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塞下曲
“哦？”九公疑色。
顧文成側開一步，將身後的蓉兒推到了九公面前，“依在下之見，此曲非蓉兒莫屬。”
“顧大哥……”蓉兒聞聲臉色緋紅，不知為何會突然提及自己。
九公當即目光落定於蓉兒的指尖，眉頭微蹙：“她手上的繭，並不像是個會奏樂之人啊？莫不是用的是編鐘？”
“不，九公誤會了，蓉兒不會任何音律樂器，但天生音律極好，方才在下只吹一遍的曲子，她卻可以融合的非常完美，方才在下翻開的第一頁便是這塞下曲，腦中回想起音調，其聲悠揚婉轉，似不與開拔，破陣二曲那般振奮人心，所以在下以為，此塞下之曲當屬於女子所奏最為合適。
九公方才也說了，孟姑娘少了些浩氣，全然是因為孟姑娘還未經歷過太多人間疾苦，但蓉兒從小面生疾疤，受人鄙夷，若是尋常女子只怕早已投湖自盡，但蓉兒卻始終未曾放棄，當初昭君出塞和親，便在這塞下唏噓思緒，昭君本就天生美豔卻被棄至於此荒蠻之地，想來此感便只有蓉兒才可得知，大喜大悲，才是塞下曲中之意。”
九公聽完不住地點頭，“那依公子而言，以何樂器奏著塞下曲合適呢？”
“琵琶。”顧文成篤定道。
“為何獨愛琵琶？”九公也是頗為好奇地問道。
“於今日而言，擅琵琶者，皆是畫舫歌女，唯金陵秦淮為盛，可世人殊不知這琵琶與華夏鼎盛之期，便是漢代，當時擅此物者，多為疆外商客，更有胡音一說，而且九公所譜之曲，悠揚婉轉，切急相轉，唯琵琶耳。”顧文成說完，九公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好好，老夫眼拙，倒是未曾想過此事，既然如此，丫頭，即日起便老夫便授你琵琶曲藝，可願拜我為師？”顧文成汗顏，這九公剛剛才說自己只收下兩個弟子，但沒想到一轉眼便又要收蓉兒為弟子。
“前輩，若是為了前輩的塞下曲，蓉兒求之不得，只不過蓉兒只想此生常伴顧大哥，身邊，若要離去，蓉兒定是不能答應，而且家中孃親還在醫館等候，只怕……”
聽到蓉兒的話，二人的表情皆是有了些變化，九公率先開了口：“蓉兒丫頭，老夫本就是無根之草，居無定所，既然要教授你曲藝，自然不會帶著你與老夫走遍大江南北，公子，你現居於何處？老夫，日後每日月上柳梢之時，便來傳授你曲藝，一月，僅需一月，丫頭你定能奏出這塞下曲。”
蓉兒此時將目光投向顧文成，卻見他點了點頭：“九公本是奇人，蓉兒你既受其青睞，何不就拜師九公？也無需離開醫館，便可得九公絕世音律。”
蓉兒是個聰明的女孩，聽到此言，當即跪了下來：“小女蓉兒，願拜於九公為師，受蓉兒一拜。”
九公忙將其扶起，笑著打量著面前的女孩，口中忙稱道：“好好好，甚好甚好，不過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老夫必會親自登門，告辭！”說完，九公當即轉身隱入人群，瞬間消失。
顧文成看著這老頭，倒是想起了一些人，老狗，李天狼，范仲淹，三人雖都已白髮蒼蒼，可每人是心有所願，皆是天下所欽佩之人。
“顧大哥……”蓉兒輕輕推了推身旁的顧文成。
“啊……方才有些走神，天色不早了，你與我一同回醫館吧。”顧文成看向蓉兒，笑道。
“好，那我們回家吧。”也不知是恢復了容貌之後，她變得更加開朗，主動攬著顧文成走向這汴京大道之上，也毫無顧忌之意。
二人回到醫館，時間已經是戌時，還未等休息片刻，葉菁便出現在他面前：“顧文成，師父在王府等候多時，讓你儘快過去。”
“王爺？”顧文成眉頭微蹙，他這才想起自己將中書令之子丟進了王府，估計現在讓自己過去，也是為了那個陳公子的事兒。
“好，我即刻出發！”說完，顧文成站起身走向醫館，葉菁緊隨其後，也不做言語，二人走了一路，顧文成頗感他有些不對，轉過身。
“你今日怎麼有些奇怪？”
“與你無關！”葉菁直接略過顧文成，卻被其一把拉住，他可不是古代那些扭扭捏捏的酸秀才，之前曾都家的事兒他早已看透。
“你鬆開我！”葉菁秀美微蹙，略帶慍色地看著他。
“鬆開做什麼？為何要鬆開？你師父可是將你默許給我，於情於理，你都必須聽我的，何時輪到你在此對我使臉色？”說罷，他一把將其攬到懷裡，葉菁瞬間臉色緋紅，身體僵直不敢動彈。
“你……弄疼我了……”葉菁結結巴巴地迴應。
顧文成這才鬆開了手，順勢卻抓住了她的手，“葉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便向王爺提親。”
“我何時答應……嫁給你了……”葉菁低著頭，臉紅到要滴出水了。
“既然不願意，那我便去娶蓉兒。”顧文成又怎會不知她的心思。
“你敢！”葉菁當即發作。
“既然你不願，為何要阻止我娶別人呢？”
葉菁這才發現是顧文成的激將法，不過他也感嘆古代女子沒有這麼多心思，隨便一個小小的套路便將她的實話套了出來。
“你你你，我便不與你說了！”葉菁又嬌羞又惱怒，還未走出幾步便突然傳來驚叫。
“哎呦！”
顧文成忙追上去，卻見她坐在地上，一臉委屈地捂著腳踝，當即蹲下身子關切道：“怎麼了？”
“都怪你，害我踩了這塊石頭。”說完正要踢開石頭，顧文成卻搶先將其丟了出去。
“你……”葉菁不知為何突然想去抱著眼前的男人。
“你什麼你，脫下鞋襪給我看看傷哪兒。”顧文成也不好親自動手，而一旁的葉菁更是嬌羞。
“不……不用了，習武之人，受些小傷，也無妨……”誰知顧文成卻已經動手，看著她的腳踝已經紅腫，也是不由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