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蠱毒
聽聞此言，顧文成慢慢走到床前，還未等他掀開窗簾卻聽一聲痛苦的叮嚀：“別……”
“姑娘可有難言之隱？”顧文成沒有繼續下手。
“我這怪病壞了天生容顏，不僅見不得光，卻連相貌也被毀了，我怕嚇著顧大人您，您便在紗帳之外，幫我把脈便是。”這女子說完，探出皓腕。
“姑娘，此疾若是出於臉頰，把脈也未可知之根本，我雖未行醫多年，但所見毀去容顏的怪病同樣也見了不少，姑娘大可不必介意嚇著我。”顧文成努力勸說著她。
“當真？”女子低語詢問道。
“當真。”顧文成篤定語氣回道。
說完，女孩伸出手慢慢撥開紗帳站起身，顧文成示意身後葉菁掌燈過來，在幽暗的燈光下，他方才看清她的容顏，卻見她的臉頰各處起了膿包，各處開始潰爛，但顧文成卻未曾嗅到其中任何腐臭的氣息。
“奴家，嚇著公子了……”女子說罷，遮掩紗帳正欲縮回**。
可誰料顧文成卻直接揭開，“無妨無妨，顧某並未害怕，只是有一事兒要詢問姑娘。”
“顧大人直言便是。”女子還是下意識得縮排黑暗之中。
“姑娘臉頰潰爛卻未能嗅到腐臭氣息，不知可是擦了何水粉嗎？”顧文成疑惑道。
女子搖了搖頭：“我終日藏身黑暗，更加不敢瞧鏡中自己，更別談施狀粉黛了。”
顧文成點了點頭，他本以為這姑娘是患了麻風病，可這臉部潰爛到這般地步，並不可能是麻風病，而且這般腐爛流膿的臉頰卻聞不到腥臭，應當是有什麼內在症狀。
“姑娘可否給在下把把脈？”姑娘伸出手，切這脈絡之下，顧文成也未能探出其中異樣，甚至氣血的都是異常舒順，更別提有何病症。
“姑娘可否給在下看看你雙目？”顧文成低語，女子慢慢探出臉色，燈火下，她的雙目卻還在不斷退縮，“這燭火你也不能承受這般暗光嗎？”
女子點了點頭，顧文成仔細看著她的眼睛，卻未見異常，“姑娘，得罪了。”說完，他伸出手雙手擴開女子的眼睛，卻見她的眼皮之上盡是血紅，各處都佈滿了黑色的小孔，他的表情當即變得嚴肅起來。
“顧大人，奴家可有救治之法？”女子低語問詢，也不太確信他剛剛是被嚇到的還是看到了什麼令他震驚的東西。
“姑娘，在下心有已有些推論，不過還有些事兒需要確認，姑娘可否回答在下幾個問題？”顧文成問道。
“顧大人問吧，奴家會將一切盡告知大人。”女子縮回紗帳，顧文成見狀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嗎，示意葉菁將燈放下。
“姑娘可有心上人？”這個問題問出來，連葉菁都一臉懵逼得看著他。
“沒有，我未曾有心上人。”女子柔聲迴應。
“那小姐可還記得三年前發病之時見過何人或者服過於身體不適之物？”顧文成繼續問道。
思緒了半晌，女子搖了搖頭：“姐姐姐夫從小待我便是極好，知道我小時吃過柿餅便會渾身起疹子，便下令府內不得有任何與柿子有關的東西，後來找了郎中也只是說我身與柿子這一物不適罷了。”
顧文成點了點頭：“此症或許也非即時發生，或許是三日，亦或許是七日，姑娘可曾在犯病前幾日去過何處或是見過什麼人？”
“記得，發病三日前，我同府內丫鬟一同去了西湖賞燈，倒是有很多耍把式的，便駐足看了一會兒，之後便匆匆回到了府上不出幾日患了此疾，可當日我並未吃過任何東西，只是看了一會兒便……”
女子戛然而止，低語：“難道是他……”
“他是何人？”顧文成皺著眉頭問道。
“當日有個黝黑的漢子向我討了一碗水喝。”
“那黝黑的扮相如何？可能聽出是何處口音？”顧文成當即追問女子。
“穿著半身白衫，口音倒確實不像是官話，頭上還戴著一頂無頂白冠，除此之外，我倒再也想不起了。”
“足矣，姑娘你身為患病而是被人中了蠱。”
聽到這話，身旁葉菁臉色微變：“中蠱？”
“沒錯，起初我以為姑娘似有麻風之症，可體內氣血平和，並無患病跡象，可當我看過姑娘雙目之時，方才懷疑是中了蠱，蠱毒與其他的毒不一樣，其他毒藥是死物單是藥石，但蠱毒卻是活毒，附著人身，如跗骨之蛆。
這蠱毒寄存三年之久，卻只是毀了姑娘容貌，在下也不敢妄自評斷此人之意，而你方才所說之人相貌打扮屆，滇川各處之人的扮相，想要尋他當屬不易。”
“那你可有救治之法？”一旁葉菁忙開口問道。
“救治之法也並不是沒有隻是頗為麻煩，此事兒在下還需與董老闆商議一番，畢竟此物若是shen入頭顱，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顧文成開啟錦盒取出一隻鑷子：“將燭火取來，姑娘我要取一些蠱蟲以做試探，還請姑娘忍耐一番。”
說罷，顧文成用鑷子從她的眼皮夾出一條還在蠕動的蠱蟲，隨手放進一隻茶杯裡，在茶杯裡的蠱蟲蠕動不到半秒便不再動彈。
三人見狀，紛紛看向顧文成，“看來這蠱毒寄居姑娘身體許久。”
最後，他又取出一條，將其放在杯中，還滴入女子的鮮血餵食方才將其此物喂活。
“顧大人，如何？可有救治之法？”董大富見顧文成出來。
“妻妹並非身患病症，而是中了蠱毒。”
董大富臉色驚變，“什麼？蠱毒？是何人竟然敢戕害我董大富的家人！”說著猛地一拳在牆上。
“聽妻妹所說當是個滇川之人，只是其中緣由在下也不得而知，不過我會盡力救治姑娘，董老闆也無需動怒，此蠱並無害人性命，若真是害命蠱毒，只怕不出三日，妻妹便早已身亡，更別說這三年之期了。”顧文成還是很冷靜。
董大富雙手抱拳：“那顧大人當如何救治在下妻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