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聶聽得魚左舟喉中發出壓抑的笑聲,似是受傷野獸的嗚咽,單薄卻又極為淒厲!他忙握住魚左舟的手,卻見魚左舟忽然朝他一笑,“你這可還有好酒?在島上時,你忙於事務,我們倒沒怎麼痛快喝一回!今天就補上吧!”
小聶聽得這話更是心疼,“小魚你難受就哭出來吧,打我也行!別忍著!”
魚左舟微微嘆口氣,“沒有好酒也沒事,有酒便好了!”
小聶見魚左舟直盯著自己,知道自己難說服她,還是勸道,“你這次受這麼重的傷,左肋骨都被刺穿了,更是過度消耗內力!幸虧你底子好,不然只怕早沒命了!還喝什麼酒啊!”
魚左舟看著小聶鄒緊的眉頭,拉著他的胳膊依在他肩上,“我心裡疼的厲害,你若再不讓我喝酒,只怕疼也疼死了!”
小聶沒辦法只得令人去拿酒。可酒來了,魚左舟只陪小聶幹了一杯,便不喝了,只一杯杯的給小聶倒。小聶也怕魚左舟多喝,便也一杯接一杯的喝。魚左舟看著小聶的臉越來越紅,便知道他喝得差不多了。小聶喜歡喝酒,卻喝不多。
她拍了拍小聶胳膊,從衣服裡掏出一個鷹骨做的坂指來,放在小聶手裡,慢聲道,“這是鷹巢的權戒,你幫我交給島主吧,讓他重新物色個人,接替我的鷹王之位。”
小聶雖暈暈沉沉的,可他心裡很清醒,他一急想要說話,舌頭卻不聽話。魚左舟繼續道,“小聶我現在雖然很多事都搞不清楚,但我總算知道了一個祕密,我要去毀了這個祕密!你不用擔心我,我離不得二大和初九,如今他們兩人都走了,我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至於報仇什麼的也不用,這個亂世死一些人很正常,我自己會處理的!……木瓜和島主那邊,你也多說我的好話!從此以後,你們就當我上次離家再沒回來過吧!”
小聶拼命握住魚左舟的手,生怕她走,只聽得魚左舟又嘆道,“跟著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我終究不能再害人了!”她掰開小聶的手,點了他的睡穴,只留給他一抹孤寂的衣襬,來回晃動,越來越遠。
魚左舟再次來到霧嶺時,腳步越走越快,指甲深深陷在肉裡,她才極力忍住滿腔的怒火。依舊在屋外閒散飲酒的鼠老頭見她走過來,臉色一驚,隨即道,“鷹王,快請坐!”
魚左舟頓了頓,走過去坐下,看著石桌上滋滋作響的燎壺,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酸味,冷笑道,“您不是能生喝這加了桑樹汁的酒嗎?怎麼還費勁去溫呢?”
鼠老頭眉頭微皺,看向魚左舟,並不說話。魚左舟眼光一寒,“原來您要釣的那條魚就是我啊!”
鼠老頭這才一笑,“原來鷹王已經知道那日和你雨中飲酒的是老夫了!”
“我不僅知道那日是你,也還知道你便是被關在桃花塢的那個瘋子!這霧嶺裡住的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桃花塢遺留弟子,而是真正的桃花塢!你也不是什麼鼠老頭,真正的鼠老頭,你所謂的兄弟早被你們弄死了,你根本就是桃女的叔叔,桃成!”魚左舟一字一頓道,她看向一旁,到處生長著的刺刺球,看著木屋後高高的山崖,那分明是在桃花塢看到的囚室後的山崖!自己原來一直被桃女他們當猴子耍,竟還不自知,將其視為託生死的朋友,實在可笑,可恨!
鼠老頭,不,應該說桃成沉沉一笑,“你說的這些都沒錯!我桃成還要代桃花塢向鷹王道謝呢!”
魚左舟只覺胸口一陣翻騰,眼角瞬間變得血紅,“我有一事不明,為何要殺二大?!”
桃成雙眼一眯,“殺她的人不是我!”
“那是誰?你們到底向著誰,為誰在辦事?”
“殺她自有殺她的道理,
魚左舟,她是因你而死的!至於這個道理你若有幸能活著出去,那你日後自會知道!不過你既然知道了桃花塢的祕密,我今日自然不能放你走!”桃成見魚左舟臉色大變,又笑道,“我桃花塢向著誰你還不清楚嗎?”
魚左舟忽然大笑起來,“你在亭子裡放下那杯酒,就是想引我來,我今天也來了,是該有個了斷了!”
魚左舟後退一步,與桃成拉開距離,甩出長綾直擊而去!而桃成坐在原地不動,只將手中的酒杯向魚左舟擲來!魚左舟輕鬆躲了開來,卻見杯中的酒從各個方向飛竄而來!她懸身用長綾接住,又發力將那酒揮向桃成!
桃成依舊不慌不忙,腳下一動,連著石凳移向一旁!他眉目間三分笑意,“鷹王,老夫曾與你說過,人不可太鋒芒必露!可知木秀於林,風必催之!你是個不錯的姑娘,可惜心性太強,不屈於人,自會招致不滿!你既然知道我引你來,你受重傷必不是我對手,卻還是隻身前來,老夫佩服!卻不得不嘆,今日你要絕命於此!”
魚左舟只那一招,已覺力不從心,聽了桃成的話,嘴角微揚,心中已是萬念俱灰,冷聲道,“你們這些人不都是衝這點來的嗎?我不與你們為伍,便不能被融!或許你是對的,但道不同不相為謀!與其昏昏噩噩,倒不如來個痛快!”
“唉!”桃成長長嘆了口氣,沉吟道,“老夫此時除你,倒是為你好!不然,若有一天你知得其中真相,只怕更是痛苦!”
魚左舟還未想清桃成話中的意思,便見他手一揮,數枚銀針已飛速而出,將魚左舟所有去路全部封死!魚左舟無奈只得後退,眼看到了山崖邊,已再無退路,她回頭見桃成依舊端坐著,而自己已狼狽不堪,心中頓時羞辱難當!想要拼上一拼,卻已無招架之力!她閉眼,猛地握拳,縱身跳下山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