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背影
強勢的道氣將軒轅銘楓與陸吾臉上映得忽金忽藍,道力不斷波及著空間中的事物,震耳的交鋒聲令人心境澎湃。
“楓凌斬!”
“暗古金光!”
兩股洶勢的道力在半空中轟然抵碰,頓使整個空間搖抖不止,無數沙石飄墜。
兩人皆不甘示弱,順勢從半空迎上,“鑌”、“釘”的交鋒聲再次迴響在了幽深的石道中。
“絲——“一個令人耳疾的摩擦聲發出,竟是楓凌劍在半空中傾斜的從“偃月刀”刀尖處摩去,力勁的從整個刀身上擦過。
兩人反應何其之快,就在那訊雷一閃的瞬間,楓凌劍猛的從刀身末端臥旋而起,勁指陸吾頸喉而去,同一時,陸吾手腕處一個急轉,手肘一直,便是使其手中金光閃動的利器向前傾出。
時光的流速彷彿在那一瞬間放慢了百倍,兩把利器就在這幾近靜止的畫面中向前緩延。
綻放著濃藍光芒的劍尖幾已觸到對手喉部,金光閃耀的刀鋒也已橫到了軒轅銘楓側頸,一毫,只差萬分之一毫,一刻,只欠萬分之一刻……
是兩敗俱傷嗎?是同歸於盡嗎?
畫面靜止了,卻不再是人的心跳讓它靜止。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在這腥血yu噴的瞬間,兩把殺勢洶洶的利器,竟於同一毫刻停滯在了其目標的致命處,將對手的生命挽留在了這個世界。
……
“哈哈哈哈……。”片刻前的危機,彷彿並未在陸吾飽經千萬年風霜的心靈中留下些許餘震,楓凌劍劍尖處的他,此刻已然放聲狂笑起來。
……
陸吾的笑聲說止便止,又片刻,他帶有贊意的嘆道:“幾千年沒遇到這樣的打鬥了!”
刀口處的軒轅銘楓亦無絲毫驚意,隨即略帶豪氣道:“你是幾千年沒遇到,我卻是第一次遇到!”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剛才還勢不兩立的兩人,此刻竟令人不解的相對著豪笑不止。
楓凌劍靜靜從軒轅銘楓手中消失,“偃月”刀一個左旋之後沉音落地,金sè的光芒亦隨之褪去。
遠處忽傳來一聲巨響,似是什麼龐然大物轟然墜落,將前方道路封鎖。
陸吾淡然道:“看來她已出了這座異塔。”
軒轅銘楓只輕望了一眼聲源的方向,便將目光收回,面容上不存在半分驚慌之意,似乎根本沒為自己的出路而擔心。
“少俠方才所使可是上古靈物楓凌神劍?”陸吾問道。
“正是。”軒轅銘楓道。
“傳說中的靈劍,果然神通。少俠年紀輕輕便習得如此道力,也不失為楓凌神劍的擁有者啊!”陸吾力讚道。
軒轅銘楓謙道:“前輩過講了,若非前輩修化人形之後道力極減,不能發揮出滅影刀的真正威力,我又豈能在這裡賣弄如此之久。”
陸吾微微一下笑,接著道:“兄弟不必晚輩前輩的稱呼,叫我陸吾便可。”
陸吾繼而道:“對了,少俠既有如此修為,又為何在乎那些石壁上的武道呢?”
“陸吾兄誤會了。”軒轅銘楓淡笑道。
“哦?”陸吾疑道。
軒轅銘楓腳步稍移,如實道:“晚輩此來,完全只是為應方才那女子之求,帶她擇錄《逆劍吟》心法以救一個人。”
陸吾朗然道:“原來如此。”“方才那女子,是一隻擁有數十年道行的靈狐對嗎?”
“是。”
陸吾續問道:“那就不知她要救的是何人了?”
“銀月善翼。”
陸吾帶有笑意的面容驟然變得嚴肅,眉頭微皺,驚道:“什麼,善翼,她怎麼了?”
“具體我也不詳,只知道她五年前被一神祕人重創,需結合《逆劍吟》與九大至寒之物進行愈治,當前九大至寒之物已齊。”
陸吾臉sè稍松。
“看陸吾兄的表情,似乎與其別有深交。”
“哎,豈止深交!”陸吾嘆道,眼神中似乎帶有些許感傷。“感慨世人只知七大奇獸,卻不知這七隻現已修chéng rén形的奇獸之間的種種!”
軒轅銘楓好奇道:“請恕銘楓冒昧,想知道前輩語中長意。”
陸吾道:“並非我不願告訴你,只是關於我們的事情,非追述到萬年前不可,說來話長,然兄弟不益在此久留,以免“牽魂壁”所散出的道力擴來,你無金體護身,無法抵擋。”
軒轅銘楓微點點頭。
陸吾向壁面走近數步,單手在壁上輕輕一劃,小範圍內的壁面頓時化為一層“水膜”。
陸吾轉身對軒轅銘楓道:“原本的路口在有人透過之後變會立即被封閉,不經五年無法開啟,眼前這個壁面可穿至逆劍塔塔門前,你從這裡出去吧!”
軒轅銘楓拱手道:“多謝。”接著向壁面走去。
‘ri後若在外面相遇,我一定將萬年前的那些往事傾述與你,再和兄弟你把酒暢飲一番。你出去之後,如果見到善翼,勞煩帶給她三個字——“我很好。”
……
二更逆劍山莊
軒轅銘楓的身影從逆劍塔塔門前憑空插出,當他第一眼掃視眼前這個驟然重現的世界時,原本安若的表情竟在剎那間刷變。在他目光呆滯處,在他身前不到三丈的地方,一個蒼老的背影正靜立於微風之中,凝望著遠處。
一幅幅久違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閃現,一聲聲熟悉的語音不停在思緒中迴盪。雖然他們僅僅只有三面之緣,雖然已經時別五年,但在就晃眼掃過的一瞬間,他已清晰的意識道,眼前這個蒼老的背影,赫然就是那位讓他從一個只懂得武術皮毛的少年成為一名武道佼佼者的師父,那個在他記憶深處漂浮了五年的老人。
“師…師父。”軒轅銘楓強制住起伏的心境,低聲對身前的背影道。
……
天飲道人緩緩轉過身,呈現出他那張鶴骨仙風的面容。
他用目光靜靜凝視著近處的少年,面帶微笑。
一陣沉默之後,天飲道人慢慢向軒轅銘楓走去,軒轅銘楓隨即急步迎上。
……
“楓兒,你長大了。”天飲語道慈意的說道。
“師父,徒兒讓您失望了。”雖然內心激動不已,但軒轅銘楓卻全然不會忘記他方才助魔教之人潛入塔中的事,臉上顯出幾分愧sè。
“哈哈哈哈。”天飲道人忽笑道。
軒轅銘楓臉上甚是疑惑。
天飲面帶慈笑道:“你知道嗎,為師現在非但不失望,相反為你感到無比的欣慰!”
“師父……”
天飲左手擺起,道:“林中,逆劍山莊兩個不成氣的晚輩與那女子交戰,得勝不饒人,一再想制那女子於死地,你心中不忍,從暗處飛身將其救走,可見你心存善意;在入塔之前,那女子再三懇求,你卻一再遲疑,這足以證明你心為正道,不肯助魔教之人做出有愧於逆劍山莊的事,然憂雲門一向以仁義為本,不論善惡,你最終應了那女子的請求,甘願入塔冒險,這也全然不能算做錯;你雖已身懷絕世道力,但若習得逆劍塔中武道,道力必會更上一層,然你現在卻未帶出絲毫因竊記塔下武道而留下的靈氣,這一點,恐怕許多有名望的正道之士都無法做到。
軒轅銘楓臉上愧sè已然消去,道:“多謝師父寬容。”
“師父是與憂雲弟子一同前來的嗎?”
天飲道:“數百年前,我已不再過問憂雲是事,隱於深山之中,此次只單純為見你而來,那些憂雲弟子,我沒興趣去見。
軒轅銘楓繼問道:“師父怎會知道我來了逆劍山莊,且入於逆劍塔中呢?”
天飲道:“我既於你定下五年之約,那自然應知道你的去處。
軒轅銘楓一片疑惑,思索片刻道:‘難道師父早在五年前已……已算出我今ri之行?”
天飲淡笑道:“天地之機,何其難測,想完全算破,談何容易,我自問無次能耐。然天機雖難測。卻不失有為之不斷進取者。道遙城南山孤禪子,多年攻於心道,不出於世,雖不能看破天機,卻悟得一卦,有一定機率算出後來事之一二,當ri文論之後,我便前往其居處,託他為你補得一卦,得知你一旦入道,五年後必有大成,且會在之後北行,於是我便與你定下五年之約,yu在五年後施予你考驗。卦相所言時ri已近,我料想其言‘北行’,所指必是道遙城北唯一一處可堪流連之地——逆劍山莊,於是便從八百里外的“飲風山”趕來,不出所料,你於兩ri後來到此處。”天飲停頓片刻,繼續說道:“之後,我便借大機,施下計,以使你有了今ri的塔下之行,亦完成了我對你的考驗。”
“楓兒,相信你此來逆劍山莊,並非為‘比武招親’吧!”
“不瞞師父,我此來亦正為尋你。”
天飲微微一笑。
“你有興趣和我一同回憂雲一趟嗎?”
“我既也算是憂雲弟子,那也自該隨師父前往看看。”
“那好。不過你既然來了,不妨就留在這裡將明ri的‘比武招親’看完吧,我也正好有事去道遙城中一趟,明ri晚,你可來道遙城‘滄海樓’中找我,到時我定與你秉燭一夜,然後共往憂雲。”
……