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必會為你流淚,”賈步平沒追到亦攝斯連真剛剛回來,聽沙吾提正在拿自己和飛鷹做比,忽然就潑了一盆冷水,道:“飛鷹雖然罪大惡極,但他救了向南,你救過艾米嗎?”
沙吾提一愣,賈步平又道:“你只想著殺人家的相公和兒子……不對,是殺她全家千里黃雲記。艾米也是你殺死的。”
這是沙吾提一生之中最為後悔的事,也是碰不得的傷疤,雖然賈步平說的都是事實,他依然惱羞成怒,“你說什麼?”剛要動手,賈步平卻連連擺手,“慢著,慢著,你現在要有悔意還來得及。我可以了結你一樁心事。”
“什麼心事?”
“你不是一直想要《聖書》嗎?”賈步平笑呵呵地說道:“等沐春風來告訴你啊。陸崖,還不快點救人?”
陸崖點點頭,將插在沐春風身上的刀拔出,又用手在沐春風胸口揉搓一陣,賈步平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掰開兩半,一半給沐春風服下,一半塗於傷口,片刻功夫,沐春風竟幽幽轉醒。
素梅在一旁又驚又喜,問道:“陸崖,這……這是怎麼回事?”
沙吾提也是目瞪口呆,“他……他怎麼會……怎麼會……”
陸崖微微一笑,“我陸崖豈是出賣朋友之人?這是為了防止你臨陣倒戈,我和蘭兒定下的計策,除了我大哥,其他人誰也不知道。”說著,舉起那把刀。上面還有血跡,“這把刀是快刀門掌門金奎之物,確實是把利刃。若是用假刀也可,但又怕瞞不過你。蘭兒醫術高超,囑咐我大哥,若是沙教頭先要殺沐春風的話,就用這把快刀,沿著沐莊主肋骨三寸以下,斜向上刺入。避過心臟要害,從前胸穿出,看上去就像一刀斃命一樣。我大哥手法高明。刀也鋒利,沐莊主也不會有太多的痛苦。”
賈步平笑道:“你太抬舉我啦,這個主意還是尹蘭想出來的。”
“大哥,不必謙虛。認位這麼準的。手又這麼快的,非你莫屬。”陸崖接著說道:“而我打了沐莊主一掌,其實是用寒冰真氣封住他的心脈,叫他血液流動變緩,呼吸暫時停頓,乍看上去就和死了一樣。等到擊敗亦攝斯連真以後,再用蘭兒調製的療傷藥給他服用,他就沒事了。”
賈步平搖頭晃腦。故意惹怒沙吾提,“沒事了。沒事了。”
沐春風此時也聽明白了大概,“原來一切都在陸少俠的掌握之中。”
陸崖搖搖頭,看了看向南,“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我和蘭兒這兩日出門,其實都是在查探亦攝斯連真和你們的動靜,另外也是不想這條計策給沙吾提知道,只有一點沒想到……就是沒想到亦攝斯連真會利用飛鷹去抓向南。”
賈步平道:“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沙吾提,你做夢也想不到會成為陸崖利用的一顆棋子吧,空有一身武功,現在也難以報仇。你想一想,我和陸崖隨時都能要了你的狗命,你能怎麼樣呢?”賈步平手舞足蹈越說越是氣人。
沙吾提忍無可忍,心裡反倒不怎麼在乎是否殺了沐春風,而是一心要殺了這個老雜毛。方才沐春風“死了”,他已經心灰意冷,此刻竟是不顧性命依然用對付飛鷹的那一招,猛然向賈步平一掌打來。
陸崖知道沙吾提此刻出手定然是全力以赴,賈步平雖然比他功力高上一點點,但未必如他這般忘死,所以一旦二人交手,勝負難料,趕忙搶先一步,擋在賈步平身前,同時一招“攬雀尾”,將沙吾提手掌帶到一旁。雖然力道卸去大半,陸崖仍覺得手心一麻,右臂劇顫,左手趕緊凝聚一道寒冰真力,擊向沙吾提左肩,沙吾提忙用右掌相抵,但力道已經不如之前的那一掌,他頓覺掌心一涼,整條手臂似乎瞬間被凝結一般,難動分毫,趕忙運功相抗。
賈步平此時在陸崖背後一推,陸崖趕緊將真力轉為奔雷拳。三人功力本就旗鼓相當,勝負也只在毫釐之間,奔雷拳又是破風功的剋星,賈步平一人,沙吾提尚且難以取勝,何況再加上個陸崖?嘭的一聲巨響,沙吾提整個人向後飛去,好在他應變奇速,忙用千斤墜穩住身形,這才沒有跌倒,但胸中熱血翻滾,好不難受。
“沙教頭,滋味如何?”賈步平得寸進尺,在陸崖身後露出半個腦袋笑道:“你若不服就再來比過。”
沙吾提怒道:“中原的人只會倚多為勝,我自然……自然不服!”話雖然這樣說,但他心裡清楚,這兩個人就算不聯手,與自己單打獨鬥,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何況剛才交手已經知曉,陸崖的功力尤在當年的沐晚秋之上,而且內力奇特,就算賈步平不幫他,自己也不是對手。
四大弟子紛紛勸道:“師父,算了吧。”
“是啊,師父,他們是葉密立的恩人,不可傷了和氣。”
“算了吧。”
“算了吧。”
沙吾提強壓了壓怒火,勉強笑道:“你們說話可要算數,姓沐的,《聖書》在哪裡?”
沐春風走過來,捂著胸口道:“小侄,真的不知。家父只曾說過,‘從哪裡來就到哪裡去。’這句話你是知道的了。其他的線索一概沒有。”
陸崖卻道:“沐莊主的確是不知道,但我卻猜到一點。”
沙吾提眼睛一亮,找到《聖書》何愁報不了今日之仇?“那就快說,可不要言而無信。”
陸崖道:“如果我猜的不錯,《聖書》就在你府中!”
“胡說八道,”沙吾提怒道:“你休要拿大話誆我,一直在我府中的東西。我會不知道?”
陸崖笑了笑,“你可以回去看看,就在你府中的玉觀音塑像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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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吾提一愣。若是真的,自己苦苦尋找的東西不是就一直在身邊?“你又是如何知道?”
陸崖道:“我是猜的,你可以想一想,沐晚秋為什麼要鑄造玉觀音?”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找上門來,告知沐春風《聖書》的下落,你一定會想方設法折磨他,逼問他。沐莊主資質柔弱,不適合習武,唯有什麼都不知道。什麼武功都不會,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沐莊主的確不知道《聖書》的下落。而你所在乎的只有艾米一人,所以他把《聖書》鑄造在艾米的塑像之內。你見了之後一定會取走。但卻絕對不會損壞分毫。你來到中原後,《聖書》的訊息難免外洩,所以由你保護來《聖書》防止被人盜走,真是最好不過。”
“這個死鬼,死了也要算計我!”沙吾提怒道:“那你又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不怕我學了《聖書》上的武功為非作歹嗎?你不怕我將來武功超過你?”
陸崖淡淡一笑:“如果你要看《聖書》必須砸碎玉觀音,但從此就永遠見不到艾米,當年沐晚秋因為一心復仇,而錯失摯愛。你是否也要如此?你已經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聖書》對你來說可有可無。而艾米的塑像只有一個,你如何選擇?”
沙吾提心中一凜,陸崖說的不錯,若《聖書》真的在玉觀音中,自己怎麼忍心將它打碎?
陸崖接著說道:“至於你的武功能否超過我,我根本也不在乎,就算你比我強又如何?我又不和你比,你武功第一又能怎麼樣?你若為非作歹,便和亦攝斯連真一樣的下場,會有人收拾你。人生匆匆不過幾十年,你成就一身的治武功,到頭來也只是黃土一捧,沉迷於名利,糾結於冤仇,活著又有什麼趣味?《聖書》的訊息我已經給你了,信與不信全在你。不過我也只是猜測,玉觀音裡若是沒有《聖書》也不要怪我,最多你把它砸碎,叫艾米在九泉之下也不原諒於你。”
這時向南也已經不再哭了,擦了擦眼淚道:“沙教頭,你說我很像艾米,但是我也有話要勸你。愛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人,就算是為她而死,她也依然不會愛你,最多也只是流幾次眼淚而已,就好像我一樣,你說當初若是死的人是你,艾米就會為你流淚。我想也是的,因為我感念師兄對我的恩情,所以為他哭泣,就算我為師兄去死,也會願意,但我最後依然會選擇陸崖,因為我真正愛的是他。艾米對你一定很好,但那並不代表她就喜歡你。”
沙吾提聽罷心頭就如同眼前瀰漫的塵沙,渾渾噩噩,之前自己曾是那麼想要復仇,但其實殺了艾米的人卻是自己,艾米也一心愛著別人,難道真的是我太過執著?他不願放手,也不願意相信。
陸崖見沙吾提似乎已經有悔意,如今只差那隻改變命運的手,忽然將臉一沉:“沙教頭,如今亦攝斯連真已經跑了,風沙這麼大,量他也難以出得了大漠。所有的事都已經了結,但我卻還有一件心事未了。還望成全。”
沙吾提奇道:“你還有什麼事?”
“那日在淳風莊我和張珪聯手也只是和你打個平手,今日我想看看我一個人能否打敗你。想知道天下武功第一之人,究竟是你還是我?”(……)
ps:刪減了不少內容,因為整個100章交代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打鬥就沒寫太多,上一節也是,那下節的內容就是陸崖和沙吾提做了斷的時候了。整個大漠篇即將結束。
今明兩天都是3000字以上的一更。100章加在一起有近一萬多字,只能這麼拆,若是雙更的話,我就有點不划算了。因為我想要個連續一個月碼字3000的榮譽,多了對我來說意義不大,請書友見諒吧。本週有個小推薦,多多支援。
另外還想對盜版的編輯說幾句,現在《千里黃雲記》有四五十頁的全是盜版,你們替我宣傳小說很感謝,但是請在起點加點點選。因為昨天去看了個香港的盜版網站,那的點選都已經過了幾萬了,讀者贊也有好幾百,但是真正的首發站才7000多點選。搞得我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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