什麼是“訛”的時候,跟在眾人身邊的海螺忽然扯了扯姜炎的胳膊,問道:“你聽,是不是有小孩兒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