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醫挑釁
而范仲淹能在京師裡擁有這樣一座宅子,的確也不算簡單了。
在物價高的離譜的汴京,顧文成三人也不敢到外邊胡亂消費,索性就老老實實在範府上安頓下來。
范仲淹一行人的到來,卻讓看似平靜的汴京城,一下子變得暗流湧動。
這日,範府迎來了一批客人。
“不知李副使、楊判官和金管勾前來,有失遠迎,還請見諒。”范仲淹連忙出來相迎。
來的三人正是京城裡頗有名望的太醫,副使、判官和管勾乃是三人在太醫院的職位。
“範老客氣了。”
三人客氣了幾句,便跟著進了內堂,為首的一人說明來意,“聽聞範老府上來了一位姓顧的小神醫,手段通天,不曾將我等太醫放在眼裡,不知可否請出來給我等指點一番?”
他這一番話,無疑將范仲淹說的愣住了。
這人姓李,是太醫院的一位副使,曾經也給范仲淹瞧過病,但卻是出了名的臭脾氣。
所以范仲淹雖然心中不快,卻也不好翻臉。
恰巧這時顧文成正走進內堂,聽到三名太醫提到自己的名字,當即開口道,“小侄不過才學疏淺,哪敢指點幾位當朝太醫。”
“你就是顧文成?”
李太醫上下打量了一眼,陰陽怪氣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聽聞顧神醫醫術高明,妙手回春,不僅治好了範老之病,還口出狂言,公然挑釁我太醫館?”
他這一話一出口,卻讓顧文成愣了愣。
這件事還要從顧文成沒來汴京前說起。
自從那日在李府提親受挫之後,陳挺父子便是記恨在心,加上陳挺後來被顧文成一陣扎的失去男人功能,更是讓陳家徹底與顧文成結上了死仇。
**一心要替兒子報仇,幾經打聽,才知顧文成能搭上范仲淹這艘大船是因為治好了他的病。
得知顧文成要上京後,**找到遠在京城的靠山,將此事添油加醋告訴了一幫太醫,甚至曲解原意,說顧文成大罵太醫館都是一幫酒囊飯桶,不懂醫術只會害人的庸醫。
這話當然是激怒了那幫臭脾氣的太醫,這才有三人氣勢洶洶地上門興師問罪!
“聽聞顧神醫曾言我等太醫館都是一幫酒囊飯袋?”李太醫臉色陰沉,質問道。
“李太醫何出此言?”顧文成搖了搖頭道,“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可他的態度並不能讓正在氣頭上的太醫們滿意,其中一人冷哼一聲,便道:“聽說你治好了範老的寒疾?”
這事倒是真的,顧文成點點頭道:“談不上治好,但經過在下一番調養,範老的病症已經減緩了不少。”
“減緩了不少?”李太醫像是抓住了把柄般,冷笑道,“我觀範老臉色枯黃,滿面疲態,就這樣也算減緩?”
實際上,范仲淹的氣色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只是這幾日舟車勞頓,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而已。
“哼,依老夫所見,你壓根就是一個江湖騙子,我看範老遲早要被你所害!”
那位緊跟著李太醫開口的老者脾氣有些耿直,一口咬定道。
“老先生,你這麼說就不講理了。”顧文成心裡也有些火氣,聲音加大了幾分。
“不講理?”那老太醫嗤笑一聲,道,“既然你說你知曉醫理,那老夫問你幾個問題,看你能不能答上來?”
這是擺明了要為難顧文成了!
“金管勾,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顧小兄弟是老夫府上的客人!”范仲淹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當然不能允許這幫太醫跑到自己府上為難救命恩人。
“範老,無妨!”顧文成心裡也有些怒氣,感激地看了范仲淹一眼,又道,“你只管問,我保證知無不言!”
要說其他的,顧文成可能沒什麼把握,可在醫術方面是他最大的底氣,他就不信這幫落後了千年的太醫還能難得倒他!
“好,有膽量!”金管勾拍拍手,對於顧文成的爽快似乎頗感意外。
他頓了頓,便道,“老夫且問你,脈何以知氣血臟腑之診也?”
顧文成一聽,就知道這是來自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便是在後世也是中醫基礎課程之一,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脈乃氣血先見,氣血有盛衰,臟腑有偏勝……氣獨勝者,則脈強;血獨盛者,則脈滑……”
顧文成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
這似乎讓太醫們有些意外,那金管勾不死心,又問道,“脈有三菽、六菽重者,何謂也?”
“這更簡單!”顧文成想都沒想,便笑道,“脈,人以指按之,如三菽之重者,肺氣也……按之至骨者,腎氣也……”
三人大感意外,旋即相繼又提出了幾個比較刁鑽的問題,可顧文成依舊氣定神閒地答了出來。
“哼,便是你能回答也證明不了什麼!”金管勾似乎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想他苦鑽醫學三十載,竟然難不倒一個年輕後輩。
“醫學一道可不是能背幾段醫理就行,講究的是天人合一,行醫經驗……”李太醫站了出來,他搖頭晃腦,口沫橫飛,末了才問道,“老夫只問你一個問題。”
“範老所患傷寒,病入膏肓,你是如何醫治的?”
他這話,雖然也是提問,可也帶著討教的意味,他實在是想不出來,顧文成究竟是怎麼治好范仲淹的病的?
“你這是想要得到我的藥方?”顧文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李太醫老臉一紅,可卻沒有否認。
顧文成笑了笑,便將他所開的藥方講了出來,沒有隱瞞,同時也將范仲淹的病理一一分析,對症下藥。
中醫兩千年曆史,卻發展緩慢,到後世更是被西醫蓋過一頭,這裡面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些醫生敝掃自珍,不願洩露祕方。
顧文成當然不會像他們一樣,毫不保留。
當他話音落下後,大堂內一片寂靜,三個太醫都在思考,似乎在琢磨他這幾味藥物配方的醫理。
“妙極妙極!”過了許久,李太醫首先開口,臉上多了一抹佩服之色,“顧公子當真是後生可畏,奇思妙想,竟能想到將這幾味藥物搭配在一起,剛好對症!”
“老夫愚笨,苦研數十載,竟是不如小兄弟,這次受教了!”李太醫拱了拱手,心裡佩服不已。
他們這些太醫,看似脾氣古怪,實際上說簡單點就是一根筋,在他們眼裡,有本事才能得到尊敬。
今天顧文成露出來的這一手,的確鎮住了三人,讓他們意識到,果真是人外有人。
“不知顧公子師承何人?可否替我等引薦一番?”
李太醫心服口服,看向顧文成的目光也變得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