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唐素歡一個人在前面走著,楚天情並沒有跟上,還是閉著眼睛站在原地,似乎在想象著自己和莫北相見時的情景。楚天情突然間慘笑起來,因為他看到了這樣的一幅畫面,陽春三月在碧落湖邊,竟然下起了茫茫白雪,而自己就抱著莫北在半空中飛舞。雪很美,莫北同樣很美,只是為什麼自己心這麼痛,想笑卻變成了苦,苦不堪言。
唐素歡進城之後才發現楚天情沒有跟上來,於是原路返回,看見楚天情一個人面容失落地站在城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唐素歡過去將楚天情的心神拉回,問道:“十哥,你想什麼呢,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楚天情這才將心神恢復過來,但是並沒有理會唐素歡,一個人獨自向前走著,唐素歡面容上有點不高興,但是沒辦法,十哥就是這麼一個人,自己再怎麼生氣,十哥都不會多理自己一下。唐素歡早就習慣了這一點,要是楚天情突然間對自己熱情起來,那樣子才是怪事。
楚天情帶著唐素歡並沒有去找客棧,因為他和唐素歡身上都沒有銀子了,他於是帶著唐素歡去賭場。唐素歡自然也是懂得一兩點賭術的,當他看見楚天情帶他去賭場的時候,他雙眼發亮道:“十哥,原來你喜歡賭博啊!”
楚天情並沒有理會唐素歡的話,徑直地走到比大小的賭桌上,唐素歡立馬跟上。由於楚天情身上的煞氣十分嚇人,加上他在碧落鎮消失了將近有五年的時間,容貌上的成熟,一干賭徒只關心賭桌,並沒有認出他就是天情,他一靠近,身邊的人立刻就紛紛避開,自動給他留了一個大空位。
唐素歡一把將銀子壓在大上,卻被楚天情給用劍鞘撥到了小上,一揭開骰鍾,果然是小。
唐素歡問道:“十哥,你怎麼知道是小?”
楚天情並沒有理會唐素歡的問題,只是繼續著賭局。
第二把,還是唐素歡壓,他這一次繼續壓大,也許是楚天情覺得賭場太過於嘈雜,不願意多待,他直接對唐素歡道:“壓八點,賭完出去我在對面茶樓等你。”楚天情說完便出去了,任由唐素歡一個人在賭場內繼續著賭局。
第二把開後,果然是一一六,八點整,唐素歡開始覺得楚天情一定是有什麼法門或者能夠看穿點數,不然為什麼猜得這麼準?這一把唐素歡贏了許多錢,本來想走,結果卻被人譏諷,贏了錢就想走,於是英雄氣概一上來,也顧不得楚天情的話,於是埋頭於賭桌。
楚天情出了賭場,便在對面的茶樓找了個位子坐下,然後靜靜地冥思著。楚天情根本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失,唐素歡在賭場內,一開始還能夠贏幾把,但是後來卻輸得精光,如果他的一身衣服有人要,恐怕他要輸得脫褲子。唐素歡輸得天昏地暗,雖然之前的那幾百兩是贏來的,但是,畢竟也是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輸掉了,未免太可惜了。
唐素歡失魂落魄地走到茶樓,找到了楚天情,楚天情還在冥思,並沒有注意到唐素歡。
唐素歡怯怯懦懦道:“十哥,我把銀子全部輸光了。”
楚天情聽見後,臉上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也不責怪唐素歡,但是唐素歡能夠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氣息人,讓人為之膽寒。
楚天情帶著失魂落魄的唐素歡再一次進了賭場,這一次兩人已經是身無分文,唐素歡身上沒有之前的東西,暗器賭場是不可能要的。
楚天情將自己的佩劍放在賭桌上,沒有開口,賭場的人已經知道他要壓佩劍,見到楚天情這樣的人,賭場的管事自然會跑過來,防止發生事端。賭場管事將楚天情的劍拿在手上,一陣寒意,差點就將手中的劍給扔了,管事在這賭場管事也管了幾十年,經驗很老道,但是他還是沒有認出來楚天情。
管事僅僅只是將劍拔開一寸便知道,這是一柄好劍,雖然賭場不壓兵器,但是楚天情的表情明顯地告訴了他,他只有這個可以壓,不管賭場允不允許,他都要壓。
唐素歡不知道楚天情是怎麼知道點數的,反正楚天情連贏了十把,已經贏了上千兩,如果照楚天情這樣子贏下去,這個賭場非要關門不可。賭場管事知道今天來的是行家裡手,就在他要準備請楚天情去貴賓房的時候,楚天情並沒有繼續壓弟十一把,而是帶著唐素歡離開。
管事擦了一把冷汗,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知道見好就收,不然照他這麼賭下去,自己非要懸樑自盡謝罪不可。
管事出於考慮,還是將此事告訴了夏宇。聽得管事的彙報,一身白衣,年齡大概二十二三歲的模樣,很冷漠,不說一句話,拿著一柄冰冷的劍,身邊跟了個小夥子,大概十八九歲,贏了二千一百二十八兩銀子就停手了,很是令人奇怪。
夏宇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天情,但是轉而一想,不對,天情是用刀的,不是用劍,況且天情也不是那麼冷漠,應該是另有其人。
夏宇問道:“你有沒有派人跟蹤?”
管事道:“有,但是跟丟了。”
夏宇吸了一口氣道:“看來是來了個高手,儘量不要和他起衝突。”
管事點頭稱是,然後便出去了。
夏宇想不通,這個人到底是為什麼呢,明明可以贏更多,為什麼不繼續賭下去?難道是隻是為了賺點銀子,這讓夏宇想起了天情,當年自己第一次見天情的時候就是在賭場,天情當時把把贏,但是卻不多贏,因為他只想贏點盤纏。
楚天情和唐素歡離開賭場後,便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唐素歡一路上都在詢問楚天情是怎麼贏的,終於楚天情被問煩了,回道:“你不會用耳朵聽麼?”
唐素歡被說得愣了,過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原來十哥是聽點數聽出來的,難怪他能夠把把壓對。
楚天情沒有再理會唐素歡,找了房間,讓唐素歡待在客棧內,然後自己便離開了客棧。唐素歡一個人一直在客棧內琢磨著,怎樣才能夠聽到點數。
楚天情在碧落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同樣,他的心情非常沉重,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惆悵,不知道心中在思慮什麼。
楚天情並沒有直接去紫陌閣,而是一個人來到了碧落湖,時至黃昏,碧落湖的水光有著別樣的風情,如同一個溫柔美人一般,看著令人心醉。
楚天情就站在當年莫北梳洗的地方,彷彿還可以看見當年的情景,那個可人兒在那溫柔地梳洗著,自己還是個懵懂少年,在水中痴痴地看著,當被發現時的那種驚慌和不知所措,如今都早已經找不到了。如今心中盡是平靜,一絲波瀾都沒有了,過去的曾經已經回不去了,只能夠永存心中。
楚天情在河邊待了很久,一直在靜靜地回想著自己和莫北的過去,每一個動作表情都在心中一一浮現,回憶越是美好心就越痛。楚天情深深地吸氣,只覺得驀然冬雪,周圍的一切都放佛變冷一般,天空似乎都飄起了雪花,如同雪峰山上的雪一樣清冷。
夜半時分,碧落湖也變得冰冷,楚天情才離開,他要去紫陌閣,已經三年多沒有再來過紫陌閣了,不知道會不會是物是人非。楚天情輕車熟路地來到紫陌閣,沒有驚動任何人,也不想驚動任何人,包括莫凡。楚天情來到青藤閣,但是青藤閣一點燈火都沒有,黑漆漆的。
楚天情站在門外踟躕了好久,不知道應不應該進去,他能夠保證不驚動任何人,但是到底進不進呢?經過一番心理掙扎,楚天情最後還是打算進房間,但是藉著依稀的月光可以看見,房中空空無人,一切都似乎很久沒有人居住了。楚天情伸手撫摸著房中的物品,這裡面都是莫北用過的物品,楚天情在撫摸的時候,都能夠感受到那淡淡的屬於莫北的專屬味道。
楚天情深深地吸氣,希望能夠將這幸福多擁抱一點,表情上出現了兩種極端,一種是極幸福,而另一種卻是極為痛苦,那種痛苦彷彿心為之碎,一個人的臉上竟然可以出現兩種極端。楚天情的渾身都在顫抖,環顧著四周,楚天情牙齒咬得緊繃,彷彿就要咬碎的樣子。
整個房間內都沒有了昔日的容顏,往日的歡笑都已經消失不見,一切都還彷彿昨天,但是今天卻早已經物是人非。面對著空寂的房間,楚天情知道莫北如今已經不在紫陌閣了,她一定是嫁人了,也許嫁的就是夏語雪。楚天情何其的聰明,對於莫北的瞭解,恐怕除了莫北自己,再也沒有人像楚天情那樣瞭解得那麼細微。
楚天情一個人默然無聲地在房間中待到凌晨的時候才離開,彷彿從來沒有來過。楚天情在翻越過圍牆的時候,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青藤閣那緊閉的房門,正如同楚天情的心門,也正在緩緩關閉,裡面住著一個人,只是門再也不開。
楚天情回到客棧的時候,唐素歡還沒有起來,楚天情躺在**,並沒有睡,只是在心中計劃著,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不過他已經想好,他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等唐素歡起來的時候,兩人吃了個簡單的早餐,便去了紫陌閣。楚天情和唐素歡兩人來打紫陌閣的時候,只是道:“故人來訪。”
門人看著楚天情覺得眼熟,但是卻記不起來,因為楚天情和唐素歡看上去都像是正派人士,於是便讓兩人在大廳中等待。莫凡正在藥房中專心致志地鑽研藥材,忽聽下人通報,有故友來訪,莫凡疑惑了,他這兩年來都已經不怎麼管江湖事物了,一切事情都交給了莫奕風,自己一心鑽研藥材,怎麼會有故人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