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雷清玄安頓下來之後,每天便是在霹靂內練武,從來不參與雷家的重建。這種事情自然不需要雷清玄的,雷清玄只需要和雷家年輕一代的高手一起努力練功,為雷家提供一支戰鬥力極強的隊伍出來,這才是雷家最迫切需要的。如果沒有足夠的武力支撐,霹靂堂雷家就算重建了第二次,還是能夠被人毀掉。
與此同時,同樣在錦官城分道揚鑣的侍良已經改道來到了揚州,一到揚州,侍良又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病怏怏的書生模樣。用他的話來說,這樣做是為了體驗江湖,不露聲色冷眼觀江湖,這是他喜歡乾的事情,也是興趣所在。
侍良在眾師兄弟中,性格偏冷,但是比起楚天情來說,還是好太多,畢竟他不像楚天情那樣子,完全是一個冰山,靠近了都會受傷。
侍良的性格,狄玉樓曾經在聊天的時候說過這樣一些話:“你不是個簡單的人,雖然看起來好像世事無爭,人也很安靜,但是你的內心絕對不是甘願平凡的人,你不願意做芸芸眾生中那不起眼的一個,當然你也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你比一般人都要聰明,你清楚的知道你要做什麼,你的每一件事情看起來好像沒有任何的目的性,但是卻又都充滿了目的。”
侍良笑了笑道:“然後呢?”
狄玉樓道:“你雖然看起來是平易近人,很善良,但是內心卻有著邪惡的一面。你是一個非常矛盾的人,你性格中,孤僻非常明顯,但是你有非常的有腦子,善言辭,多機變,這原本是孤僻的性格所不具備的,有時候我真的看不懂你,也許是你的城府太深,也許是我道行太淺。”
侍良聽了狄玉樓的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從來沒有想到,狄玉樓竟然會將自己看的如此通透,原本以為狄玉樓在風雪谷裡面,整天除了和楊櫻愛卿卿我我之外,就沒有幹過其他的正事,看來自己錯得離譜,沒想到狄玉樓觀察自己竟然觀察得這麼仔細。
侍良並不想知道狄玉樓是怎麼看出來自己性格的,這一切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有第一個人看穿了自己,那麼就會有第二個人看穿自己,如何才能夠不讓自己被別人看穿,這才是侍良需要考慮的第一件事情。雖然說一山更有一山高,只要讓自己更高,超越所有人的高度,那麼自然而然沒有人看得穿自己。沒有人看穿自己,那麼自己便是最神祕的,最不為人知的,一個人只有在別人不知道你的深淺的時候,才是最厲害的,因為你手中有著別人不知道的致命王牌。
一個人如果被別人知道得一清二楚,那麼那個人的高度也高不到哪裡去。十三個兄弟中,侍良一直在冷眼觀察著,每一個人都在他的觀察中,這是一種樂趣。侍良的出來的結論是十三唐素歡是腦子最為單純的,其次是朱羽霄和蕭龍健。侍良甚至有一種很奇怪的想法,那麼單純的人,為什麼還要去江湖,為什麼還要去送死,思想那麼單純的人,就應該好好在家裡務農,安安分分的,不要踏足是非之地,而江湖就是個是非之地。
侍良自認為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在師兄弟中,城府能夠和自己一拼的人不多,也就三哥方戚無,八哥顧傾城,只有一個人城府比自己深。那個人便是楚天情,侍良能夠感覺得出來,楚天情的城府,比任何人都深,別看楚天情兩眼根本就不動,但是其中的深度簡直是深不可測。侍良有一次經過楚天情身旁,盯著楚天情看,突然楚天情看了侍良一眼,侍良覺得像是被兩道冰錐穿過了身體一樣,感到蝕骨的寒冷。
只是那麼一次經歷,侍良就能夠判斷出來,楚天情的城府比自己深太多,自己根本不可企及。當然,像楚天情那樣冰冷的人,侍良也不用去防備,且不談防不防得住,而是根本就沒有必要防。
侍良一個人走在揚州城裡,一身樸素的衣衫,看上去完全就是個窮酸秀才。但是這個秀才可不是一般的秀才,當然江湖上也不知一個秀才,稍微有點名氣的,比如搖扇秀才、玉面秀才、風流探花等等都是秀才。有些秀才是可以隨便欺負的,誰都知道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但是也有秀才不是一般的人能夠惹的,比如病秀才侍良。
病秀才是侍良剛進揚州的時候,別人在調笑間給他取的外號,侍良並不生氣,反而有點高興,有外號至少還說明有人看你,知道你。如果一個人無名無姓,別人都不知道你是叫啊貓還是啊狗,那樣的人活著反而和死了沒有什麼區別。
江湖是重名聲的,侍良有了這個病秀才是名聲,也不知道是件好事還是壞事。有外號說明別人對你的認同,雖然認同不同於認可,但是至少還算是讓侍良挺開心的。同樣,有名號也是一件壞事,因為一旦有了名號,那麼久會有人來找你比武,哪怕是以生命為代價,還是會有人源源不斷的來,因為打敗了你,那麼他就能夠得到一個比你還要響亮的名聲。
在江湖裡,名聲是什麼,名聲是一切,能夠給你帶來地位、權勢、金錢、美女、榮華富貴、所有的一切,只要是你想要的,你就可以得到,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但是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你必須有一個響亮的名聲,足以讓人心甘情願地給你這一切的名聲,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很多人對名聲的追求大於生命,追求名聲的人多了,名聲自然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名聲難得,但是不是不可得,只要你有足夠的能力和足夠的智慧,你自然就能夠獲得名聲。侍良如今得了病秀才這個名聲,對他來說是好還是壞呢?誰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好也許是壞,但是至於到底是好是壞,這一切都要看侍良的把握。
一件看上去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一個懂得把握機會的人,會懂得利用不利形勢使之變得對自己有利,同樣,不會把握機會的人,只會將事情辦得越來越糟。
江湖上名聲太多了,隨便一個人可能都有一個名聲,比如白俠納蘭,也有惡鬼十八。不同的名聲,地位差距非常之明顯,比如戰神羅戰不管在哪裡,都會受到人的尊敬和供奉,但是滿樓鶯歌皇甫琛就不一樣了,有的人看到滿樓鶯歌就會不高興,甚至還會大打出手。
名聲當然有好壞,好的名聲可以給你帶來你想要的,給你好的名聲,你在江湖的正道上便會有一席之地。當然如果是壞名聲,那麼帶給你的便不是好事了,你會成為江湖白道中人的踏腳石,成為人人喊打的角色。但是有一種例外,便是如果你夠壞,壞到足夠強大,大到所有的人怕你,那麼你也是成功的,在黑道中也能夠呼風喚雨,萬里晴空任君行。
侍良這個病秀才並不是什麼好的名聲,反而有點像是別人的揶揄,病秀才當然不能夠說是一個什麼壞名聲,因為病秀才嚴格說來並不不能夠說是一個名聲。不過,江湖既然有那麼多秀才,那麼多一個病秀才也無妨。
侍良到了揚州沒有過兩天,就去找了個揚州最好的鐵匠鋪,他要去改造一把劍。侍良要改造的劍,便是風雪老人傳給他的“楊柳堆煙”,楊柳堆煙很窄,大概就比食指還要窄那麼一點。
侍良將劍交給鑄劍師父道:“師父,幫我把這把劍改造一下。”
鑄劍師拿起劍看了一看,道:“這是一把好劍,為什麼要改?”
侍良不冷不熱道:“我就是想改造一下,你只管聽我的去做就行了。”
鑄劍師看侍良這個樣子不再多說,問道:“不知道你要改成什麼樣子?”
侍良想了想道:“你幫我把這把劍套在別的劍裡面,外面的劍弄得破破爛爛的都行,看上去越便宜越好。”
鑄劍師一下子便明白了侍良的話,拉起了風箱,自言自語道:“我一生鑄劍無數,還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改造,真是奇怪。”
侍良並不關心這些,問道:“我什麼時候能來拿劍?”
鑄劍師道:“兩個小時後,你便可以來取。”
兩個時辰後,侍良來取劍,拿起已經被改造好的劍,從表面上看,一柄殘破不全的破劍。但是抽開外面的劍套,真正的“楊柳堆煙”就藏在其中,侍良對改造很是滿意,於是挑了個木劍鞘,給了銀子便走了。
鑄劍師看著侍良的背影,搖搖頭,嘆息道:“這個人一定是要去殺人,用這麼陰險的劍,哎,不知道哪個倒黴鬼要死在這劍下。”
侍良微笑著走在大街上,手拿著一柄破劍,看起來完全符合病秀才這個名聲。
茶樓是個好地方,在茶樓,只要花個幾文錢,點上一杯普通的茶,只要你高興,你可以坐上幾個時辰,或者是一天都行。江湖俠客也喜歡在茶樓歇腳,當然更多的是他們喜歡去酒樓,在那些江湖豪俠看來,酒樓是最好的去處,瘋俠顛聖就是這樣想的,所以不管到哪裡,他們第一個去的肯定是酒樓。
不同的人是不一樣的,比如楚天情不喝酒也不喝茶,侍良也不一樣,他不喜歡喝酒,他更喜歡喝茶,侍良不僅僅愛喝茶,而且還對茶有很多的研究,喝什麼茶用什麼,他都知道,哪一種茶最適合什麼時候喝,用什麼東西喝,他都一清二楚,如數家珍一般。在風雪谷的時候,蘇蕭逸就被侍良給嚇到了,竟然對茶有那麼多的瞭解,蘇蕭逸都不敢相信,侍良真的會是個秀才,恐怕只有大家公子才有那個能力品嚐那麼多茶,也有那麼多的精力研究這些茶。
茶樓是龍蛇混雜的地方,有貴公子,也有農夫小販,有江湖豪客,也有綠林好漢,大家都是來喝茶的,當然也有在茶樓大打出手的。當然茶樓也是訊息流通最頻繁的地方,一傳十,十傳百,自然而然所有的人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