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武一時間根本不能接受,這怎麼可能,天情竟然就這樣練成了“刃飛雪”,更重要的是比自己還要厲害許多,自己練“刃飛雪”連了十年有餘,卻不如天情這一刻之間所領悟。天武這一刻只感到悲哀,自己十餘年辛苦卻比不上別人一刻所學,老天是何等的不公平。
天情所施展的“刃飛雪”彷彿空氣中都有了雪粒,讓人感到陣陣寒意,這樣的境界才真正是“萬刃飛雪”。天武站在原地,注視著在空中施展著“刃飛雪”的天情,那一瞬間天武有一種錯覺,天情就是天,不然自己的天怒肯定能夠劈中天情,而不是找不到目標。既然是天又怎麼會被天怒擊中?如果不是天,又怎麼能夠施展“萬刃飛雪”這樣的境界?
寒意越來越冷,天武被這寒意凍醒,自己還在和天情比武中,天情的刀鋒眼看就要砍中自己,天武本想急退,但是天怒劍法卻容不得他退,天怒劍法劍劍擊人,從來不退縮。如今天情重新出現,又有了攻擊目標,天怒劍法再次出劍,一劍向刀鋒劈去,這一劍帶著九天之怒。
天羽劍法中的“刃飛雪”和天怒盡興碰撞會發生怎樣的結果?同樣是天,天與天的碰撞會是怎樣的激烈?是有一天勝出還是兩個天一同隕落?
天情這一刀萬刃飛雪,空氣都為之冷凝,帶著凜冽的寒意向天武襲來。天武逆勢而上,一劍天怒,帶著九天之怒,彷彿要將天情撕碎一般。天武一聲怒吼,一劍劈向天情,這時候兩人之間已經不是簡單的比試了,連生死都賭上了。
一旁的天林看得心驚肉跳,擔心不已,一個是自己的兒子,一個是自己的哥哥,兩個人隨便一個受傷自己都不能接受,更何況看這個情形根本是一個不慎便會有人傷亡。
天情帶著凜冽寒意的刀和天武帶著無盡怒意的劍,就這樣在半空中相遇,刀光如雪,劍光如電,這樣激烈的碰擊,朴刀寸寸斷碎,反觀天武,則被這一刀之勢反震倒在地,天情氣血翻騰地站立著,手握著光禿禿的刀柄,看來這一場是兩敗俱傷。
天林急忙走近扶起天武,還好朴刀的碎片沒有打在天武的身上,天武被天林扶起來,勉強起身,吐了一大口血。天武搖頭道:“我敗了,差一點就被震斷了經脈,人老了。”天情呼吸急促,站立著什麼表情都沒有,什麼話都沒有說。天林看著天情,心中有一絲喜悅,天情武功這麼厲害,一定能夠繼承天劍山莊,一定能夠以武圖強,但是這個兒子卻和自己沒有什麼感情可言,這才是天林擔憂的地方。
天情走了,離開了精武堂,天武坐在椅子上休息著,天林倒了杯參茶給天武,讓天武緩一緩。天林問道:“哥,你覺得天情這孩子怎樣?”天武沉思了一會道:“武如其人,從一個人的武功裡面可以看出來這個人,天情還算是對我手下留情了,不然他這一刀下來,可以要我的命,而不僅僅是震傷我而已。天情這孩子保護自己的心太強了,容不得別人接近他,他的武功很高,你我就算是聯手可能就和他打個平手而已,他心高氣傲卻又為人冷漠,這才是他將來會吃虧的地方。”
天林看著天武目光復雜,疑惑道:“哥,天情震傷你,你不生他氣麼?”天武哈哈一笑道:“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天情是我侄兒,和我的親兒子沒有什麼區別,換做是你,你也不會生氣的。天情能夠打敗我,這很好,這是我天劍山莊之福,天情必定能夠讓我們天劍山莊再次崛起,我們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天情現在雖然不願意做少莊主,也許是因為他還年少,等他年紀大了,他自然就會懂事了。更何況天情還對我手下留情了,我又有什麼理由責怪他?不信你把斷刀的碎片撿起來看看”
天林將斷刀的碎片撿起來仔細看了下,刀片埠平齊,像是刀削的一樣,和霜雪一樣的冰冷。天武道:“這刀是因為承受不住刃飛雪的寒冷,加上我一劍,於是刀便崩碎了,可見天情實在是強過你我,不然我不止是簡單的吐血而已。”
天林沒想到天武竟然會這麼想,心中很是觸動不已,自己都沒有這麼想過。天武頓了一會道:“也怪我們當年將情兒讓靈悟大師帶去學武,那麼小的年紀,我們沒有做到長輩和父母應盡的責任,沒能讓他感受到親情,這是我們的過失,這樣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我們應該想辦法對情進行彌補,不然以他的性格,不認我們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天林默然,自己對天情這個兒子真的不瞭解,天情小的時候,自己一直忙於江湖上的事物,當自己不忙的時候,天情又被靈悟大師帶走了,自己對情兒瞭解甚少,妻子又因為接連懷著天雪和天仇,也沒有多少時間照顧天情。天情小時候一直是管家和奶孃在幫忙照看著,自己一點父親的責任都沒有盡到。特別是天情十四歲回家的時候,自己和妻子都不認識年少的天情,看著那稚嫩的面容,不知道是誰家兒郎,還是管家依稀有點記憶才和天情相認的,每當想起這件事天林都自責羞愧不已。
天林對天武道:“哥,我知道了,我會去和天情交流,讓他感受到家的溫暖,讓我能夠彌補這些年來我沒有盡到的責任,讓天情感受我們對他的關心。兩人都很是欣慰地笑了,想當年兄弟二人在江湖上剛創出名聲的時候,天情才剛出身,天愛和天恨才三四歲。到”天武道:“這樣就好,只要天情和我們的感情好了,那麼讓他當少莊主,他也不會再推辭了,這樣我們天劍少莊的復興便指日可待了。”
如今兩人都已經是已過中年了,天武甚至還有了白髮,但是兩兄弟的感情一直沒有變,一直都是那麼好,放眼天下這樣的例子也不多見,天林從來沒有想過要奪天武的莊主之位,天武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天林,兩人一直同進同出,這才是兄弟,這才是親情。
此後便是小年,再過兩天便是大年除夕夜,整個天劍山莊都在籌備著過年,下人們要回去的都回去了,今年發的紅包特別足,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這樣一幅和諧的場面中卻有一個人臉上全是冰冷。天情坐在石階上,眉宇間化不開的憂愁,瞳孔沒有聚焦,失神地望著遠方。
天雪穿著華麗的衣裳,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拉著天情道:“天情哥哥陪我玩,他們都不陪我玩,也不肯帶我上街。”天情道:“你去找天仇玩吧,哥哥沒空。”天雪道:“哥哥,你騙人,明明你閒得發慌,一個人坐在這裡,還說沒空,哼,明明是和他們一樣嫌我煩。”說完便嚎啕大哭起來。
天情驀然驚醒,看不見莫北,自己竟然如此心慌了麼,天情驀然間就有點難過起來,心微微痛著。天雪的哭聲讓天情有點頭疼,天情在想如果是莫北對著自己哭,自己一定慌亂得手足無措吧,想著想著天情就開始笑了,一個人偷偷地笑,帶著欣喜和滿足,像是小孩子穿上了夢寐已久的新衣。
天情這一笑,便溫暖開來,整個院落都洋溢著暖和,冷峻的臉龐因為這一笑而變得明朗。天情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變得明朗,和煦,讓人忍不住想接近,看著那樣的笑,心中的煩惱一瞬間會銷聲匿跡一般。天雪看著天情的笑驚呆了,原來哥哥笑起來是如此好看,這麼英俊,忍不住便伸手觸控那張微笑的臉。
天情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突然有柔軟覆在臉上,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天雪笑道:“好,我帶你去。”天雪沒想到天情竟然這麼快就答應了,天仇那小子還和自己打賭,天情哥哥是不會帶她上街的,哼,這小子天仇輸了。天情道:“我去換一身衣服,然後陪你上街。”
過了一小會,天情出來了,這一次天情不再是一身青衣,天情換了一襲白衣,雪一樣的白。天雪看著一襲白衣的天情,驚呆了,沒想到天情穿白衣這麼好看,天雪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詞,對天情道:“哥哥,你真是風華絕代。”瞬間天情哭笑不得,他竟然成了風華絕代的美人了麼?
天情拍著天雪的頭,道:“風華絕代是用來形容女子的,才不是用來形容男子的。”天雪傻眼了,但是卻執拗地說:“我覺得天情哥哥就是風華絕代。”天情有點無奈,不自然地道:“好吧。”
天雪拉著天情的手,天情本來想抽出來,但是天雪卻拉得緊緊的,天情也不好抽出來,就這樣隨天雪拉著。大年將至,鳳凰城內好不熱鬧,行人熙熙攘攘,採集的人和出來遊玩的人絡繹不絕。天雪對天情道:“哥哥,你對鳳凰城不熟吧,我待你逛逛。”天情道:“你對鳳凰城這麼熟,你還要我帶你出來玩幹嘛?”天雪歪著頭道:“我一個人出來玩和我帶著你出來玩很不一樣,一個人多麼孤單寂寞,有人陪著才好。”
天雪無意間的一句話說到天情心裡去了,一個人是因為孤單寂寞才想找個人陪麼?天情想了許久還是沒有想清楚,最後天情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沒有遇見莫北之前,自己一個人根本不孤單,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的日子過得很愉快,但是遇見了莫北之後,自己便開始覺得孤單起來,心中多了一份憂愁。
所有一切的變化都是從遇見你開始的,遇見你之前我只是個懵懂的少年,遇見你後,我彷彿一夜長大。從此心間多了憂愁,多了份想念,孤單和寂寞為伴,多少個無眠的夜晚,在黑夜中默默地凝視著你的容顏,心中止不住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