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疾病纏身
沈括搖了搖頭，突然露出一絲迷茫的微笑，反觀身側的顧文成，“顧大人，在下現在知曉你為何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成就，我我祖父曾與我說過，少年自有志，少年當不畏年少，在下一直未曾理解祖父之意，今日所見大人方才知曉此言何意，沈某受教了！”他站起身俯身作揖。
顧文成忙將其扶起：“家祖說的對，少年立於當世，無懼方能不負少年時，沈公子，在下盛情邀公子入司政處！”
這次，沈括沒有猶豫，“在下定當竭此生之力相助顧大人。”
此時風起天瀾，二人同時望向天，沈括看到的是仕途無量，而顧文成看到的卻是北方雪雲未曾散去的徵兆。
“顧大人何故如此急著前往開封？”沈括現在也算是顧文成的手下，他餘光所見的顧文成抬頭眉頭未舒，想來是心有顧慮。
“你可見昨日的九星連珠天徵？”顧文成記得沈括對天地自然都有著極其敏銳的觀察力，更是在日後參與過修葺渾天儀。
“自然，想來整個大宋都無人不見，我曾在家中藏書古籍之中見過關於九星連珠，只不過百年難得一遇，當時正值天下大亂，有人說九星連珠便是徵兆黃巢起義，而與我所見，天徵自有代表之意，但也非絕對，倘若這大宋禍亂，能映照天徵，那為何人還會如此渺小。”沈括說出自己的想法，倒是很符合他科學家的身份。
顧文成點了點頭：“玄學一說，本就難以揣度，孔夫子曾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不可信亦不可不信，我之所以如此匆忙直奔開封，便是在下一位友人告知，九星連珠乃是天地陰陽變幻之相，而你看那北邊紅雲蔽天，便是北方有戰事兒方才會有此相。”
“所以顧大人才如此匆忙直奔開封嗎？”沈括的表情微妙，若有所思亦如將信將疑。
“不錯，此事兒說來繁複，與我而言，此事兒多半與我有關，所以不得已只能尋此驛站直奔開封。”顧文成心中隱隱有些擔心葉冬藏那邊，聖上雖聖明，但難有饞臣讒言，朝中有范仲淹與王安石二人把握的話，那自是不必擔心，只是小和尚所言向來準確，顧文成還是頗為擔心。
“大人那此行，可有作何對策嗎？”沈括問道。
“還未查明原因，但朝中勢力複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過當今聖上是明君應當知曉。”沈括突然笑了起來。
“沈公子笑什麼？”顧文成不解。
“顧大人方才所言，少年不負年少，但在下卻見公子所為實乃天地大義，全然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面貌。”沈括一說顧文成方才反應過來，自己在現代早已到了二十多歲懂事兒的年紀，現在到了這十七歲的身體身上倒是少了些未脫的稚氣，反倒是將一切都牽掛在心上。
“沈公子說的不錯，只是一入朝堂深似海，此生再難見少年。”顧文成方才還教育沈括少年應該少年的模樣，現在卻又暴露出自己的心思。
“哈哈哈哈哈，顧大人當是個勞碌命，時候不早了，大人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要出發。”說完，沈括從包裡找到了兩個箭筒，遞給顧文成自己便枕著箭筒側身睡去。
顧文成已經不是第一次夜宿野外，但是這次是他最為擔心的一次，心中所思已然讓他夜不能寐。
直至凌晨，顧文成才安然睡去，只不過睡著之後沒過多久便被沈括喚醒，顧文成本還擔心什麼但沒想到沈括早已收拾好了馬匹和所需裝備，“沈公子你是何時起的？”
“不過一刻鐘前，再過些時辰才是出發的時辰，我見昨日大人輾轉反側，所以便將一切都收拾好再出發也不遲。”二人說罷，顧文成謝過當即騎上快馬，二人疾馳一日，終於抵達了下一處驛站，期間梅屋鎮子泉鎮的驛站距離最遠，而這兩日的快馬加鞭也行了不下數百里，抵達目的地之時，二人幾乎都快暈厥過去。
“來人，來人！”顧文成下了馬，整個人便隨即倒地，驛站的驛巡見狀將其song入驛站之中，沈括將其身份告知，所有驛巡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這個臉色蒼白的少年竟是當朝六品戶部員外郎。
“我這就去請大夫！”負責招待的縣令馬上便踏出驛站，郎中一番診治之後，眉頭緊皺。
“白大夫？怎麼樣了？”沈括問道。
“這位大人氣息紊亂，怕是得了瘧疾，可除此之後，他的心肺亦彷彿是有中毒的跡象，只是這毒彷彿蟄伏在這位大ren體內，以小人之力無能為力。”白大夫也不託大，他從未遇見過一人，命和如此劇毒牽扯在一起的。
“那大夫你應當知曉如何瘧疾吧？”沈括忙說道。
“這瘧疾極難治癒，而且這位大人身中劇毒，在下也極難下手啊，唉……”白大夫嘆了一口氣，他也不敢隨便治，畢竟要真的出了什麼事兒，自己的人頭也難保。
“加附子一兩，半夏二兩，柴胡一兩半，青蒿若干……”顧文成虛弱的聲音慢慢從**傳來，瘧疾頑疾在這個時代還是頗有些麻煩，即便是沈括家中醫書傍身，但也不敢隨便用藥，他一個小小的鄉下大夫更加難言。
“對對對，青蒿，柴胡，對敢問這位大人如何知曉此些藥物？”白大夫悻悻地問了一句。
“唉，醫者不自醫，快些準備吧！”說罷，縣令當即命令手下驛巡去跟著大夫去醫館取藥，幾個時辰之後顧文成喝完藥，睡了整整一宿，直至這渾身的痠疼疼醒，他本想快馬三日之內直奔開封，現在看來應該是不可能了，此地距離開封雖說不太遠，可抵達開封還需要些時日。
“顧大人，您醒了，感覺好些了嗎？”沈括關切問道。
“好些了，眼下最快到開封的辦法除了騎馬還有什麼？”顧文成直接問道。
“大人，若執意前往，那只有走水路，只是江上多河盜，倘若遇上只怕你我難以應付。”沈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